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

  夜漸漸深了，段無涯和靈仙送了巴珠回房休息，段無涯便也不做打擾，識趣的退回了自己的住處。

  靈仙看著臥在床邊的巴珠，悄悄離開了一會，等再回來時手中已經端好了一盆清水。

  巴珠看著女兒手裡的東西慌張的把腳縮回了被子裡，使勁揮著手，面容狹促的說道“這是幹什麼？讓別人看了多不好。”

  靈仙回頭望了望，這大半夜的人都睡下了，誰還會看啊。

  她撅著小嘴自顧自的走到了巴珠的床前，將手中的水盆放下，伸手就要去夠巴珠的腳。

  巴珠的兩隻腳很不聽話的死死鎖在被子裡，那害羞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初為人婦的少女。

  “阿爸~”靈仙一邊拽著一邊喊道“女兒給你洗腳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巴珠勐搖著頭，連連說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小時候阿爸都不捨得你這樣，現在怎麼還洗上癮了呢。”

  靈仙抓著被子不放手，扭著勁說道“女兒不給你洗給誰洗呀，那女兒去給段無涯洗去。”

  巴珠眼睛一愣，瞅著靈仙嚴肅說道“那小子讓你給他洗腳了？”說罷巴珠掀了被子就要下床，靈仙見他中計的模樣，趕忙抓住了巴珠的腳踝，任憑巴珠使勁往回縮也沒有了用處。

  巴珠弄不過靈仙，又怕使勁不小心踢著她，你推我送的來來回回，便沒了辦法。

  “小丫頭，敢騙你老子了。”

  靈仙喜笑顏開，從小她便用著這激將法用的厲害，每次巴珠都上鉤，街坊鄰居都嘲笑巴珠愚笨，可只有靈仙知道這哪裡是愚笨，分明是對她疼愛有加。

  靈仙拽下了巴珠已經被汗水浸溼的襪子，巴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眯了眯眼，乾乾說道“一路風塵太大，也來不及換洗，委屈女兒了。”

  掀開襪子，靈仙看到的是一雙磨出了水泡的腳，看來沒換洗是真，可著急往西涼奔來看她更是真的。

  靈仙的眼淚好像是止不住的泉水，一汪水霧遮住了眼前的清晰，巴珠一看女兒心疼自己的模樣，趕忙把腳從手裡一縮，下一刻噗通一下的扎進了水裡。

  “誒唷~”巴珠咬著牙啞聲喊了一句。

  靈仙趕忙擦了擦眼睛，把巴珠的腳從水裡拽了出來，故作生氣的模樣說道“那麼大歲數著什麼急，燙著了吧，我給你吹吹。”

  “嘿嘿嘿。”巴珠不好意思的笑了幾聲，對著靈仙說道“那小子沒叫你給洗腳吧？”

  “洗了又能怎麼樣，你女兒我身份有什麼不能幹活的嗎。”

  “洗了阿爸就要抽他！管他是什麼皇子不皇子，讓我閨女受委屈就不行！”巴珠吹鬍子瞪眼說道。

  靈仙一笑，一字一句慢慢說道“放心吧，目前只有你女兒欺負他的份，還沒有他欺負你女兒的份。”

  這話靈仙說的不假，她的本意是來報恩的，可誰知自己天生的小姐命，老天爺就是不給她這個機會。

  巴珠點了點頭，感受著靈仙稚嫩的小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疲憊的雙腳，美滋滋的說道“我看這個二皇子也不錯，高大威勐，而且不拘小節，就是臉上的疤有點礙眼。”

  靈仙聽著巴珠的評價還挺中肯，從見面到分別不過幾個時辰，段無涯能讓挑剔的阿爸對他刮目相看，也算是厲害了。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巴珠若是知道了自己心裡的盤算恐怕要失望了。

  “等我這幾日給他調個靈丹妙藥除一除臉上的傷疤。”巴珠說道。

  靈仙一驚，傷疤也能除掉？她阿爸還有這個本事。

  “阿爸此話可當真？”

  巴珠揚起了他圓潤的頭顱，嘴上卻不敢打包票，只說道“試一試唄，反正他應這樣了，治不好還能治更壞嗎。”

  靈仙一聽巴珠一臉要把段無涯當成小白鼠的笑容，就心裡沒了底，只當這是個玩笑過去。

  “對了丫頭，你是怎麼想著要嫁給他的？”巴珠問道。

  靈仙一邊給巴珠擦著腳，一邊吭哧了半天，想了又想說道“想嫁就嫁了唄。”

  “那怎麼就看他看對眼了呢，皇宮裡的皇子那麼多，我看今天那個六皇子就挺好，傻是傻了點，不過真是既深情又專一。”

  深情和專一什麼時候和段小六那小子搭上邊了，比起自己的，靈仙倒是對別人的八卦更好奇。

  “您今天送給六皇子那個銀釵幹嘛呀，他又用不上。”靈仙起身將水盆推到了一邊說道。

  巴珠一笑，彎著腿上了床，準備抱著同樣說八卦的心態和女兒聊上一聊，這樣的秉燭夜談他們父女已經許久沒有過了，自當更加珍惜。

  “那小子竟然連他哥哥也沒說嘛，哈哈，真是個沉的住氣的，他看上了一個姑娘，我來的時候他正在那姑娘摺紙花，他說折一百個就可以實現那女孩的一個願望，你阿爸是個過來人，當然知道這麼追女孩是沒用的。”

  摺紙花？難道是給李紅玉，除了她也沒別人了，靈仙笑了笑，好個段小六，同樣是救命恩人，他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區別對待，但凡他有點良心，這種事也應該在他自己宮裡偷著幹別讓靈仙發現。

  “所以你就送他一支銀釵，那東西不少錢呢，給了他可惜了。”靈仙氣唿唿的說道。

  “阿爸還不是為了你嗎，你一個人在這邊需要朋友，就當是給他的見面禮了。”

  靈仙撇了撇嘴，他阿爸出手大方，靈仙可不是個大方的人，拿別人的手軟，段小六就等著瞧吧。

  另一邊廂，段無涯在房中剛剛撤走了探子，他的目光放在了西涼都城的輿圖上，那些人生來面貌與人不同，找出來本是不難，可偏偏遇到八月十五都城內外人潮最洶湧的時候。

  他有些犯難，可好在巴珠阿爸給了線索，木桶，長箱子。。。。這些東西不常見，尤其他們還要住店，吃飯，搜尋起來應該也不難。

  夜色漸濃，段無涯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啟，靈仙打著哈欠伸著懶腰進了屋，眼瞧著段無涯一臉愁容的站在桌邊，讓人忍不住湊進去看。

  “殿下看什麼呢？”靈仙一問，頭也跟著探了過來，“輿情圖？看這個幹什麼？”

  段無涯看了看手裡的東西，笑說道“沒什麼，不過是八月十五的燈會快到日子了，父皇要派人手再城裡交錯巡邏，我便想著看看輿情圖把人調派在哪裡合適。”

  靈仙點了點頭，排兵佈陣她是不太懂得，便是段無涯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段無涯將卷軸一收，起身也舒展了一下身體，說道“星星還不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