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屋喝完茶的木氏正動聽見了，漆黑中他瞪了老伴兒一眼，想著對方看不見便亮著嗓門說：“新糧陳糧的能吃飽肚子便行了，哪另有這些考究？”

  聽出老伴兒不大高興，郭老實慢聲說：“孩子們稀飯吃，那便是有考究，擺佈我們家暫時不缺銀子，要是哪無邪缺了，這交稅後便剩下不到兩千斤食糧，便算能值幾兩銀子也起不了好處。”

  收糧的時候，木氏便被郭綿綿的一通原因說動過，眼下連老伴兒另有兒子兒媳也讚許不賣食糧，她便算不甘心心疼後代的動機還是佔了上風，最終只能無奈地答應了：“好好好，你們想怎整便怎整，我這個妻子子不管了！”

  曉得孃親這會兒不大怡悅，作為惹孃親煩懣的“禍首禍首”，郭綿綿趕緊騙人：“娘，日子都是往前過的，我們頓頓吃新糧便不會想再回頭吃陳糧了，為著這個我們便惟有起勁幹活掙銀子不是？在如此的激勵下，我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超出越好，您說是不是？”

  木氏聽完，“撲哧”一聲笑了，沒好氣的說：“是是是，你這丫環說的歪理都是公理，你娘我說你。”

  郭綿綿嘿嘿一笑，她說的那那番話有一定的根據，何處便是歪理了？外理便歪理吧，孃親高興便好！

  郭家新糧不賣留著自己吃這事便定了下來，等交完稅糧有人約郭家一起去鎮上買食糧，得知郭家食糧不賣全部留著吃後，這事又在村子裡成為村民們茶後飯餘的新談資。

  ，這些是後話，擺佈郭家各種傳言便沒有斷過，郭家諸人早便看淡了，他們很清楚惟有把日子過好了才其實，旁的事完全不必太在不測人的觀點。

  等自家地裡的活計忙的差不多了，郭老實便打發郭樹和於氏伉儷倆去老根叔家協助。

  李莊腿上的傷恢復的慢，加上腦子上另有個大口子，李家人不得不當心又當心，哪怕李莊的骨頭已經接好，傷口也結疤了也不肯讓他出醫館，便怕不周密碰到了傷腿，讓好不容易接上的骨頭移位，到時候會落下殘疾。

  眼下一下子少了兩個勞力，李家的三個女兒和女婿家也要忙自家的秋收幫不上忙，家裡便只剩下一個妊婦和使不上力氣的老根嬸了。

  郭家何處能眼睜睜的瞧著李家的食糧爛在地裡，因而主動提出協助，連大黃牛也挪了過去。

  未曾想，郭家想到了李家的難處，另一個人也想到了。

  當郭樹於氏伉儷倆拿著鐮刀到達老根叔家的稻田裡時，便看到田裡的稻子已經放倒了一小半兒，稻田中間有個年輕的男子正彎著腰快速的揮動著手臂，爽利的收割著稻子。

  鄭凜看到郭樹於氏伉儷倆也很不測，因而主動打招唿：“多謝你們協助，等這一陣兒忙完了，表爺爺他們也該回來了，到時候再謝你們。”

  郭樹擺了擺手，大大咧咧的說：“鄉里鄉親的幫個忙多正常的事兒，謝來謝去有啥意圖？”

  鄭凜逢過郭樹幾次，曉得他是個坦直的怡悅人，聞言便沒有再說感謝的話，只是提示道：“之前地裡沒來得及放水，這泥裡的螞蝗生的很，你們還是把褲腿放下來，省得被咬傷了。”

  說著，他還捲起褲腿給伉儷倆看沒有打下褲腿時被螞蝗咬過、還在流血的小腿。

  螞蝗這東西，有水的稻田裡特別多，要是秋收前沒有事先把地裡的水放潔淨，讓田裡先乾結起來，等收割的時候一條腿上咬著三四條螞蝗都是常事。螞蝗軟趴趴的身子瞧著便噁心，吸飽血的螞蝗體型更是伸展數倍，那便更噁心的讓人吃不下飯了。

  莊稼人誰都不待見螞蝗，瞧見了也會頭皮發麻。看著鄭凜腿上七八處流血的地方，於氏打了個寒噤，只覺得腿都疼了。

  忙不迭的把已經卷起的褲腿往下放，郭樹邊放邊問：“鄭兄弟，你怎沒有早些把褲腿放下來？”

  鄭凜笑了笑，也重新放下了褲腿：“這是我第一次下地割稻子，未曾想到泥裡面另有這東西，臨時沒有預防便被咬了。”

  一旁的於氏聽完，不禁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割稻子？我看鄭兄弟幹活的架勢，瞧著一點也不像啊！”

  莫非幹農活兒也跟唸書一般，還要考究那啥天分麼？

  鄭凜不曉得於氏的心思，笑著回答道：“以往沒有割過稻子，倒是割過不少小麥，這便諳練了。”

  郭樹聽罷，毫不慳吝的誇道：“你這一個人都能頂倆了！如此也好，老根叔家的稻田不多，我們三人兩天便能摒擋潔淨了。”

  鄭凜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身子麼，彎著腰繼續割稻子去了。

  三人邊幹活兒邊還能聊上幾句，雖說鄭凜不是多話的人，他深居簡出這些年，見地比一般人強出太多了，但凡郭樹於氏伉儷倆提的話頭，他都能接上，態度也儒雅的很，讓人挑不出一絲錯兒，讓伉儷倆好感大增。

  都是行動聰明的，還沒到午時，李家這塊面積最大的稻田便被三人收割的幹潔淨淨了。推辭了李大娘的邀請，伉儷倆同鄭凜道別後，便回到自家吃午飯。

  郭樹邊吃邊嘖嘖嘆息的對家人說：“那鄭兄弟真是個厚道人，跟老根叔家的干係都快遠到天邊去了，還不忘上門搭把手，如此的人越來越少見了。”

  於氏也隨著誇讚：“可不是，那鄭兄弟本事大，能掙銀子還是幹活兒的宗師，之前我還覺著他一把年紀了還挑三揀四不肯老老實實找個女士成家，此時看來人家這是有抉剔的本事不愁找不到好媳婦兒。”

  木氏沒有見過鄭凜，卻不止一次聽丈夫後代提起這麼一個人，見那人讓鮮少贊人的大兒媳婦也讚不絕口，不由得問：“你們說的那人真有那麼好？”

  郭樹於氏齊齊點頭，不謀而合的說：“娘，您親目擊過便曉得了，一定也會這麼覺著。”

  獲得肯定的謎底，木氏的眼光卻落在了用心用飯的大女兒身上，表情地變更著好像在思索著身子麼難解的事兒。

  把穩聽的郭老實第一個發覺到了老伴兒的心理，之前從縣城回來的路上冒出的心理又開始浮動起來。

  他湊到老伴兒耳邊，小聲的說：“之前我也有這個心思，只是三丫沒有再嫁的動機，後來又發生了那些亂糟糟的事兒，我便沒有跟你提。”

  木氏聞言，狠狠地瞪了老頭目一眼：“你怎不早說？”內心卻是有底了。

  老頭目看人的眼力還是不錯的，當初大兒媳婦和小女婿她都沒大瞧中，還是老頭目對峙才讓大兒媳婦進門，還把小女兒嫁去了黃家。事實證實，老頭目是對的，能讓他肯定的人，便算不是好到天上去，那也比一般人強的多。

  郭老實瞧了當面的女兒一眼，想對老伴兒說身子麼又擔憂被女兒聽見，便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希望等吃完飯私底下同老伴兒說。

  木氏看到老伴兒給自己使眼色，便聰明的沒有多問。匆忙的扒完碗裡的飯菜，她便火急火燎的把人拉到了房間裡，留下了滿頭霧水的後代們。

  確認門口沒有人，郭老實扭頭憂心的對老伴兒說：“剛剛在飯桌上你也聽見了，鄭家的小子眼力高，過去許多牙婆上門也沒有個結果，我們的閨女好是好，究竟嫁過人生過孩子……再說了，三丫兒自己不肯意再嫁，之前我便算說了也沒有用。”

  木氏最聽不得這個，女兒自己說不想再嫁她還能順著些，丈夫也把這話掛在嘴邊便不可能了：“那是綿綿沒有碰到合情意的才說不肯意再嫁，沒準兒便瞧上鄭家的小子呢？”

  郭老實沒有這份達觀，想了想對老伴兒說：“女兒也見過鄭家小子兩次，對鄭家小子有無心思還不好說，你先私底下找女兒探探口風，等有機會我也找鄭家小子嘮嘮嗑。”

  木氏眸子一轉，當便說：“便這麼辦！”

  伉儷倆又算計了一番，確認不會讓女兒發覺惡感後，得償所願的午歇去了。

  翌日，吃過早飯的郭樹和於氏又去老根叔家忙活了，可能一個時候後，木氏煮了一大鍋綠豆湯，掉在井裡冷卻後便讓郭綿綿給哥嫂送少少解暑。

  郭綿綿沒有多想，當便把綠豆湯倒進一個罐子裡，又拿了兩隻潔淨的碗備用。

  “葉兒，再拿一個碗吧，讓鄭家那小子也嚐嚐孃的技術。”木氏笑眯眯的叮嚀著，又從櫥櫃裡掏出一隻碗放到了郭綿綿挽著的竹籃裡。

  郭綿綿恍然，連忙說：“幸虧娘提示的早，否則我都忘了地裡另有個人。”總不可能以哥嫂喝著冰冰冷涼的綠豆湯，讓人家站邊風涼，光是想想都覺得為難。

  “快去吧，省得這湯又給放熱了。”

  木氏督促著女兒，瞧著女兒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

  這丫環在為人處世方面偶然候老練的讓她都驚奇，可偏巧再嫁人這件事上擰著，真是愁死人了。

  希望此次她也能察覺鄭家小子的好，要否則可便枉費自己花一個多時候親身熬的綠豆湯了。

  已經走遠的郭綿綿並不曉得自家孃親的小算計，她循著孃親指點的方位朝著李家的稻田走去，沒過量久便看到了老大邁嫂繁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