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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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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這個詞,他第一次聽到,還是聽父親說起當年西涼的一位驍勇善戰的將軍,他便是仵作出身。

  若眼前的人真的是仵作,那他阿妹身上的蠱毒自然是斷的不假了。

  車師王握起了手邊的串珠,猙獰的眼睛緊閉著,嘴裡呢喃的不知是什麼經文。

  從來只聽說龜茲的佛法博大精深,遊學問道的高僧比比皆是,卻不知道車師王竟是如此虔誠的信徒。

  靈仙觀察著這屋子的地貌,眼前性情多變的男人還沒有給她答覆,若是偵破了她的謊言,不得啞奴相助,那麼,如何逃出去才是當下該考慮的。

  這土穴之內結構略微複雜,空間雖廣闊,可四周封閉,只有一處小門可通行,拼死出去太危險了。

  “我可以相信你,只是晚了。”

  靈仙的神思被拽了回來,眉頭顰了一下,車師王的面容嚴肅,不像是在和她說一句玩笑。

  “匈奴已經先於你們派人過來了。”

  靈仙胸口一涼,顫抖的牙齒輕輕開啟,“在哪?”

  車師王的眼睛始終低垂著,手指卻抬起來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靈仙恍然大悟,他會將靈仙帶到這樣的私密住處,難怪周圍竟然安靜的一個人都沒有,隔牆有耳從來不是隻有西涼人才明白。

  “大王是要投靠匈奴?”靈仙冷言冷語問道。

  車師王也很猶豫,靈仙未來之前,匈奴之於他們便是盟友,他的父親,因國小而懦弱,不但親手將女兒送到了西涼那百里之外的地方,還讓她成為了一個匈奴最沒有尊嚴的耳朵。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父親走了,妹妹亦被匈奴當做最後的一支箭射向毀滅,如今,他只是車師的一隻孤狼。

  他不想再聽命匈奴,不想為任何人賣命,只想帶著臣民好好地活下去。

  “婦人之見。”車師王冷哼了一聲,“我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先投靠匈奴打擊西涼,取得我們想要的資源,而後怎麼打那是我們和匈奴之間的事情。”

  屋子內極其安靜,只傳來骨頭猙獰的聲音。

  “打?”靈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用什麼打?用你的牛還是你的羊?”

  車師王知她這是在瞧不起他們的國家,心中怒火驟起。

  靈仙的頭高高的仰著,脖子上一抹冰涼越貼越近,這鐵器的寒冷,讓她渾身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憑你是誰,別忘了你現在的處境。”

  見靈仙還是未回答,他手中的利刃也放緩了下來,漸漸的向上遊離,沿著下顎線滑上了雪白的臉頰。

  靈仙的臉雖然變得有些慘白,但始終一言不發。

  這樣的懲罰她小時候在西域見得不少,這是他們特有的一種折磨方式,人若是犯了大錯無法得到天葬,最慘烈的死法便是鐵刃割肉。

  一塊一塊把肉削下來,雖不至死,卻比死還要痛苦,多數人半途中承受不住都會選擇咬舌自盡。

  靈仙閉上了雙眼準備赴死,下一刻,脖子卻被狠狠的甩到了一邊。

  “不愧是永城王妃。”車師王一雙嗜血的眼睛斜瞧著靈仙,“投靠西涼有什麼好處?”

  “不必寄人籬下。”靈仙深吸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說道,“匈奴殘忍,西涼仁厚,西域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車師依附匈奴,是個不折不扣的兩面派,出門在外還最後是要靠德行來混,車師的商貿和民生據我所知這些年根本無法得到提升。”

  靈仙的眼睛瞄著車師王的神色,見他並無異樣,才繼續說道,“匈奴每年要求的貢品也不少,車師入不敷出,再這樣下去,只怕在西域再無立足之地,可若是跟了西涼則不同,它包容萬千,不但不必上供之外,還可以調動兩國內外的貿易往來,在西域從此也算能說上一份話。”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怎知西域會一直沆瀣一氣。”

  靈仙搖了搖頭,這一點她自然不敢保證,正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若是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大家自然會相互照應。

  “的確誘人。”車師王轉過身來,“可如今匈奴的耳目已在城中,你若是我該如何去做?”

  “自然是殺之而後快。”

  “哈哈哈哈哈。”車師王的笑容寒徹入骨,一雙眼睛更是像盯著獵物一樣望著靈仙。

  “你這是想借刀殺人?”

  “刀一直在大王手中,自然想殺誰,就殺誰。”

  方才他不是說過和西涼打完,和匈奴打嗎,那樣的豪言壯語,如今又為何要唯唯諾諾,不敢躬身向前。

  “向前一刀,向後也是一刀。”

  “是。”車師王話音剛落,靈仙便噙笑回應。

  “殺了匈奴的狗賊,方可向西域各部彰顯大王的誠意。”

  勝敗在此一搏,與他們而言,猶如下賭注一般,生和死不過一念之間。

  “敢問大王,城中有多少匈奴人?”

  “大概六七個吧。”

  “六七個。。。大王可知道為他們的住處?”

  車師王點了點頭,車師在匈奴人的眼裡不過是一群螻蟻之輩,囊中之物,派給他們的人自然不必太多。

  安排的位置也都是宮裡各處,美酒佳餚的供著,想殺他們並不難。

  難的是殺了以後惹怒的匈奴王,恐怕戰爭是一觸即發,到時候西涼這個遠水怕是解不了近火。

  “大王不必擔憂,若是殺了匈奴人,西域各處一脈相通,自然互相幫助,只要抗住眼下的,西涼的援軍馬上就能趕到支援。”

  車師王嘴角一勾,“說的不錯,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辦吧。”

  靈仙一笑,剛要起身,卻想起來自己的腳和手都套著枷鎖,根本寸步難行。

  她看了看鎖拷,等待著車師王的放行。可眼前的人顯然有他自己的心思。

  匈奴人嗜血如麻,且生性多疑,車師王方才說的只是城裡的六七個,而城外是否還有盯梢的匈奴人他也不敢肯定。

  “既然王妃想借我的手來報仇,那就辛苦王妃在這裡等候了。”

  “在我殺掉匈奴人之前是不會放走王妃的,若是贏了,到時候自然將王妃安然無恙放走,若是敗了,有個西涼的人陪葬,本王也算死而無憾了。”

  “堵在你們口的人未必是殺我阿爸之人。”

  靈仙聲音極小,帶著一種莫名的失落,能殺了她阿爸的人必定不是蟄伏在這小國的羅羅。

  車師王沒有聽清她的話,鼻子裡冷哼了一聲,衝著歪頭喊了一句,便有一條深紅色的紋帳從靈仙的頭頂滾落了下來,將這屋子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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