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車師的名字，靈仙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眼下，他們西涼來的人怎麼還會有臉面對車師的人。

  雖這樣想，靈仙倒也願意為他說的計劃去試一試，也算是安慰了阿爸的亡靈。

  “你是想讓我去求和，一同敵對匈奴？”

  梅落雪點頭，指了指靈仙身上的腰牌。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你雖沒有這個本事，但你身上的這塊玉牌可是能給你賺足了面子的。”

  靈仙輕輕撫摸了一下腰間的牌子。

  梅落雪又說道，“不瞞你說，車師一直搖擺不定，他是獨立的還是效忠西涼我都不在意，只是若他還在給匈奴通風報信，只怕大家今後的日子都不好過。”

  梅落雪說這話有自己的考量，別的國家如何都和他無關，可他們的民族剛剛穩定，且在匈奴的邊界，若是匈奴一日不定，以後不論誰家打仗他們都是被踐踏的那一個。

  眼下他也只能是背水一戰。

  “可有一個人比我合適，他已經去了，我若再去怕是添亂。”

  “你說的可是段無雪？”

  靈仙眼中光芒一閃而過，“正是。”

  看著梅落雪無奈的笑容，靈仙心中的擔憂又升起了幾分。

  “這種時候還賣什麼關子。”

  靈仙怒氣也多了幾分，弄得梅落雪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梅落雪想起來又多了幾分譏笑和嘲諷，說道，“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不會吧。。。。。。難道車師的人真的幽禁了段無雪？說好的兩國交鋒不斬來使呢。

  “車師把他怎麼樣了？他的軍隊呢？”

  還有春眠。。。。。。這麼多的高手在他身邊他怎麼可能出事。

  梅落雪搖了搖頭，“他帶的兵的確去了車師，可兵都回去了，段無雪卻不見了。”

  見靈仙乾巴巴著急，梅落雪正過了身子，面對著靈仙說道，“我自知道他出城往車師去，便想把這差事交給他的，一個皇子出馬，誠意十足，後來得知他是去送他們公主的骨灰的，我心裡便又涼了半截，後來我的人回來報他的軍隊已經準備班師回朝，可唯獨少了段無雪。”

  “車師的人。。。。”

  靈仙還未說完，梅落雪邊搖了搖頭，在玉春樓呆了那麼久竟然還不瞭解這衛公子的套路。

  “若車師真的要軟禁他，只怕這會匈奴的人已經壓著人質打到皇帝面前了。”

  梅落雪捏了捏鼻樑。“之後我派人繼續追查，查到他去了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疏勒。”

  疏勒。。。。靈仙輕輕呢喃著這個名字，這地方許是太小，聽得實在不多，依稀記得實在月氏國的那一邊。

  “疏勒是個小國，甚至它根本不屬於西域三十六國之中，你不知道也不稀奇。”梅落雪歪到著身子，細細道來，“疏勒國家小，人丁也少，進了那國裡，你甚至不知道哪個是國民哪個是過客。且它位置極其偏僻，故而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從不參與亂戰之中，獨立存在，信仰淳樸。”

  說道信仰，靈仙倒是想起來了一些，“疏勒就是那個供養《蓮華面經》的國家？”

  梅落雪眉毛一挑，她倒是知道的挺多。

  段無雪去疏勒？靈仙自知不該在此時有些什麼奇怪的想法，可終究沒有忍住的想了一想。

  楚楚出家一心向佛，難不成他和春眠要去盜了這寶物當做聘禮送給楚楚不成？

  這話她只敢在腦子裡想想，說出來恐怕又是個笑話。

  “聽說他現在因為偷盜《蓮花面經》已經糟了神祇反噬，病入膏肓了。”

  真的去偷了？靈仙眼睛瞪大，“他人在哪？”

  梅落雪搖了搖頭，糟了反噬之人，旁人是不敢靠近的，所以我的人就趕緊回來通報，不再追查了。

  梅落雪既然這麼說，那麼這本經書必定給段無雪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段無雪如此，那春眠呢，又該如何。

  “所以你到底願不願意去。”梅落雪迴歸正題，不在討論旁人。

  靈仙知道自己眼下不過是梅落雪的一顆棋子，他正是看中了她的復仇之心，才會得以叫人利用。

  “我去。”

  梅落雪眯眼瞧著靈仙不大心甘情願的樣子，輕輕一笑，

  “你放心，你與我有恩，我不會拿你性命開玩笑，我會派人跟隨你一起去。”不知車師王看到美美的骨灰，如今是個什麼心情，梅落雪不得不想的儘量周到一些。

  靈仙點了點頭，將最後一口酒灌入口中，一股辛辣湧向了胸口。

  梅落雪見她走的方向不對，指路說道，“月宮在那邊。”

  靈仙擺了擺手，也不回頭說道，“我去給我阿爸守夜。”

  西苑的太陽昇起來總是比旁處快一些，一天的時間也更長。

  誦經的法師一早便梳洗穿戴好準備繼續超度幾位施主最後一程，誰知一進門便看見靈仙偏躺在地上，嚇的大唿了一聲。

  這善法堂再如何好也是個停屍房，旁人在這地方呆一晚都要嚇死，這女子竟然和五個屍體睡旁邊得如此安穩，也是非常人所不能。

  烏孫的使者，帶著百人的軍隊在草原上列位，五張靈樞扣在了木板上，一行人騎著駱駝便要上路。

  “當真不和我們回去了？”使者還是不放心的衝著靈仙問道。

  靈仙搖了搖頭，手還摸在冰冷的棺木上。

  “勞煩大人替我多謝昆彌好意。我父親和幾位叔叔就交給他了。”

  使者重重的點了點頭，只說道：“昆彌最重情誼。”

  待目送一行人上了路，靈仙忽然覺得身上的擔子少了一個，這一放鬆，黑色的眼圈便浮了上來。

  梅落雪撒了個謊，騙說派給她的人還在外面沒回來，許是要等上一日，便打發了她又回去休息了一天一宿。

  這一天一宿，沒人敢進屋打擾她，睡得倒是香甜，補充了好些體力。

  梅落雪派給她的人不知回來了沒有，倒是有一封急報傳了回來。

  靈仙坐在正廳里正等著梅落雪將人領給她，可待梅落雪看完急報，臉上卻如烏雲壓頂一般讓人透不過氣。

  “計劃可能有變。”

  靈仙抬頭一怔。

  梅落雪嘆著氣，一攥拳便將那紙團揉了個稀碎，嘴巴乾澀無比的說道，“護送公主和親的馬車在路上出了事，眼下公主已經不知所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