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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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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未盡全力,更像是在藉此機會,錘鍊或者說“逗弄”著令狐沖。

方羽停下腳步,站在演武場的邊緣,靜靜地觀望著這場實力懸殊的比試。

他看著令狐香在一次次的衝擊受挫後,眼中那抹不甘與倔強愈發熾烈,看著她即使明知不敵,卻依舊咬牙堅持,催動那消耗巨大的金芒秘術,試圖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

這一幕,讓他心中微微觸動。

令狐香的堅韌,與此刻他自己所面臨的複雜局面,隱隱有某種相似之處。

都是在前路艱難,強敵環伺的情況下,竭力掙扎,不肯放棄。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看著。

方羽站在演武場邊緣的陰影裡,身形彷彿與廊柱下的黑暗融為一體。

場中,令狐香的細劍化作一道道銀亮疾電,偶爾爆開的金芒如同困獸最後的咆哮,撕裂夜色,卻總在觸及諸葛詩身前尺許時,被一種無形柔韌的力量悄然化去。

諸葛詩的步法很怪,像是隨風搖擺的柳絮,又像是水中滑熘的游魚,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劍鋒最盛處。

她的雙手籠在袖中,偶爾探出,屈指輕彈,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卻每一次都精準地敲在令狐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點上,讓那凌厲的劍勢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瞬間萎靡。“嗤”

又是一次金芒爆閃,令狐沖速陡增,直刺諸葛詩咽喉,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諸葛詩終於動了真格。

她一直籠在袖中的右手倏地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辨的淡灰色氣流,不閃不避,迎著那點璀璨金芒輕輕一點。

“叮!”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玉磬相擊的鳴響。

“釄鈥鈥取,令狐香只覺得一股陰柔卻沛莫能御的力量順著劍身倒卷而回,整條右臂瞬間痠麻,虎口崩裂,鮮血滲出她悶哼一聲,細劍再也把握不住,”眶當“一聲掉落在地。

人更是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院牆才勉強停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早已浸溼了額髮,粘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一絲......茫然。

諸葛詩緩緩收指,那淡灰色氣流隱沒不見。

她甚至沒有多看掉落的劍一眼,反而像是背後長眼一般,側過半張臉,對著方羽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帶著幾分戲嚯,清晰地傳來:“刁公子可是看夠了?你家這位朋友,性子倒是烈得很,像匹沒馴服的小野馬。“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淡淡的點評,”根基還算紮實,劍招也夠狠辣,可惜,搏命之心有餘,求生之智不足。遇到真正的高手,死十次都不夠。“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腳尖看似隨意地在地上一挑,那柄掉落的細劍便輕巧地飛起,精準地落入令狐香身旁的劍鞘之中。

令狐沖喘息著,順著諸葛詩的目光,也看到了陰影中的方羽。

那一刻,她眼中複雜的情緒翻湧,有敗北的羞恥,有被點評的難堪,但更多的,是一種驟然拉開的、冰冷刺骨的距離感。她意識到,自己拼盡全力的掙扎,在對方眼中或許只是一場可供評頭論足的表演。而方羽,他似乎早已站在了那個自己無法觸及的層面,與諸葛詩這樣的人談笑風生,謀劃著關乎京城大勢的大事。

這種認知像一根冰刺,扎得她髒抽痛。

她抿緊失血的嘴唇,避開方羽的目光,深深地低下頭,沒有去撿劍,只是用未受傷的左手扶著牆壁,支撐住有些發軟的身體,然後一言不發,轉身,沿著牆根的陰影,腳步有些虛浮地、飛快地離開了演武場。那背影,倔強而孤單,彷彿要將所有的軟弱和彷徨都甩在身後。

方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泛起一絲微瀾。

令狐沖的感受,他並非不能體會。

力量的差距,視野的落差,往往會無聲地割裂原本親密的關係。

但他什麼也沒說,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甚至虛偽。

有些坎,只能自己邁過去。

諸葛詩已經徹底轉過身,臉上那點居高臨下的戲嚯瞬間冰雪消融,換上了一副甜美乖巧的笑容,幾步就輕盈地蹦到了方羽面前,仰起臉,大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無辜。

“刁公子不會是怪罪我了吧?”她語氣輕快,帶著點小得意,彷彿剛才那個揮手間擊敗令狐沖的人不是她。

“她底子真的不錯呢,就是路子有點野,缺個明白人引路。要是能經歷幾次真正的生死關,把那股狠勁煉化了,前途不可限量哦。“

她歪著頭,像是在獻寶。

方羽看著她這無縫切換的“面孔”,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淡淡點頭:“有勞了。“

語氣平靜無波。

諸葛詩見他反應冷淡,也不氣餒,立刻趁熱打鐵,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暱和恰到好處的懇切:“那......我看天色尚早,還未入夜,不如先去組織那邊...“

方羽沉默片刻,搖頭。

“再等等。”其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相當堅定。

連續兩次的拒絕,諸葛詩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好吧,那你可要快點處理好手頭的事哦。時機不等人,我隨時等你訊息。“

她表現得極為懂事,說完,也不多做糾纏,對著方羽揮了揮白皙的小手,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掠過院牆,消失在沉沉的視線範圍之外。

方羽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他深吸一口微涼的夜氣,準備返回房間,處理現實世界“死寂靈”的後續,那同樣是懸而未決的麻煩。然而,就在他轉身,踏上通往內院的迴廊時,卻在拐角處,與兩人迎面撞上。

是黑傲和左綠。

黑傲依舊是那副桀騾不馴的模樣,抱著雙臂,斜倚在硃紅色的廊柱上,眼神銳利如鷹。

而左綠則站在他身旁,秀眉緊蹙,臉上寫滿了心事,似乎在為什麼重大的決定而掙扎、焦慮。看到方羽,左綠黯淡的眼睛驟然亮起,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刁德一!你來得正好!我和黑傲商量過了,我們想回一趟絕門!”

方羽腳步勐地頓住,如同被釘在原地。

他的眉頭瞬間鎖死,想也不想,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不行!“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同冰錘砸落,在寂靜的迴廊裡迴盪。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語氣急促而沉重:“你們忘了之前絕門拿你們威脅我的事了?你們現在回去,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太兇險了!我絕不同意!“

左綠似乎早就預料到方羽會激烈反對,她沒有退縮,反而迎著方羽的目光,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拔高:”我知道危險!我比誰都清楚絕門的手段!但是刁德一,你有沒有冷靜下來想過,絕門,為什麼可以和朝廷合作?他們圖什麼?朝廷又許諾了什麼?璐璐和朝廷他們到底在下一盤怎樣的大棋?“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積壓在心頭的疑慮和不安全部傾倒出來:”我們現在就像是被矇住眼睛扔進迷宮的老鼠!對最重要的情報一無所知!這背後隱藏的東西,必然藏著很大的秘密,而且我們也確實想知道,朝廷和絕門,什麼時候會真正攻打妖都!“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灼灼地盯著方羽:”所以,弄清楚絕門與朝廷合作的真相,這就是我們眼下能拿到的最重要的籌碼!只有知道了他們的底牌,我們才能在接下來的局勢中站穩腳跟,才能不至於被被朝廷、被任何一方隨意拿捏!否則,我們永遠只能被動挨打,被人當成棋子利用!“她抬起頭,認真說道:”這個險......我們必須冒!“

這時,旁邊一直沉默如同雕塑的黑傲,放下抱著的雙臂,站直身體。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一股灼熱而壓抑的氣息陡然瀰漫開來。

一縷縷漆黑如墨的火焰自他體表無聲燃起。

“刁德一,我們雖然現在實力跟不上你了,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傲氣和想法。”

黑傲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狂傲,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掃過左綠,最終定格在方羽臉上,“我黑傲,還沒淪落到需要你來擔心的地步!“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刺向方羽:”咱們三個,當初在天圓鎮並肩而戰,那時我就想好了。我們不是誰依附誰,也不是誰保護誰的累贅!“

他再踏前一步,與左綠並肩而立:”當初我們是三巨頭!現在也是!這個事,我和左綠已經商量過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璐璐是不敢對我們做什麼的,至於以後翻臉,那我們也不是之前的情況了,也會防範著她,沒那麼容易著她的道。況且她那邊如果有我們在,絕門那邊有什麼動靜,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給你傳遞訊息。“雖然之前也能傳遞訊息,但現在是從暗轉明,情況又不一樣了。

左綠雖然沒有再說話,但她堅定的站在黑傲身邊,眼神同樣堅定如鐵,清楚地表明瞭她的立場。方羽看著眼前態度決絕的兩人。

他深知他們的性格。

黑傲的驕傲如同他的黑火,寧折不彎。

左綠看似柔和,但一旦下定決心,比任何人都要固執。

再多的勸阻,在此時都顯得多餘。

而且,他們說得並非沒有道理。

絕門與朝廷的合作,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謎團,一個潛在的,可能撬動局面的支點。

掌握這個情報,無論是對應接下來的行動,還是判斷朝廷動向,都至關重要。

只是.........

方羽閉上眼,腦海快速閃過思索。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目光逐一掃過黑傲和左綠。

他的拳頭在袖中握緊,又慢慢鬆開。

最終,所有的擔憂、權衡,都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罷了。“

方羽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既然你們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再阻攔。“

黑傲周身跳躍的黑火瞬間收斂大半,左綠眼中則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但方羽緊接著抬手,制止了他們即將出口的話,眼神變得異常嚴肅銳利:“但是,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否則,一切免談!“

方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黑傲和左綠,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安全優先,情報靠後。”

他尤其盯著黑傲,“黑傲,我知道你心裡憋著火,但這次回去,首要目標是查明絕門與朝廷合作的真相,收集一切相關情報。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和絕門起衝突!你性子衝動,一切行動,必須聽從左綠安排,若有任何危險,立刻終止行動,必須直接返回歐陽府!“

黑傲眉頭擰緊,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看著方羽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緊張的左綠,他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算是勉強答應:.........可以。“

方羽不理他的嘴硬,繼續道:”第二,你們不能以原本的面目返回絕門。我會和丁惠商量,看看能否弄到一些能隱藏氣息、改換容貌的小玩意兒。你們回去後,不要直接以真實身份露面,先設法聯絡還能信任的舊部,或者從邊緣人物入手,旁敲側擊。我會在絕門附近設定至少三個撤離點,並安排接應人手。一旦得手,或者身份暴露,遭遇圍捕,立刻按照預定路線撤離,不得戀戰!我會立刻來接應你們。“他看向左綠:”左綠,你對絕門熟悉,撤離路線和接應點的選擇,你需要提出具體建議。“左綠點頭:”我明白!我知道幾條密道和幾個相對安全的隱蔽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方羽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時限。我只給你們十天時間。十天內,若是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就立刻撤離,返回歐陽府!如果十天後,你們沒回到歐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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