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頃王府門口除了靈仙以外，還有一個倩麗的身影。

  “玉兒。”這一聲唿喚，落玉兒回過頭來，看見朝她款款走來的靈仙。

  “你怎麼來了？”

  “我想來看看永頃王妃。”

  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靈仙看到了是楚楚帶著他出門的，自然要找來問問。

  可落玉兒在這裡是她沒想到的。

  “既然如此，我們便同路吧。”

  “你也是來看她的？”

  落玉兒點了點頭，垂眸說道，“曾經我在府裡的時候她照顧我頗多，如今無雪除了事，我想來安慰安慰她。”

  “原來你也聽說宮裡的事情了。”

  落玉兒恍惚的點了點頭，“我本想著去玉春樓取以前的東西，這才發現了官家的人已經把四周圍上了，直到碰到若風才知道原委。”

  片刻，落玉兒望向靈仙，“若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儘管說，這府邸裡面我更熟悉”

  的確，永頃王府，靈仙只來過一次，若是想探清底細還是需要落玉兒。

  只是眼下毫無頭緒，多一個知道也多一份不確定。

  “巧了，我也是來看望永頃王妃的，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便同去吧。”

  。。。。。。

  皇宮裡，老皇帝把玩著桌上的焚香，一隻寬厚的大手在雲裡霧裡來回搖擺。

  段無涯此時正跪在他的面前。

  “老二，你和無雪自小一起長大，為父知道你二人感情相對其他皇子更親密，你是個心思澄明的，可老四未必如此吧。”

  “父皇，無雪只是年輕氣盛，心中並無謀逆之心。”

  “你用什麼擔保？”

  老皇帝一雙疲憊的眸子忽然變得銳利了起來，段無涯看的出來，他的父皇，靈仙眼裡的昏君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朝廷和後宮可以隨意擺佈的人。

  “兒臣。。。願以性命擔保。”

  “性命太重了，別辜負你愛妻給你救回來的這條命，換一樣吧。”

  整個屋子安靜無比，既然老皇帝已經掌握了一切，那方才又如何答應他讓沈向言進宮查案。

  這就說明這一切還有轉機，作為皇上欣賞的二皇子，此時的段無涯卻根本不知道老皇帝到底要什麼。

  “不如，就由你親自緝拿他如何？”

  段無涯眼中一晃，怔怔看著面前的皇上，難道他心裡一驚篤定了段無雪會謀反嗎。

  老皇帝換了個姿勢，饒有興致的說道：

  “為父年紀大了，退位是遲早的事情，這位子以後是你皇兄的，朕在此刻命你輔佐你皇兄十年，這十年裡若段無雪有謀逆之心，朕命你親自緝拿。”

  他看著段無涯怔住的表情，探出了半個身子，啞然說道，“這是今日朕和你的交換，若你答應，只要翻了案，朕可以保證段無雪和他的玉春樓毫髮無損，若不答應。。。。。。”

  段無涯心裡悽然，老皇帝心裡又何嘗不是，如今朝廷的可用之人越來越好，兒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放眼望去，最後能信得過的還得是血脈之人。

  段無雪看著忽然停住的父親，心中瞭然，做了一個叩拜之禮，“兒臣，遵旨！”

  門外，宮人忽傳話道，“啟稟皇上，沈大人帶過來了。”

  老皇帝忽要抬手，只聽段無涯問道，“父皇，兒臣還有一個疑問。”

  “說。”

  “太子繼位，若為君不仁，該當如何？”

  既然皇帝已經做好了心裡的打算，那麼段無涯作為日後輔佐之臣，定要對自己的主子知己知彼才是。

  當然，在他的心裡，段無雪是不是一個仁君未可知，可段無咎也不見得做的有多好。

  他這句話問出來，一是為了自己，一是為了天下。

  屋內靜了半響，老皇帝忽然打消了幾聲，彷彿聽懂了什麼有趣之事，“父皇老了，可父皇眼睛沒瞎。”

  這一句足以填補段無涯心裡的疑問，至此，他再沒有任何的理由阻攔或者漠視。

  門被兩邊的宮人緩緩開啟，段無涯也順勢站起身來。

  沈向言埋著頭進來，率先看見的便是段無涯膝蓋處的兩塊汙痕，心中一驚。

  “臣，沈向言，叩見皇上。”

  “免禮。”老皇帝搓了搓手，看著外頭空蕩蕩的門口，問道，“怎麼？永城王妃沒有隨你一起來嗎？”

  沈向言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胡亂說話，待斜眼瞄著段無涯的臉色才敢回道，“回皇上，只有微臣一人。”

  老皇帝輕哼了兩聲，“我還以為這種事情老二的媳婦更有興致。”

  “來人，去把永城王妃請過來。”

  “這。。。。。。”在場的不止沈向言有些無措，段無涯更是不知他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王府裡，楚楚的面色蒼白，甚至連倒茶的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靈仙看著她躲避的眼神，忽說道，“弟媳不必太過擔憂，我家殿下已經帶人進宮辦案，定能差個水落石出，還殿下清白。”

  楚楚的手又是一抖，慌張坐下，強顏歡笑說道，“多謝。。。皇嫂。。。”

  落玉兒看著屋內擺設和空蕩蕩的房間，“這府裡如何就你一個人？那些側妃呢？”

  段無雪養了多少人落玉兒最清楚，當年她以為他玩世不恭，風流成性，可真正相處下來她才理解他的掩飾和隱藏。

  靈仙也跟著看著院內零星的兩個奴僕，難不成真的是應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

  “少頃側妃也不在嗎？”靈仙問道。

  “少頃知道殿下出事，在屋裡哭訴久久也不肯出來的。”

  靈仙聽聞點了點頭，這一句話乍一聽並沒有什麼，可靈仙對少頃多多少少還是聊記得。

  少頃曾說過她是為了一個男人來到了西涼，那時候少頃說的柔情萬種，所以她是相信的。

  她相信那個男人就是段無雪。

  可自從相處下來，靈仙反倒覺得段無雪對少頃來說更像是一個依附。

  “王妃，你想救你家殿下嗎？”

  楚楚忽然抬眸，纖長的睫毛閃動，片刻，她像是崩潰了一般說道，“只要能救殿下，我什麼都願意。”

  她的遲疑被靈仙盡數看在了眼裡，靈仙覺得有些不對，可又不知道這楚楚到底隱瞞了什麼。

  靈仙正想問些什麼，忽見門口若風來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