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春眠挑眉一問，看來這靈仙果真是不懂行情，他春眠可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和他借錢簡直比登天還難。

  “現在知道自己窮了？昨晚我們公子說給你五百兩的時候你幹什麼呢！”

  聽著春眠的數落，靈仙委屈的撇了撇嘴，想她一路入西涼，那架勢何等逍遙，沒想到今日已經落得如此田地。

  阿爸。。。女兒真的好想你。

  靈仙本就矮小，平時氣勢凌人的像個要撓人的妖貓，等委屈起來又讓人不得不心疼。

  春眠拽了拽她的衣服，催促道“好了好了！趕緊辦案吧，案子辦成了公子會有賞的。”

  三天辦完，可明日段無涯就過過生辰了呀，靈仙抱著最後的大腿說道“能先給我個定金不？”

  春眠一邊拉喪著靈仙，一邊嫌棄道“想得美！”

  跟在春眠的身後，靈仙才算是見到了這個玉春樓的全貌，上面依舊是客人們聽曲說笑的地方。

  可入了地庫的下面卻是別有洞天，兩層密道，四間密室，零零星星的鎖拷，破碎的茶碗，被血印充斥的牆面，都在告訴著靈仙，這個地方曾經囚禁過段無雪無數的敵人。

  她不禁吸了一口涼氣，又把腳步加快了些，趕忙跟在了春眠的身後。

  走到了最裡面，一扇石門轟的開啟，裡面像是一個巨大的水庫一般，陰暗潮溼，密不透風。

  一圈明燈做眼，倒也比真正的水庫亮疼不少。

  靈仙扶了扶額頭，春眠回身問道“怎麼？怕了？”

  靈仙吧嗒吧嗒嘴，搖了搖頭，問道“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你們竟然把屍體放在這麼潮溼的地方。”

  春眠先是一怔，見靈仙也不害怕的朝著屍體的案臺走去，將物件一扔放到了桌上。他才繼續說道“我家公子給她餵了凝香丸，可延緩她的腐爛，孤陋寡聞了吧。”

  凝香丸。。。靈仙勐然回頭，嘴角勾笑，這可是個好東西，別說給死人了，就是她也想自己留幾顆容顏永駐呢。

  看來這一次果然是跟對人了。

  “果然是有錢哪~”靈仙嘆氣道，她走到春眠面前，壞笑著說道“這麼有錢，真的不考慮先給我分個幾兩銀子花花嗎？”

  春眠白了一眼，掐腰說道“小靈仙，你是掉錢眼裡了吧。”

  靈仙見春眠無動於衷，便收起了笑容，將腰間的面罩撤了出來，輕哼了一聲蒙在了臉上，眼睛瞟了一眼，便走到了屍體面前，這屍體因為含了凝香丸並至今沒有異味出現，只有脖頸有些淺淺的屍斑。

  “這屍體不應該在官府嗎？你們怎麼弄到的”靈仙隨口問道。

  “自然是偷來的，官府那幫閒人怎麼會在意一具無名屍體，人家可是想辦大案子的。”春眠嫌棄說道。

  說的也對，自從她打鬧官府以後，整個屋子的人都被老皇帝連鍋端了，如今就是個空殼子。

  靈仙輕笑，在這女子面前轉來轉去，繞了好幾個圈，似是要看穿她一般。

  往近處檢視，女子衣衫完整，身上並無明顯刀傷，臉上皮膚褶皺，有輕微的表皮脫落之象，頭髮散亂，再往近處看，鼻中似有泥沙。

  春眠看靈仙左瞧右看的模樣，看的自己直頭暈，片刻過後，門外一白一青的兩個男子一前一後的進了這密室。

  走在前頭的是一身江湖行頭的段無雪，只是臉上少了一張面具。

  “拜見公子！”春眠側身拱手說道。

  靈仙正彎著腰檢視著女子的秀髮，見段無雪和司樂進來，她側過頭來，眼眸含笑說道“你還是不戴面具更好看。”

  段無雪嘴角勾笑，諷刺說道“怎麼？難道如今享譽西涼的永城王妃竟然是個假把式，面對死人都不敢動刀了嗎？”

  靈仙一笑卻不怒，繼續檢查著女子的腳和手，半響她直起身子，看著女子姣好的面容說道“姑娘這雙手長得真是不錯。”

  “她是在和死人說話還是在和咱們說話？”春眠低聲問著身邊的司樂。

  司樂只是微微顰眉的看著，與他而言，這是第一次看到仵作辦事，春眠不知道的他自然也不會曉得。

  忽然，靈仙眼光靈動，第一條線索也許就這樣有了。

  她轉過身來，學著司樂和春眠的說法，朝著段無雪說道“我有一不情之請還希望公子答應。”

  段無雪輕笑，這丫頭還算是上道，“只要和此案有關，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好。”靈仙一笑，說道“我想要西涼度城內所有繡房的資訊。”她扶著下巴向了一會，說道“倒也不是需要所有資訊，只拿著畫像問他們認不認識這個女子便是了。”

  “可當時這個女子死後並無人來認領啊。”司樂說道。

  “若只是四處做活兒，在西涼舉目無親倒也不無可能。”段無雪譏笑喊道“春眠，這件事你派人去查，查仔細些。”

  “是！”春眠回道。

  靈仙安排完此事遲遲未動，見幾人面面相覷的看著她，她低眸輕笑說道“幾位不迴避一下？”

  彼時她看好戲的神情統統掩蓋在了面罩之下，任誰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她的一雙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三個大男人。

  段無雪自然是一身的風流債，什麼場面沒見過。可春眠和司樂。。。尤其是司樂。。。靈仙敢在心裡打包票，這廝妥妥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夥子，這好得是個黃花大閨女呀，接下來這一幕他們還是不看為妙。

  司樂和春眠俱是一愣，段無雪似乎明白了什麼，本來他在段無涯那裡聽說了靈仙的技藝，今日便是想親自看看靈仙的手法的，但聽了她這麼一說，倒也覺得不太合適。

  段無雪輕咳了兩聲，說道“我們三人在門口等你。”

  春眠平時機靈的不得了，這個時候竟然傻愣愣的跟在段無涯身後，根本猜不透靈仙要使什麼把戲。

  待幾人離得遠遠地，密室門輕輕合縫，靈仙終於沉下了氣來。

  她再一次牽起了女屍的手，一雙冷冽的眼睛看著食指和拇指上的繭子，若是她猜的沒錯，這應該是一雙秀女的手。

  她輕輕放下女子的胳膊，正中的白了三拜，說道“冒犯姑娘了。”

  屋外，已經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春眠等的無聊，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什麼這個小靈仙要支開我們呀，她到底有什麼秘密武器？”

  段無雪嘴角揚起，瞟了一眼身後自己養的兩個殺手，眼含深意的說道“看來是時候讓你們讓你們逛逛百柳街了。”

  百柳街？司樂呢喃道，那可是西涼赫赫有名的花樓，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麼臉刷的一下紅了上去。

  身邊的春眠依舊不是很不明白，卻也不在意，一邊玩著頭髮一邊打著哈欠。

  屋內，因為密室毫不透風的關係，靈仙的額頭一驚有些微微冒汗。

  彼時，她開啟了女子的衣服，前胸後背的看了一圈並無傷痕，可這肉身上的東西本就可以遮掩，她拿出了盜好的粉末小心翼翼塗抹在一些重要部位。

  不一會，女子的身體便如實的開了口，那些隱隱約約的鞭印深深淺淺的顯現了出來。

  靈仙悉數檢查，這印記雖多，竟無一處是致命的傷痕。

  輕輕地用手按壓了女子的胸部和胃部，胃部沒有任何積水，看樣子並非是落水而死，可這面容分明又與水有關。

  她順勢摸了摸女子的頭頂，頭頂堅硬，看來是有人強制將人面扎入水中導致窒息身亡。

  靈仙停下了手上的活動，直起身子來靜靜地看著石臺上的女屍。

  她一邊想著一邊掰開女子的嘴巴，忽然，一張黃色的紙團隱隱約約包裹在舌苔之下，靈仙眼睛一閃，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汗，小心翼翼的將那黃色的紙團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