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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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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一點,郭綿綿多日來黑暗的心境便變得開朗起來,將主要精力放在了湯圓兒姐弟身上。小孩子見風便長,她不想馬虎了他們的發展。

  鄭凜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親身給後代把屎把尿後更能體味到養兒育女的艱辛。他不肯意看到媳婦勞累,因而很用心的打理著越來越大的生意,還把正在修建中的作坊的關聯事宜也一併接過來了,不讓郭綿綿操半點心。

  這天,郭綿綿帶著元宵在樹蔭下乘涼,陪他玩了一下子,元宵便打著小哈欠閉上眼睛睡過去了。眼下天色熱的很,她將元宵輕輕地放在墊了薄被的竹蓆上,給他的小肚皮上蓋了件舊衣裳。

  這時,在裡頭隨著哥哥姐姐瘋玩了好久的湯圓兒小跑過來,嫩嫩的喊道:“娘,娘,大馬車,找孃的!”

  郭綿綿以為是章家來拉貨的辦事,納悶的想:下個月的貨十天前便已經拉走了,這會兒又來莫非是那批貨出了問題?想到這一點,她當便坐不住了,站起便要往外走。

  多花看出了她的心思,連忙說:“伯母,打頭的人騎著一匹大馬,年齡瞧著跟大伯差不多;車裡坐著的是一名挺派頭的夫人,不是時常來咱家的那位章家辦事。”

  短短几年,多花逐漸長成了一個漂亮的少女。在耳聞目染之下,見地比村裡一般的女士廣的多,僅僅看了一眼,便看出來者不是一般人,真相大馬便不是一般人能騎的。

  郭綿綿內心一鬆,對多花叮嚀道:“伯母要出去見客,你先幫伯母看一下子弟弟。”

  多花二話不說便應了下來,見小堂弟睡著了,還小聲叮囑弟弟和堂妹不要吵。

  郭綿綿掃了眼衣著,確認沒有不妥的地方,微微整了整有些混亂的衣襟,便朝著大門口走去,拐個彎便看到大門口站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另有四五跟班頂著烈日站在臺階底下。

  一見是他們,郭綿綿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來者不是別人,一個恰是數月前在靈雲寺不測相遇的抱月。站在她身側的男子,則是抱月的良人、曾身為二皇子親信侍從的趙安。

  在府城時,郭綿綿便同鄭凜猜測過自己是怎麼露出的,以至於在鄭凜沒有獲得半點風聲下,被安毓找到了這裡。伉儷倆想來想去,在破除的可能性後,便一致質疑起了趙安。

  那場震悚朝野的宮變之後,二皇子所有的權勢便被連根拔起,所有跟二皇子有關聯的大臣皆被問責。好點的被革除官職攆回老家,慘點的直接坐牢問斬,家眷全部流放,落得流離失所的了局。

  趙安卻躲過一劫,不僅保住了官身,待風頭過去,居然更進一步,在府城有了實打實的差事。要說背後沒有人,傻子都不會信賴。

  且便是在碰到抱月之後沒多幾個月,郭綿綿便被安毓找到了,這不是用一句偶合,便能撤銷這份質疑的。

  只是即使質疑趙安,伉儷倆究竟不能確認這件事便是他所為。現在伉儷倆果然上門來,便使心生提防,郭綿綿也擺不出冷臉把人拒之門外,更何況她還想曉得洩漏資訊的人究竟是不是趙安。

  因而,郭綿綿故作驚喜的快步上前,熱心的握住了抱月的手:“那日在靈雲寺你說要來找我,結果幾個月都見不到你的影子,我還當你隨口說說哄我的,沒想到這大熱的天你認真過來了。”

  抱月回握住她,羞愧的說:“本該早日過來看望郭姐姐,如何我的身子不爭氣,回來便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幾個月。要不是怕把病氣過給了郭姐姐,我便是爬也要爬過來看你呀!”

  抱月說的真摯,郭綿綿卻沒有傻到全信。她衝抱月笑了笑,眼光落在淺笑而立的趙立足上:“多年不見,趙大人的風貌更勝從前,如果不是與抱月站在一處,我都認不出來了。”

  這句話聽著自然隨意,好像便是多年不見的老熟人之間的酬酢。,如果馬虎掉“趙大人”這個帶有疏離感的稱號的話。

  “夫人過獎了!”趙安好像沒有聽出其中的意在言外,平和的面色沒有半絲變更,仍然如數年前一般少言,又不會讓人覺得孤冷。

  郭綿綿看不出身子麼,內心臨時沒底。趙安這個人,原身跟他沒身子麼來往,她自己便更目生了。

  空氣變得微妙起來,抱月卻沒有發覺到,歉意的說:“郭姐姐,這麼多年他便是這副默然寡言的德行,你別見怪。”

  郭綿綿斂住心神,笑著搖了搖頭:“又不是剛明白,我哪能不曉得趙大人的性質,抱月勿要多想才是。”

  抱月鬆了口氣,這才發覺到稱號上的不妥,笑道:“郭姐姐說的是,我們彼此不是外人,你這一口一個‘趙大人’便見外了,便跟過去一般,喊他的名字便成了。”

  郭綿綿搖了搖頭:“這裡不是王府,你們也有官職誥命在身,稱號你一聲‘mm’已是我厚顏了,哪能直唿趙大人的名諱。”

  趙安真相官身,喊名字自然不妥,往深了窮究便是大不敬。眼下還沒有摸清趙安的虛實,她不會大意到給趙安遞現成的痛處。

  抱月眸子一轉,大笑道:“郭姐姐都認我做mm了,良人自然便是妹夫了,稱一聲‘趙妹夫’總使得吧?”說著,她還衝著趙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說兩句。

  “月兒無兄弟姐妹,亦無孃家親戚,現在認夫人作姐姐,安不堪感激。”趙安朝著郭綿綿拱了拱手,少有的說了一長串話:“如此,安便厚顏稱夫人一聲‘姨姐’。”

  趙安同抱月瞭解於王府,待抱月及笄後便親身向已經是的二皇子求娶。對這個媳婦,他戀慕又敬服,哪怕有所不妥,也不忍心為一個稱號便拂了她的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唿不妥便顯得沒眼色了,郭綿綿只得應下來:“那我便稱你一聲‘妹夫’了。”

  “太好了,跑一趟便多了個姐姐,是我賺到了!”郭綿綿這一鬆口,最高興地莫過於抱月了,有她插科譏笑,空氣頓時變得鬆快起來。

  大門口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郭綿綿身為主人邀請伉儷倆入內。伉儷倆帶來的跟班婢女,則抬著一口重甸甸的大箱子緊隨自後,不必看也曉得裡面裝的送給鄭家的禮品。

  院子裡,多花正側身坐在竹床上輕輕地給元宵打扇子,湯圓兒和虎頭頑皮,蹲在樹幹下拿著一根尖細的竹棍捅螞蟻窩,看到螞蟻慌手慌腳的跑來跑去,爆發出一陣陣稚嫩的嬉鬧聲。

  要不是多花擺出長姐的架勢,時時時地輕叱一聲,提示兩個小傢伙小聲些,元宵怕是早被鬧醒了。

  見適才在裡頭看到的兩個面子人被伯母迎了進入,多花便曉得這是來賓了,連忙放下大葵扇把撅著小屁股挖掏螞蟻洞的弟弟mm拉起來,在他們沾滿土壤的膝蓋上拍了拍,省得讓來賓看到遭嫌棄。

  抱月一進二院子,便看到了大樹底下站著的三個娃。她跟趙安成親多年沒有孩子,因此一看到小孩兒便眼熱,特別是三個孩子白雪白淨,神態也清秀可愛,便不由得走上前,一把抱起了最小的對郭綿綿道:“瞧著姣美的神態,肯定是你家大丫環了。”

  之前在靈雲寺,抱月便曉得郭綿綿有個一歲的女兒,按年齡推算便只能是湯圓兒了。且湯圓兒除了一雙鳳眼隨了鄭凜這個父親,地方同郭綿綿猶如一個模型裡刻出來的,抱月一眼便看了出來,才會如此篤定。

  “可不便是這小魔星!”見她在抱月懷裡小幅度的扭來扭去,心知她不樂意跟目生人觸碰,郭綿綿便摸著她頭頂上的小揪揪說:“這是孃的好姐妹,也是你的姨姨,跟你二姨小姨她們一般。”

  湯圓兒眼睛一亮,剎時停下了扭動。緊接著,她伸出藕段似的胖胳膊,牢牢地抱住抱月的脖子,小臉兒貼上去甜膩膩的喊:“姨姨好~”

  這副狗腿樣兒,看的郭綿綿直捂臉,恨不得立馬把人揪下來。

  別以為這丫環待人熱情,純真是她對“姨姨”這個稱號形成了前提反射。誰讓她的二姨小姨每次過來,都會存心逗她喊人,每喊一聲便拿出好吃的好玩的給她,這便讓她形成了一個毛病的認知:那便是喊‘姨’,便會獲得無數好吃的好玩的。

  抱月殊不曉得這一點,見湯圓兒跟自己熱心,被寵如果驚,語無倫次:“啊啊啊,郭姐姐,這丫環太可兒了,你怎生出來的啊!”

  郭綿綿滿頭黑線,便連趙安也變了表情,無語又無奈,只是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心疼和羞愧。

  “嚶~嗚嗚~”抱月沒有注意到竹床上還躺著一個小傢伙,便沒有壓著聲量一下子把元宵吵醒了。小傢伙沒睡好,揮動著小拳頭,蹬著小短腿開始假哭:這是在提示家裡人,快來哄本寶寶,否則假哭變真哭。

  總之,不愧是嫡親的兩姐弟,一個賽一個的有心眼。眼下還小大人能看的出來,等再大些還不曉得能不能好好教訓。

  郭綿綿早便摸清了這小子的套路,大熱天的她一點也不想聽到撕心裂肺的嚎哭,也只得走過去把不放心的兒子抱起來哄,趁便叮囑多花去工地裡把丈夫喊回來招唿來賓。

  抱月抱著湯圓兒不撒手,又很眼熱只穿了一個肚兜,瞧著愈發胖乎乎白嫩嫩的元宵,傾慕的說:“還是郭姐姐有福分,後代雙全!”

  郭綿綿清楚抱月的遺憾,慰籍道:“你還年輕,後代雙皆早晚的事兒。”

  抱月狠眨了幾下眼,牽強笑道:“那便承郭姐姐吉言了,我得多抱抱這兩個孩子,沾沾喜氣才好。”

  趙安是男客,郭綿綿不利便召喚,便讓多花去工地上叫鄭凜回來,私下裡叮囑她讓她提示自己大伯來賓姓趙。

  鄭凜聽說後,立馬放動手頭上的活計匆忙回到家中。他沒有直接去前堂會客,而是先回房換了身清潔的衣裳。到達前堂,便看到了正在跟鄭老頭閒談的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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