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不會還有什麼機關把。”

  一路過來，幾個人都是筋疲力盡，每次到了一扇門都帶著一絲希望，等傳過去了又只剩下絕望。

  靈仙只覺得在這裡走了太久，可到底外頭現在是天黑天明，是晴朗還是狂風，根本沒有人知道。

  陰風一吹，整個背嵴被打的溼冷，水聲斷斷續續，此刻又是一陣消沉。

  可這潮溼的後背已經告訴了他們，他們深處在一個潮溼的地方，水源和出口近在咫尺。

  面前的石門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梵文，這些文字連線在一起像是一條大蟲蜿蜒的趴在上頭。

  “這寫的是什麼。”段霓裳呢喃道。

  幾人的目光投向靈仙，可靈仙此時也是無計可施，她雖然在這裡長大，會說一些西域的話，可如今這樣鄭重的佛家梵文，她根本不知道寫的是何意。

  “這是一首童謠。”

  悠然的聲音在幾人前面響起。

  段無雪不知道是在和他們對話還是在自言自語，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微薄的嘴唇已經開啟。

  聲聲童謠哼唱了起來。

  四周萬籟俱寂，只有這歌聲悄然迴盪，雖然這其中的意思他們聽不懂，可這歌曲的曲調卻是幽轉回蕩，明明是很歡快的節奏，卻被段無雪哼出了一絲悲涼。

  這是段無雪五歲以前母親給他唱的，這童謠裡的歌詞也是他唯一認識的幾句梵文。

  段無雪覺得，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這地方終究只有他一個人能夠開啟，或者說這地方終究有一天要被他開啟。

  隨著聲音漸漸消退，眾人看著段無雪上前，在這石門上一筆一筆的畫著。

  那些韻律和字腳全是目前當年教給他的東西，他相信這開門的機關一定就在這童謠的韻律上。

  司樂精通樂理，他本不知道這梵文是什麼樣子，可見著段無雪的手指畫著的方向，立刻便明白這在西涼叫做七言律。

  八句組成，每句七字，兩句為一聯，共四聯。中間兩聯要兩兩對仗。

  段無雪的手指最終朝著重點的位元組上點了一個點。

  忽然，這巨石一樣的門轟的一聲，朝著兩面開啟。

  段無雪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觸碰到了門上的機關，隨著這大門的開啟，他立刻收回了手，朝著後方退了三步。

  石門陳舊，伴隨這一聲巨響，上面的沉灰也跟著散落了下來。

  眾人往後退去，直到這層厚厚的積灰落完。

  段霓裳一手捂著自己的口鼻，一手幫著司樂擋著，等能夠喘息時候，才逐漸看清了面前的龐然大物。

  靈仙的瞳孔突然的放大，不敢置信的跟在段無雪的腳步後面。

  前面，是一座蓮花塔。

  塔身三層，通體金色，鑲嵌著無數顆珍貴的寶石，隨著遠處的水流動的縫隙處，把這裡照的金光燦燦。

  “司樂，你們在外面等著。”段無雪一時擔心這裡面有機關，二來司樂揹著春眠一路，也該是休息的時候了。

  起碼，走完這最後一趟，不論如何，他們都該離開了。

  “你和我進去。”段無雪朝著靈仙說道。

  靈仙點了點頭，跟在了段無雪的身後。

  眼瞧著身後的人影擔憂的望著，靈仙又擺了擺手將，告知他們這裡一切安全，司樂這才放下了春眠，在旁側休息。

  靈仙沒見過如此恢弘的金塔，她仰頭瞧著，已經全然被這墓穴的樣貌所震懾。

  依照段無雪所說，這墓穴的主人應該是他的親生父親。

  當初建造這樣墓穴定然花費了不少心血，旁的靈仙無法得知，可這男人對他母親的真心如今看來卻是真的。

  “蓮花。。。蓮華。。。”靈仙呢喃著，心道段無雪這為親生父親真是生了個玲瓏心。

  “入塔吧。“段無雪說道。

  “不需要防備什麼了嗎？”靈仙的意思是這樣貿然入塔，難道就沒有什麼機關來威脅他二人了嗎。

  可靈仙這一問顯然是沒有必要，段無雪攤手一笑的搖了搖頭。

  可見他已經胸有成竹，自認這蓮花塔除了他便是無人能夠進來的。

  靈仙依循著他的腳步走近這地方，剛道塔門處，她的眼睛又是一驚。

  普通的塔門不過是一層，可靈仙經過時眼睛敏銳的看到這因著潮溼而裸露的地方正是那塔身所用物料，盡數收斂在了靈仙的眼底。

  靈仙只在一瞬間數了一數，肉眼可見的應該是四層。

  這塔身，金包銀，銀包銅，銅包石，石包著木。

  等走到了中心的地方，抬頭便成了一座木塔，沒有金色的輝煌，卻有著古典的神聖。

  正中間，一座水晶棺木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在這墓穴的旁側還有一個盤坐著的骷髏，虔誠的對著這水晶棺木。

  不必多說，靈仙和段無雪已經知道了此人是誰。

  靈仙再一次雙手合十，不由的在心中感嘆著此人的鬼斧神工。

  段無雪悄然上前，眼含溫柔的看著水晶棺中的女人。

  靈仙渾身也不禁一震，那是一個存放了幾十年的女人屍體，可透過棺木，靈仙見到的分明就是一個睡著了的美人。

  一身華服像是九天的仙女，她的眉毛似是剛剛描過的，朱唇像是剛剛點過的。

  臉上的胭脂粉像剛剛撲打上去的一樣。

  而她的嘴邊此時還似有似無的掛著一絲欣慰的笑容。

  不過死人終究是死人，就算如此美貌，可從她的手中依然能看出一些不易察覺的端倪。

  水銀。。。靈仙看著那雙白的透亮的雙手，心中驚唿，當年，應該是在娘娘死後，在她身體裡注射了大量的水銀，才得以延緩她的腐爛。

  並非是不會腐爛，而是延緩。。。

  “你來幫我驗屍。”

  靈仙還沒從驚訝中緩過來，就聽到了段無雪喊著她的名字。

  她來到這裡便清楚自己的作用，可眼前的景象讓她覺得不該破壞。

  此時此刻她怔怔的看著段無雪，並沒有急於動手，只安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

  半響過後，段無雪抬起了原本撫摸著棺蓋的雙手，轉身說道，“當年宮中私下流傳我母親是被皇帝下毒而死，我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