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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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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親生父母便在身邊,她信賴不管這孩子的性格有身子麼缺陷,在骨血親情的澆灌下,也足以填平了。

  馮寧沒有錯過郭綿綿那一刻的失蹤,走上前牽起她的手說:“葉mm,有些話想緩一緩再跟你說,只是我跟良人未便久留,乾脆現在便說開吧!”

  郭綿綿內心一緊,臉上的笑容有些撐不住:“寧姐姐,還是先吃完飯再慢慢說吧,也不差這逐一頓飯的工夫。”她怕聽了接下來的話,這午飯便沒法兒吃了。

  馮寧看出了她的重要,匆匆說:“葉mm別誤解,我和良人都希望煦兒能繼續留在這兒,還像過去那樣跟你們一起生活。你們過去怎麼樣,以後便還是怎麼樣,我巴不得煦兒多個娘疼他。”

  啥?讓鯤鯤留下來?他們娘倆還能繼續做子母?郭綿綿目瞪口呆,簡直不信賴耳朵:按理說,他們不是該硬化的帶走鯤鯤嗎?怎麼會聽任鯤鯤留下來?莫非是她看錯了人,這兩個人完全不想要鯤鯤,因此才會把鯤鯤視為累贅扔給她?

  想到最後這個可能,郭綿綿的神態便變得分歧意了,看向馮寧伉儷的眼神不自發的透著一絲質疑,另有泛起的冷意。

  馮寧沒有多想,只當她太震悚了,便帶著她走到邊,確認鯤鯤不會聽見後,才把其中的原因說了出來:“葉mm,如果是你待煦兒不好,我和良人說身子麼也會把他帶走,你對煦兒跟親生的沒有差別,煦兒自己也不肯意離開你。這些年,我們虧欠煦兒太多,任何牽強他情意的事,我們捨不得做一丁點,望他高興便好。”

  聽到這裡,郭綿綿才意識到是自己誤解了,正要講話說話,馮寧卻一臉歉意的看著她,繼續說:“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此次我們奉旨返京,誰也不曉得等著我們的是身子麼,貿然帶煦兒一塊回來我們著實不安心便是,讓他留在這兒反倒更穩健。”

  說出這個原因,馮寧是心虛的。

  今上身子骨越來越差,眼下京城的局勢波詭雲譎,誰也不能包管這一次他們伉儷回京城,還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抗旨不遵是大罪,他們伉儷不得不回,煦兒卻是身子麼也不曉得,不管如何也不能把他牽扯到裡面去。更何況,當初她使計讓煦兒詐死,所以全部京城都以為煦兒沒了。

  這件事兒無人窮究還好,要是有人想借機做身子麼,他們伉儷極有可能會被安上欺君的罪名,到時候煦兒必然會受到牽連,這是他們伉儷最不想看到的。

  將煦兒留下反倒是很穩當的做法,只是如此一來,要是京中那些醉翁之意之人曉得煦兒在這裡,想借煦兒做身子麼,鄭家必然會被殃及,這是馮寧最負心的地方。即使她的叔叔——馮倫答應過,會勉力保全鄭家,她內心還是羞愧難安。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郭綿綿為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感應臉熱,鄭重的說:“鯤鯤喊我一聲‘娘’,我自然要護他全面。你們安心便是,鯤鯤留在這裡,我不讓他有任何危險。只是你們自己也要當心行事,否則鯤鯤定會擔憂。”

  見郭綿綿答應的如此怡悅,馮寧頓時鬆了口氣,臉上又有了笑容:“便算為了煦兒,我和良人也會好好的。便是煦兒還小,有些事不宜讓他曉得。”

  郭綿綿也不希望鯤鯤過早的觸碰這些事,二話不說的應了下來。

  空氣調和的吃完午飯,郭綿綿曉得馮寧伉儷有許多話要對鯤鯤說,便捏詞下晝有事,讓鯤鯤帶伉儷倆四處轉了轉。

  鯤鯤清楚孃親的意圖,加上本身對馮寧伉儷不排擠,便帶二人去了自己常去伴遊的小河畔。路上碰到幾個村民好奇的問起馮寧伉儷,鯤鯤不曉得該怎麼回復,只好說他們是父親那邊過來看望他的親戚。

  除了郭鄭兩家,村裡人都以為郭綿綿是孀婦再嫁,鯤鯤的生父是個早死的貨郎,昔時娘倆便是被貨郎狠心的爹孃以及兄弟姐妹攆出來的,因此幾個村民對馮寧伉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了好些擠兌的話,只差指著鼻子罵畜生了,乃至覺得他們天各一方的跑過來是不安美意,想對郭綿綿子母做不好的事,弄得鯤鯤著實為難。

  生怕這些熱心的村民對伉儷倆做身子麼,鯤鯤只好硬著頭皮編段子,把二人說成是莫須有的貨郎家的親人中,唯一對他們子母好的人,要否則他們子母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好歹旋轉了村民們對伉儷倆的印象。

  過後,二臉懵逼的伉儷倆問鯤鯤,鯤鯤不得不把昔時孃親為遮蓋他的出身而假造的段子說了出來。

  馮寧伉儷聽罷不曉得該說身子麼好,只是內心對郭綿綿的羞愧和感激更深了。

  馮寧伉儷是偷偷過來的,路上已經耽擱了不少工夫。眼下看過了鯤鯤,曉得他全部都好便沒身子麼不安心便是的,必需便刻離開上鄭村前往府城,並在府城乘坐馮倫的商船北上,因此留給一家三口相聚的日子並不多。

  好不容易一家團圓,伉儷倆完全捨不得走。好在來時馮倫派了幾個保護一路護送,夜間趕路也算平安,便在郭綿綿的挽留下,希望吃了晚飯再回來。

  比擬午時時的熱烈,夜晚飯桌上的空氣便顯得有些煩悶,便連湯圓兒也沒像通常那樣夾不到菜便喊爹孃協助,只默默地吃著自己眼前的兩道菜,還時時時的調查大人的表情。

  飯後,天色已經暗下來,到了馮寧安旻伉儷不得不走的時候。

  鯤鯤內心有些不捨,又不曉得該怎麼表白,見大人們相互道別沒有注意到自己,便悶聲走出客廳往房子裡去。馮寧本想著臨走前叮嚀兒子幾句話,便只看到兒子轉身離開的背影,頓時內心難受起來,以為鯤鯤對他們伉儷沒有半點感情,才會對他們的離開無動於衷。

  郭綿綿曉得鯤鯤不是不知禮數的人,隱隱猜到他做身子麼去了,便慰籍馮寧:“鯤鯤應該是有東西要給你們帶走,待會兒便回來了。”

  “是、是真的嗎?”馮寧一聽,既驚喜又有些不信。這一下晝,鯤鯤對他們的態度始終算不上熱切,真的會給他們準備東西嗎?

  郭綿綿也是當孃的人,很清楚馮寧的心境,笑道:“這小子一天比一天大,內心也越來越藏事,別看他對人對事都淡淡,可都記在內心了。”

  馮寧對鯤鯤的性質不算最瞭解,聞言那點不信便全被期待覆蓋了。沒過量久便見鯤鯤去而復返,手上拿著一個小小的累贅,瞧著有稜有角的,猜不出裡面裝著身子麼。

  對上馮寧安旻期待的眼光,鯤鯤內心堵的慌,卻還是喊不出爹孃二字,只把小累贅往馮寧手裡塞:“這裡是兩包點心,路上餓了可以墊墊。”

  馮寧一下子抱緊了累贅,慷慨地眼淚在打轉:“好!好!”這是兒子第一次送他們東西,別說吃兩包點心,便算是兩顆石頭,對他們來說也是法寶。

  安旻也很慷慨,對他來說,這不單單是兩包點心,另有兒子的關心。如果不是急著進京,他恨不得留下來直到親耳聽見鯤鯤張口喊他爹為止。

  兩人的闡揚,不禁讓鯤鯤內心生出一絲羞愧,只是他克服不了那股目生感,還做不到張口喊“爹孃”。

  所幸馮寧伉儷已經很知足了,他們信賴總有一天會真正迎來一家團圓。馮寧摸了摸鯤鯤的臉頰,細聲的叮囑道:“此次一別,我們一家三口也不曉得身子麼時候能團圓……你在這裡娘很安心便是,等我跟你爹在京城安頓好了便會來看你……”

  馮寧絮絮不斷的說著,只恨時間太短,她能叮囑的有限,滿腔的慈母心難以訴說完。

  鯤鯤只是點頭,內心的愈發澎湃的不捨,讓他說不出半個字來。

  叮囑完,馮寧安旻一步三回頭的登上馬車,在鄭家人的揮別中駛離了。

  聽著車轍聲漸行漸遠,直至耳邊惟有風聲拂過。鯤鯤痛惜如果失,轉身的剎時對上了孃親好像能洞察全部的眼光。

  郭綿綿拍了拍鯤鯤的肩膀,身子麼都沒說,抱著萎靡不振的元宵進了院子。

  鯤鯤在門口站了好一下子,神采失蹤的看著遠處身子麼也看不到的夜幕。直到大頭走過來拉他袖子,才同大頭一道回屋。

  “夜涼快,別凍著了。”見媳婦一動不動的盯著車窗外,安旻看不下去了,抬手將車簾蓋上,又找出件衣裳披在她身上。

  馮寧感情低落的回籠眼光,懷裡仍然牢牢地抱著小累贅。

  安旻見不得媳婦難過,講話慰籍她:“煦兒小小年紀,還能想到我們路上會餓,特意準備這些點心,你不翻開嚐嚐?”

  馮寧一聽,不餓的她不測的有了胃口,連忙把累贅解開。只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幾包點心,而是一個木製小長盒,好像是女人裝修物所用。

  安旻也看到了,內心一動便要去拿,結果“啪”的一聲,被馮寧抬手拍開了。

  “這定是煦兒給我的。”反應過來自己幹了身子麼,馮寧頗有些不美意圖,下意識的為自己找捏詞,另一隻手卻牢牢地抓著木盒子。

  安旻哭笑不得,沒介意她的態度,連連哄道:“是是是,是煦兒特意給你準備的,你快翻開讓為夫開開眼。”

  馮寧也很期待盒子裡的東西,聞言便當心翼翼地翻開了木盒子,好像裡面裝著的是無價之寶,生怕動作大一點會弄壞它。

  只是當她看清盒子的東西時,眼淚“唰”的流下來了……

  鯤鯤便這麼被留在了鄭家,他不曉得自己被留下的真正原因,結合親生父母被流放北荒好幾年,現在今上重病又將他們召回,多少能猜到幾分,內心除了憂愁竟是毫無辦法。

  郭綿綿發覺到鯤鯤有苦衷,只以為是親生父母的到來讓他產生了波動。加上鯤鯤留在家裡的時間極短,第二天一早便跟大頭以及郭林小山叔侄一道,被鄭凜駕車送去了私塾,便更來不足曉得他是在為已經離開趕往京城的父母憂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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