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眾人紛紛來恭賀段無涯安康，靈仙站在一邊看著也覺得段無涯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甚至有時候她有一種他已經痊癒了的錯覺。

  “你今日的眼睛盯的倒是緊。”

  “我看殿下的疤痕也淡了不少，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

  靈仙話一出口，段無涯倒是神色一緊，忽然往她身邊湊去，給靈仙來了個措手不及。

  靈仙見他有些頭暈的模樣，趕忙扶住。

  倆人挽著手正要落席，一邊的段無雪帶著兩位王妃也悉數到場。

  段無雪和靈仙眼神即將碰撞的一刻，靈仙忽的看向了他的少頃側妃。

  段無雪面不改色挽著楚楚落席，少頃因著靈仙的目光倒是很有興趣的湊了過來。

  這一刻少頃還未靠近，下一刻她身上刺鼻的香味倒是先撲了過來，這一次靈仙忍著瘙癢的鼻子沒有失禮，謙和一笑。

  可能是家宴的關係，少頃今日的穿著倒是更加鮮豔明麗，好似紅豔似火的薔薇一般。

  “聽說前幾日王妃府裡忙得很，我也就沒有打擾，不然還想和王妃說會話呢。”

  果然是個嚼舌根的深宮婦人，靈仙心裡鄙夷想道，嘴角卻噙著笑，“側妃今日真是好興致，好氣色，若是沒有要緊的，就落座吧。”

  撩完就跑是靈仙的本性，況且這一次不過是不得已而撩。

  少頃剛要喊住靈仙。

  “宴席馬上開始了，側妃還是不要亂走動的好。”

  落海安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少頃回了身先是欠了欠身，見落海安一身棗紅色的羅裙，眼中微微一怒。

  若說今日的少頃是個熱辣薔薇，那落海安就足以配得上傾國傾城的牡丹花。

  “方才我和二王妃聊天，二王妃還誇妾身氣色好，這時見到太子妃妾身才真的知道什麼叫氣色好。”

  落海安眉頭一皺，輕輕地掩了掩口鼻。

  雖只是片刻，少頃卻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敢怒不敢言的甩了甩袖子喪喪的回到了段無雪的身邊。

  待她走後，落海安才走到了靈仙的跟前，“沒想到四殿下如何高雅脫俗的人也會喜歡這般胭脂俗粉，瞧她一身狐媚味道。”

  靈仙還是第一次聽到落海安數落其他女人，這此她才知道原來仙女也是人。

  靈仙嘴角一笑，不知該說少頃的香料太濃，還是西涼的人習慣不同。

  別人不知，她可是知道，這香料乃是西域有名的幾種花香調製，實為珍貴，哪怕是異族的公主們也只會在一些鄭重的聯姻場合才會使用，以向心愛的男人示好。

  只是今日能在少頃這樣的少婦身上聞到，倒是新奇。

  今日來吃席子的，果真是一些皇族親眷，有些榮耀，有些落寞。

  還未開宴，靈仙就遠遠的聽見老皇帝誇耀著今天的宴席，而今天的所有擺設聽段霓裳說，都是柔妃親自張羅。

  儼然獨掌了後宮。

  待她低頭一看，怪不得老皇帝如此滿意，面前除了螃蟹之外乃是一桌素食，都是尋常百姓家能吃到的東西，倒是接地氣。

  而簡簡單單、樸華無實的幾道民間小菜被又後尙食司擺的極其雅緻，任誰看了都會喜歡的。

  臺上，柔妃眉眼中的笑意含著幾分戰戰兢兢和小心翼翼，謙卑的服侍在老皇帝的左右。

  許是方才在自家中吃的實在太飽，彼時，靈仙只顧著給段無涯拆解螃蟹的軀殼，並沒有繼續吃下去的慾望。

  段無涯已經習慣了靈仙拆螃蟹的手法，吃的雲淡風雲，而旁側侍奉的左右宮女卻是看的目瞪口呆。

  忽然，老皇帝爽朗一笑，“不愧是仵作出身，老二的媳婦吃螃蟹都是如此特別。”

  靈仙見皇帝正誇著自己，便欠著身子一笑，“父皇謬讚了。”

  “上次朕看見這養的螃蟹，還是你師父莫烈扒給朕的。”

  這一聲莫烈嚇到了場內的兩個人，一個是段無涯，一個是段無雪。

  而此時他們的眼神不約而同的瞄著靈仙，卻見她像是個局外人一般莞爾一笑，說道：“既然父皇喜歡，不如兒媳給父皇扒一個可好？”

  “甚好、甚好。”老皇帝大笑道。

  段無涯不知道是哪裡的汗，只覺得脖子的地方又潮又溼。

  看著靈仙面無表情的咔嚓咔嚓剪著螃蟹的四肢，段無涯只覺得心驚膽戰。

  老皇帝低頭看著宮人遞到跟前的螃蟹殼子和滿滿一盤的蟹肉，連連點頭。

  柔妃在一邊趕忙諂媚道：“皇上，沒想到永城王妃不但心靈手巧還細緻入微，瞧把二殿下照顧的，面色也比以前好了許多。”

  柔妃越是這樣說，老皇帝就越是欣賞靈仙，只聽柔妃繼而說道：“依臣妾看，二殿下與王妃如膠似漆，倒是第一個誕下龍孫也未可知。”

  這一句，老皇帝聽的更是龍顏大悅。

  外人殊不知靈仙此時已經倒吸了無數口冷氣。

  嫡長孫按理說應該由太子妃誕下，而落海安成親兩年，此時的肚子卻是半點訊息也沒有。

  柔妃是個聰明的，這一點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一番話聽過來，臺下的人各懷鬼胎，眉眼中有的傷心，有的竊笑。

  見皇上興起，柔妃倒是說的更來勁，“皇上，欲治國先齊家，不如今年給幾位皇子多招些秀女如何？”

  這話說的誰，底下人都聽得出來。

  靈心不必抬頭便知道這臺下除了段無心恨不得雙手雙腳同意之外再無一個人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眼瞧著柔妃還要繼續規勸，老皇帝卻是一抬手。

  “四海未定，等平了匈奴也不遲，就等王霄回來再說吧。”

  柔妃聽到了哥哥的名諱，心裡一緊，本是滿懷的好心情都被淹沒在了這一聲王霄中。

  。。。。。。

  家宴的時間並未持續太久，老皇帝興致高，拉著幾個皇帝喝了幾杯勐酒，日頭未落，整個人就有些昏昏沉沉，段無涯還好，依著身子在恢復中便沒有多喝，靈仙看著對面的段無雪，身子沉的像個死豬一般靠在楚楚的身上。

  旁邊的少頃倒是不管不顧，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靈仙心裡一嘆，倒是委屈了這個柔弱的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