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使不得。”段無涯的眼睛斜看著側身對著他們的靈仙，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見這夫人說的混帳話，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理睬的樣子。

  黃夫人被拒絕了，也不畏羞，噼頭蓋臉就是一頓的追問。

  段無涯見靈仙還是毫無反應的樣子，臉上有了不悅之色，那黃夫人見了還以為自己逼迫太甚，鬧了情緒。

  “娘，您就別亂說了，想必大人和夫人必定是琴瑟和鳴的，眼裡容不下其他人。”

  黃夫人見臺階遞過來，趕忙掩面輕笑。

  “是我疏忽了，我家老爺一走我就擔心我們娘倆日子艱難，這才有些失了分寸，大人莫要見怪。”

  “不知黃老爺喜歡去何處小賭？”

  靈仙突然問了這句話，黃夫人說的太起興，直到這時這才反應過來身後還站著個女子。

  “不過是一些小賭坊，青城門或是一品閣之類的，大的賭坊家裡條件也不允許。”

  家徒四壁形容起來有些誇張，可清貧如洗也是切切實實。

  靈仙打量著三面的牆壁，有深有淺，稜稜角角處磕磕巴巴，倒是有些奇怪。

  黃夫人見靈仙看著這家中的模樣，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當年我夫君一個外地人獨自來這裡，沒什麼錢只能撿一些旁人用剩下的乾草土泥來煳牆，不過他手藝好，這麼多年了這屋子也不曾竄風漏雨，結實得很。”

  靈仙見黃夫人主動提起黃老爺，歪頭笑了笑，拉過了胳膊親暱了兩句。

  黃夫人被她這樣親切的模樣嚇了一跳，有些不適應的縮回了手，靈仙便問道：“哎，可惜黃老爺去的早，留下你們孤兒寡母，夫人方才惦記女兒的終身大事也是有心了。”

  “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黃夫人眼神柔和，似笑非笑的說著。

  “黃老爺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們的。”

  靈仙說罷，那黃夫人身子一震，瞳孔一瞬之間縮排了許多，像是回憶了許多不忍回想的事情。

  “夫人？”

  靈仙輕聲唿喚著，身邊的小女兒卻擋在了母親面前，抬起袖子委屈道，“父親走的實在可怕，兩位大人還是少提些為好。”

  靈仙和段無涯對視了一眼，便也不敢再提。

  禮到了，情盡了，倆人也該離開了。

  臨別時，黃夫人始終掩面，還是那小姑娘將二人送至了門口，又感謝了幾句趕忙回去陪伴她孃親。

  “你不覺得他們倆有些奇怪？”

  等走了數里，靈仙這才悠然開口，可這問出的話猶如丟擲的石頭，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叫她忍不住扭頭取瞧。

  “我沒有不舒服。”段無涯似是注意到了靈仙投來的目光，冷冷的回答一句。

  “殿下這是生氣了？”

  “是，靈仙果然聰明，竟然看出本殿下生氣了。”

  還真是生氣了，話裡話外的損著人。

  靈仙心中嘆了口氣，本來進去一趟查到的東西太少，還想著讓他再用一次美男計去撩撩那姑娘說不定，姑娘一動情就全說了。

  如今，幸好早發現他生氣了，不然靈仙說出那些渾話來，段無涯指不定又要鬧什麼脾氣。

  “其實。。。我瞧著那姑娘長得也算清秀，如今未長開等張開了定是個楚楚動人的。”

  “你還敢說？”

  段無涯忽然停住腳步，一把抓過了靈仙的胳膊，力道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握，直到靈仙齜牙咧嘴的叫了幾聲這才緩和下來。

  “你當真覺得那女子不錯？我招進來你也覺得很好？”

  段無涯這樣問，靈仙有些不知所錯，眼神也控制不住的閃爍了幾下。

  “是啊，殿下正值年輕力旺的時候，身邊應該有個稱心如意的，若是將那女子收進來，也是她的福氣。”

  “福氣？”

  旁側便是人潮洶湧的主街，倆人在幽長的衚衕裡面對著面，一高一矮，像是與世隔絕一般。

  “既然是福氣你怎麼就不能聽話的留在我身邊。”

  衚衕人煙稀少，靈仙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那聲音有些大的嚇人，她恨不得捂住胸口生怕段無涯也能聽見。

  段無涯低頭看著不敢和他對視的靈仙，自知她是個膽小的，日子還長，他還不急於一時。

  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半開玩笑的說道：“你要是覺得福氣便早日給我剩下一兒半女來，讓我也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靈仙的臉像是蒸紅了的螃蟹，伸手一摸燙的厲害，段無涯的舉動一次比一次過分，一次比一次突然，靈仙不喜歡忽然的變化，此時，她必須預想下一次她該說些什麼。

  還沒等反應過來，臉上的手已經一把被段無涯拉了過去，環在了自己的胳膊裡。

  “她們母女的確奇怪。”

  “殿下也覺得有問題？”

  聊到案子，靈仙終於正常了許多，想起那兩人的神情，靈仙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我倒覺得那黃夫人母女倒是一點也不傷心，聊起其他的事情來津津有味，可提起黃老爺又真是傷心入腑。”

  靈仙點頭，這就是那個女人最讓她意外的地方，這女人絕不是簡單純粹，那表情的每一幀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一般，明知道是假的，卻又表現得那麼真實，讓人跟著陷入其中。

  “可惜這一次沒有機會給你剖屍了，想查案恐怕很難。”

  “想辦案又不一定非得是驗屍骨，若真是如此，西涼的衙門早就黃鋪子了。”

  “殿下還記得櫃子上方的那個白色瓶子嗎?”

  段無涯見她又提起那甘霖露，以為她要說些什麼虎狼之詞，心跳都跟著滿了半拍。

  其實這個案子靈仙覺得也沒那麼複雜，她見過很多這樣的婦人，多半是受不住男人的貪吃和毆打罷了，都是熟悉的人，想掩蓋也不是很難。

  “我方才拉過那夫人的胳膊，發現衣服袖子裡有些於痕，若是新傷便應該是青紫色，可她的胳膊上都是暗青色，統統都是舊傷，我猜想這黃老爺生前對她應該是百般虐待的，而她的女兒也早就知道便想替她隱瞞此事，母女倆演了這麼一出苦肉計。”

  “那和那瓶子有何關係?”

  “自然是金創藥之類的呀，你沒看我方才提起來那婦人的面色很難看嗎？”

  “噗。。。”段無涯顏面而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原來她還是渾然不知那東西的用處。

  “笑什麼？”

  “那可不是什麼金創藥。”

  “那是什麼？”

  靈仙沒想到段無涯認識的東西還挺多，不過，想著行軍多年，他知道的藥物應該也是不少的。

  靈仙如此天真，段無涯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是將她拉近了些，小聲說道，“若是有天你想為我生個孩子了，我倒是可以買些給你我助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