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動心
段無涯拉著靈仙的手,一路將她拖進了疏勒王為他準備好的房間。
身後靈仙一路喊著疼,他全都充耳不聞,甚至每說一次,他便握的更緊,惹得靈仙在後面跟的苦不堪言。
靈仙被他一甩,整個身子就飄到了他的眼前。
上一次他這樣暴力的對他還是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靈仙也是被他這樣一甩,便甩到了床榻上。
靈仙知道段無涯的脾氣,不是那種容易動怒的人,今日的事情一定是給他惹了大麻煩的。
她揉了揉手腕,也不去抬頭看段無涯。
“是我給了霓裳凝香丸,還告訴了司樂去帶她私奔的。”
“我亦知道段無雪偷經書的想法和計劃,甚至還縱容了他。”
“還有呢?”段無涯自上而下的看著靈仙的頭頂和纖長睫毛。
段無涯自上而下的壓迫感逼得靈仙繼續說道,“還有我和鳩摩羅音私下的計劃。”剛說完她的頭便揚了起來,“可這是因為要對抗匈奴,不得已而為之的。”
段無涯的眼睛好似定住了一般,直直的看著靈仙,她並非是個無心之人,面對男子這樣的對視,她也混亂的很。
話音剛落,她趕忙又低下了頭,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腳尖。
段無涯看著她的頭頂,又是生氣又是心疼,腦中纏繞著許多的責問和關懷,卻不知哪個該先說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跋涉千里來到這裡,亦不知道看信時候是何等的焦慮,甚至不知道得到她的訊息的時候內心有什麼樣的狂喜。
段無涯覺得自己的心情一輩子如水底之葉般平靜,誰知竟然被一顆星星全數打亂了。
靈仙的後背被一雙大手覆蓋住,臉頰貼在了段無涯的胸膛上,整個人被環抱在了臂彎中,溼冷的身體一下子變得溫暖了起來。
“你受委屈了。”
這樣的靈仙在他面前讓他整理不好思緒,滿腔熱血只只剩下了對她的憐憫。
憐憫她失去父親的痛楚,憐憫她被鳩摩羅音利用陷身牢籠,憐憫她小小年紀做張嫂護住弟弟妹妹們時候的勇氣。
靈仙身子一僵,心跳像是漏了半拍,許久,許久沒有人這樣抱過她了,她曾經以為這些是不需要的,可她忘了她也不過十七歲,也需要別人的照顧和理解。
段無涯感受到心口的小人兒正往外推著自己,忍不住又往回攥了攥。
“我衣服都潮了。。。”
段無涯一震,這才明白了靈仙要推開他的原因。
他們剛從瀑布上墜下,渾身都被水浪打溼,雖說沒有完全溼透,但這衣服上摸到哪一處都是潮溼的。
尤其靈仙穿的是一件胡衣本就單薄的很。
“是我疏忽了,我叫人給你送件衣服過來。”
說送衣服便是送衣服,除卻靈仙換衣服的時間外,段無涯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眼看著夜越來越深,靈仙有些坐立不安。
他們曾經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可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如今沒了隔牆有耳的事情,他們還在一期哥屋簷下,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你不累嗎?”
段無涯坐著,靈仙站著,聽著段無涯這樣說來,她緩了片刻才答道,“我不累。”
看清了靈仙臉頰的微紅,段無涯勾起一笑,“從西涼到龜茲,從龜茲去了車師,又從車師去了疏勒,奔波瞭如此之多的地方,你竟然不累?”
靈仙撇過頭,正瞧見段無涯一臉壞笑的看著她,心裡愈發跳的厲害,可表面上依舊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疏勒王打算什麼時候放無雪出來?”
“你這樣關心他?”
“他是你弟弟,你不惦記嗎?”
段無涯眉頭一挑,“哦,對,我忘了,他也是你弟弟。”
“誰是我弟弟呀。”靈仙有些惱了,扭過了頭不再看他,一個比自己大了七八歲的人,怎麼當她的弟弟,段無涯分明就是在胡鬧。
“他不是你弟弟?”段無涯的聲音微微抬高,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向了靈仙,全然忘記了一開始他是要發怒的。
“那我怎麼聽說,無雪是你情人的弟弟呢。”
溫熱的氣息環在靈仙的身後,鬧得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靈仙一口氣提了上來,不知說什麼好,顯然,段無涯知道的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多一些。
“你無恥!”
靈仙終於扭過了身子,一雙眼睛含著盈盈秋水,明明是發怒,看在段無涯眼裡卻成了撒嬌的模樣。
我不無恥如何留的住你,段無涯如是想到,卻不敢這樣說。
“是你自己說的,我不過是複述一遍。”
“那是情急之中脫口而出的,不算數。”
“算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段無涯已經把靈仙繞暈了,她從未覺得自己嘴巴這樣的笨,當初那股厲害的模樣已經被他快要磨沒了。
段無涯看靈仙羞惱的模樣,也不繼續開她的玩笑,他如此一說不過是緩和一下二人的而氣氛。
他感覺得到這兩個月的分別,靈仙對他有了一絲絲的生疏,好在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存在。
“今夜你就留宿在這吧,明日你和司樂他們在這邊看著無雪,我去龜茲。”
“你自己去?”
段無涯一怔,看著靈仙大大的眼睛,心中一暖。
靈仙見他點頭,又問道,“鳩摩羅音說匈奴馬上就會來,且這西域之中指不定那裡就有他們的埋伏,你自己去怎麼行。”
“不是還有若風嗎。”
“光有若風也不行啊。”
靈仙有些焦急的看著段無涯,見她替自己著急的模樣,段無涯反倒覺得死而無憾了。
他輕輕抓起了靈仙的手,“放心,鳩摩羅音回來接應我們,一切都在我二人的計劃之中。”
見靈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段無涯又趁勢說道,“所以才要你今晚留下來陪我。”
靈仙腦子一熱,恍惚說道,“幹嘛要我陪你。”
“這麼久沒見,你就不想知道知道宮裡的八卦?還有西域的訊息。”當然還有他的私心。
段無涯見她只是說說,手未從他的掌心掙脫,並未真的要走,又鼓起勇氣溫和的笑道,“我有許多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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