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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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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只顧著擔心江冰的安危,只顧著想著和趙繼佑爭吵,卻完全的忽略掉了空氣中瀰漫著的奇怪氣味。

  角落裡的煤氣瓶正在滋滋滋的放著煤氣,濃郁的煤氣味被我吸入鼻中腦海又一次的出現了頭暈眼花的狀態。

  “趕緊離開這!”趙繼佑拉著我要往門外跑。

  我掙脫開趙繼佑將身上的衣服撕碎然後捂住口鼻,緊接著又一次不顧自身安危的在教室裡面仔細的尋找起來。

  我害怕。

  我害怕江冰還在教室裡面。

  我更害怕自己和趙繼佑離開後她會無助。

  整個教室快要被我翻個底朝天,腦子裡面頭暈的現象也愈發的加重,好幾次我都差點兒險些載到在地。

  腹中一陣惡言忍不住想要吐,但硬是讓我死死的憋住。

  趙繼佑見勸不動我,就想要去關掉煤氣瓶,可是當他走到煤氣罐跟前時才發現煤氣罐的開關已經被弄壞,根本無法關閉。

  無奈的趙繼佑想要開啟窗戶透氣,卻發現窗戶不知道何時從被人從外面焊上了防護欄,根本無能為力。

  而前門和後門也完全的被人鎖住。

  唯一的出口就只有後牆的窗戶,但那可是五樓……

  “你別特麼瘋了!江冰根本不在這裡!”猶如無頭蒼蠅般苦命尋找的我被趙繼佑狠狠地推到在地。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趙繼佑爆粗口,甚至是發狂成這樣。

  他抓住我的衣領對我大吼道:“你在這樣下去我們倆都會死在這裡!江冰根本不在這!江冰還等著你去救她!”

  “……”我怔怔的看著趙繼佑。

  不知道是被煤氣燻得,還是什麼原因,我感覺自己眼圈很辣,想要哭。

  “跟我走!”趙繼佑手臂青筋暴起,一把將我拽了起來。

  我無助的低下頭,任憑趙繼佑拉著。

  他使勁的將我拖到了門前,屋子裡面的煤氣味越來越重,胃裡排山倒海,我使勁的想要壓制住,但是腦海愈發變得沉重,幾乎讓我忍不住想要一口吐出來。

  趙繼佑使勁的拽了兩下門,門被鎖的很死,如果不用暴力的話根本難以開啟。

  我這才逐漸的發現我們被困在了這個屋子裡面,窗戶上都是防盜窗,完全沒有能力開啟。

  這防盜窗應該是楊子平找人重修教學樓的時候加上去的,他為的,似乎就是將我們困在裡面,讓我們死在這裡。

  趙繼佑鬆開抓住我領口的手,然後挽起袖子,看情況他應該是準備將那道門踹開。

  楊子平做的就是無用之舉,他可能沒有想到一直少話、安靜的趙繼佑會是一個隱藏著的高手。

  “砰!”

  然而,就在趙繼佑準備動手的時候,門外卻是突然傳出一陣巨響,有人在踹那道門!

  我和趙繼佑都愣了一下。

  第一個出現在我腦海裡的是江冰,我想在外面踹門的肯定是江冰。

  “砰!”

  又是一聲巨響,我清楚的看到那門已經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脫離門框飛出去。

  我緊緊的盯著門外,不願錯過她的任何容顏。

  “砰!”

  那門再也禁受不住龐大的力道,被人一腳狠狠地踹開。

  木門直接脫離了門框從我頭頂飛過去,我絲毫沒有閃避,繼續緊緊盯著門外,暈頭轉向也沒能讓我收回目光。

  只是門外站著的人似乎並不是江冰,看著體型,是一個男人。

  看清楚這一點,我再也忍不住,壓制住的頭暈眼花如同潮水般湧來,直接讓我暈倒在地。

  暈過去的這段時間,我夢到了許多。

  夢到了江冰,夢到她安然無恙的坐在我身邊,一樣的面色冰冷,一樣的翹起雙腿,一樣的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恍然間,腦海裡的畫面卻是突然一轉。

  我看到江冰安安靜靜的躺在了手術檯上。

  站在她旁邊的是楊子平和元光啟,他們手中拿著手術刀,殘忍的笑著。

  夢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的睜開了雙目。

  入眼白花花的一片讓我知道這裡是醫院。

  “沒事兒吧。”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江冰,而是熟悉的趙繼佑。

  我失望的搖了搖頭,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很疼,很啞。

  “喝點兒水吧。”趙繼佑端起旁邊的水杯遞給我。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杯子裡面的鹹水,喉嚨這才變得舒暢起來。

  “江……江冰呢?”我有些不敢去開口問,但還是忍不住的看向了趙繼佑。

  趙繼佑微微一頓,眼神黯淡的道:“武警部隊警局的刑警支隊,以及安永村的村民,都將整個安永村翻了個遍,還是……”

  “還是沒有找到?”我緩緩的低下了頭。

  趙繼佑嘆息一聲安慰我說:“你也彆著急,他們跑不到哪去,肯定會找到的。”

  肯定會找的。

  真的會找到麼?

  元光啟和楊子平的殘忍我們都看在了眼裡。

  你說他們跑不到哪去,那為什麼元光啟畏罪潛逃了兩個月還沒有任何的蹤跡?

  江冰……

  我將頭使勁的埋在了下面,不願讓趙繼佑看到我狼狽的模樣。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我緩緩得抬起頭問:“救我們的那個人是誰?”

  “是我。”

  我的話音剛剛落下,病房的門就被開啟。

  我完全沒有想象到出現在我眼前,救我們的人竟然會是毛正元。

  毛正元依然那副半世滄桑的表情,他渾濁的雙目中有著隱藏不住的堅定,他手裡依然有那副牌子。

  “他……他怎麼回來這裡?”我有些驚訝的看向趙繼佑。

  趙繼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問他他也不說。”

  我再一次將目光放到毛正元身上,他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最終的兇手已經被我們找到,導致十年前三十多名孩子遭遇火災的事情現在看來也是迎刃而解。

  唯一讓得我們失望、悔恨的是江冰的失蹤。

  按照我們之前的想法這一切在全部做完之後就完全的可以將案件移交給青泉縣的警察,可是現在卻沒有那麼簡單。

  我終於明白許迎珊日記裡面的一句話。

  她說她的記憶模煳,她想不起任何東西,腦海裡總會出現一些片段,這些片段的所指是有個人宛若使者一般帶領著一群孩子消失在火海中,反而將她丟在了火海。

  現在看來應該是十年前有人故意的放了一把大火,緊跟其後又將裡面的孩子帶走,但是許迎珊在途中也許出了什麼變故,沒有跟著那群孩子離開。

  如若不然的話,現在我們也不可能見到許迎珊。

  但是……十年前火災後六一班教室內遺留下的骸骨到底是誰?

  哪裡會有這麼多的骸骨?難道是溫元恆和元光啟殺了那麼多人隨後才偽造了放火案?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為何不乾脆找到那些人,偏偏找到那些孩子?

  案件看似已經解開,其實裡面的種種迷點我們至今未曾找到答案。

  武警部隊大量的進山,為的只是尋找失蹤的江冰。

  我昏迷了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江冰已經失蹤了一天。

  趙繼佑堅持著要我住院觀察,而我卻執著的倉促的出了院。

  出院之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趕到安永村,我開始肆意的找。

  我闖入無數人家,闖進了沒有人敢進入的深山。

  趙繼佑從始至終都在跟著我,起初他會出言相勸,但是到了最後他漸漸的放棄勸我,跟著我一起找。

  莫名而來的毛正元則始終的留在了萬年嶺上。

  我沒日沒夜的尋找著江冰,萬年嶺附近的幾座山頭已經被我翻了個遍,我甚至是想要去用炸藥將山給炸開。

  腿上的褲子被荊棘劃爛,甚至是流出了鮮血,頭上的頭髮亂糟糟,下巴的鬍渣因為幾天沒有處理已經瘋狂的長了出來。

  我的樣子像極了一個野人。

  但是我沒有放棄。

  跋山涉水,只為尋她。

  三天了,江冰已經失蹤三天了。

  三天我沒有收到任何的聯絡,也沒有收到任何的線索。

  一對對報告的武警,都表現著無奈。

  我頹廢的坐在了安永村小學的校門口,看著遠處的大山眼裡不知不覺間被淚水朦朧。

  我突然的想到我之前和江冰說的話。

  只要和最愛的人長相廝守,那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她有抱負,她有理想,她是龍局的局長,地位高。

  而我呢?我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法醫,我就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我進入龍局先前表現著無奈和敷衍,但是到了現在我卻發現自己是為了一個人留下的。

  而這個人,就是江冰。

  我曾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三天的時間了,即使江冰還活著,被人關在了某一個地方,現在恐怕也活不成了。

  但是每當這個念頭響起的時候我都會極力的壓制住,我都會開始再一次的尋找。

  而如今,我真的跑不動了。

  我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從兜裡面掏出香菸,想要找打火機的時候卻沒有找到。

  就在我想要將煙從嘴裡拿下的時候一簇火苗突然的在我面前竄起。

  我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趙繼佑。

  我沒有理他,自顧自的點燃了煙,看著遠處。

  在這一刻,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我把她弄丟了,我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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