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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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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情,她在戲文裡、在街頭巷尾的閒談中聽得多了。

典型的紈絝子弟做派,新鮮勁一過,便棄如敝履。

錢武本就是貪花好色之徒,對吉斤或許有那麼點興趣,但這點興趣顯然不足以讓他改變自己的習性,或者對吉斤有什麼長期的承諾。

得手之後,自然就冷淡了。

吉斤卻還沉浸在幻想中,落差自然巨大。

可能……他最近比較忙?

琴兒打著手語,試圖安慰,雖然她自己都不信。

“忙什麼忙!”吉斤氣道,“我打聽過了,他這兩天根本沒出門,就在府裡,不是跟這個姨娘調笑,就是去找那個新來的歌姬聽曲!他就是……就是故意不理我!”

她越說越氣,眼圈更紅了,“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我那天就不該……”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悔意已經很明顯了。

琴兒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並無太多同情,反而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吉斤平日裡看著驕縱,其實心思簡單,被錢武這種情場老手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

但她也不能說什麼,安撫勸慰。

實際上,指望錢武專情或長情是不可能的,認清現實,保住自己現有的身份和體面才是正經。吉斤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心裡那股氣憋得難受,又無人可說,這才拉著琴兒出來發洩。

此刻聽了琴兒不痛不癢的安慰,雖然知道是實話,卻更覺憋悶。

“算了算了,不說他了!想起來就生氣!”

吉斤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想把煩心事甩出去,隨手將胭脂盒丟回小攤上,拉著琴兒繼續往前走,“我們去看那邊新開的綢緞莊,聽說來了不少好料子!”

她試圖轉移注意力,但眉宇間的鬱色並未散去。

琴兒也不再多言,默默跟著。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吉斤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街邊的店鋪,卻明顯心不在焉。

琴兒則暗自警惕著周圍,這是她習武后養成的習慣。

京城看似繁華安寧,實則暗流洶湧,誰知道會突然遇到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迎面走來一人。

此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身材中等,長相平凡,屬於那種看過一眼很快就會忘記的型別。他步履匆匆,似乎急著趕路,但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街上的行人,彷彿在尋找什麼。當他的目光掠過吉斤和琴兒時,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色。

他放慢速度,朝著兩人徑直走了過來。

琴兒心中警鈴微作,下意識地側身半步,將吉斤稍稍擋在身後半個身位,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那人在兩人面前停下,拱手行了一禮,態度倒還算客氣:“兩位姑娘,請留步。”

吉斤正在心煩,被人突然攔住,語氣不善地道:“幹什麼?我們認識你嗎?”

那人也不惱,從懷中取出一卷紙,唰地一聲展開。

那是一幅畫像,畫工頗為精細,上面描繪著一個年輕女子的面容。

他拿著畫像,目光在吉斤和琴兒的臉上來回仔細比對,尤其多看了琴兒幾眼。

那人比對了幾息,眉頭微皺,眼中疑色更濃,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畫像重新捲起,對著兩人再次拱手,語氣帶著歉意:“抱歉,是在下唐突了。看兩位姑娘與畫像之人有幾分神似,故冒昧打擾。實在對不住,認錯人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步履依舊匆匆,彷彿真的只是認錯了人。

“站住!”

一聲嬌叱響起。

吉斤本就心情惡劣,此刻被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攔住,又拿著畫像比對一番,最後輕飄飄一句“認錯人了”就想走?她吉家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待遇?簡直是被當猴耍了!

她一步上前,直接伸開雙臂攔在那人身前,柳眉倒豎:“喂!你誰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們是什麼人?隨便就能讓你拿著畫像比來比去的?”

那人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再次拱手:“姑娘息怒,在下確實……”“確實什麼確實!”吉斤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解釋,噼手就去奪那人手裡的畫像,“拿來我看看!什麼畫像,居然能認錯到本小姐頭上!”

那人似乎沒料到吉斤會直接動手搶奪,下意識地手腕一翻,想要避開。但他動作雖快,吉斤畢競也是練過些花拳繡腿的,又是突然發難,競被她一把抓住了畫像的一角。

“你!”那人臉色微變,似乎想用力抽回,但又顧忌著什麼,不敢真的與吉斤發生肢體衝突。“鬆手!”吉斤用力一拽,那畫像頓時被扯了過來,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畫紙,瞪了那人一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天仙模樣,能讓你覺得像本小姐!”

說著,她展開了畫像。目光落在畫中人臉上,吉斤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這什麼啊!畫得什麼鬼!眉眼哪有本小姐精緻?這鼻子,這嘴巴,差遠了!你什麼眼神啊?這也能認錯?!”

她氣唿唿地將畫像往那人身上一甩:“拿走拿走!別汙了本小姐的眼!”

那人連忙接住畫像,仔細卷好,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姑娘息怒,是在下眼拙。打擾了,告辭。”這次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加快腳步,迅速匯入人流中,幾個拐彎就不見了蹤影。

吉斤對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哼”了一聲,餘怒未消:“真是晦氣!出門散心都能遇到這種不長眼的!”她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然後轉過頭,對琴兒揚起下巴,帶著幾分炫耀和尋求認同的口吻道:“對吧,那畫上的人,哪有我們好看?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然而,她的話並沒有得到回應。

吉斤疑惑地看向琴兒,卻見琴兒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微微抿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慌亂?

因為,琴兒,也看到了畫中女子的摸樣!

“你怎麼了?”吉斤伸手在琴兒眼前晃了晃,“被那傢伙氣到了?別理他,一個沒長眼睛的蠢貨罷了!”

琴兒像是收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雙眼開始翻白,直接栽倒在地。

吉斤當場嚇了一挑,連忙去扶起琴兒,但琴兒已經徹底昏迷過去了。“讓開!都讓開!“

吉斤臉色一變,推開人群,背起琴兒奔向錢府。

現實裡。

偌大的基地裡,刺耳的警報聲正響成一片!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空間中央,只有一張潔白的醫療床,床上靜靜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她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彷彿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她的頭髮被仔細地梳理在枕邊,身上連線著無數細密的導線和感應貼片,這些線路另一端連線著周圍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亂的精密儀器。

螢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各種複雜的生理資料和波形圖。

“快快快!觀察室!旗夢的腦波監測全線飄紅!”

急促的唿喊透過對講系統和走廊廣播同時響起。

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神色緊張,幾乎是小跑著衝向走廊盡頭。“見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研究員衝到主控臺前,雙手撐在冰冷的檯面上,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癲狂的資料。

“資料全部飆升,這是什麼情況!”

“生理指標同步異常!”

另一名年輕些的女研究員快速匯報,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心率從45驟升至110,血壓升高,腎上腺素、皮質醇等應激激素水平在五分鐘內有小幅上升!全身肌肉出現輕微的不規則顫動!她在經歷什麼?強烈的痛苦?極度的恐懼?還是……”

“不可能!外部刺激源呢?”

老研究員勐地轉頭,看向負責環境監控的同事。

“所有外部監控資料正常!”

監控員的聲音又快又急,“沒有任何外部因素可以解釋這種全方位的劇烈反應!就好像……她的意識深處,憑空引爆了一顆資訊炸彈!”

“資訊炸強彈………”

老研究員咀嚼著這個詞,臉色更加難看。

控制室裡一片嘈雜,研究員們各司其職,飛快地操作儀器,嘗試注入微量的鎮靜類藥物,調整維生系統的引數,啟動更高精度的腦部掃描,試圖從狂暴的資料流中找出規律或誘因。

但一切常規手段似乎都收效甚微,那腦電波的狂瀾依舊洶湧。

爭論和驚唿不斷響起。就在眾人焦頭爛額,激烈討論卻得不出任何確定結論時,觀察室的門再次被急促地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作戰服、眉宇間帶著風霜與焦急之色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齊哥。

“怎麼回事?!我接到最高階別警報!”

齊哥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沙啞和焦慮,目光如電般掃過控制室內混亂的景象,最終定格在那面顯示著癲狂腦波的大螢幕上,瞳孔驟然收縮。“大小姐怎麼了?!”

首席研究員,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迎了上來,語氣沉重而困惑:“情況……很不尋常。目前我們……我們找不到明確的外部誘因。”

“找不到?”齊哥眉頭緊鎖,“檢查所有裝置!維生系統、連結裝置、還有外部環境!還有,是不是遭到了駭客入侵或干擾?”

“全部排查過了,一切正常。”

另一名研究員肯定地回答,“裝置運轉良好,未發現任何入侵跡象。就好像……是她自己的意識,經歷了某種極端強烈的衝擊。”

“自己的意識?”

齊哥重複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觀察艙內那安靜沉睡的女子,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他勐地轉向旗夢頭上戴著的頭盔狀裝置。

“遊戲頭盔……”齊哥沉聲道,“她的意識波動,會不會和“那邊’發生的事情直接相關?”一名負責意識連結監控的研究員遲疑道:“理論上,意識在遊戲中的經歷會反饋為相應的神經活動,這也是我們監測其狀態的主要依據。但以往的反饋都是平緩的、有規律的。從未出現過如此劇烈、如此……充滿爆發性和痛苦意味的波形。除非……

“除非她在“那邊’,遇到了遠超尋常的事件!”

齊哥接過了話頭,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想起了之前方羽在進入“遊戲”前,曾私下與他交流時提到的一些模煳計劃。

方羽打算在“那邊”的世界採取一些更主動、更具風險的行動,以推進找到旗夢的下落。

難道………方羽的行動,與大小姐那邊聯絡上了?所以才刺激到了埋藏在深處的意識?

這個推測讓齊哥心中一緊。

“立刻嘗試分析波形特徵。”齊哥急促下令。

研究員們立刻忙碌起來,但臉上都帶著為難之色。

“齊主管,這需要一點時間,而且情況有些特殊,我們一時間可能”

“盡力去做!”齊哥打斷他,又轉頭看向觀察艙,語氣帶著罕見的急切,“那她現在這樣……會有危險嗎?對她的身體,對她的意識本身?”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仔細檢視了一番最新的綜合監測資料,雖然眉頭依舊緊鎖,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從目前的生理指標看,雖然波動劇烈,但各項生命體徵尚在安全閾值上限之下,直接的生命危險應該不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長期處於這種高強度的神經活動狀態下,對大腦的負荷是巨大的,有可能導致不可逆的神經疲勞或損傷。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原因,並設法讓她平靜下來。”

齊哥稍微鬆了口氣。

但他的心依然懸著。

方羽還在遊戲裡,無法聯絡,更無法得知他到底做了什麼,是否安全,是否真的與旗夢的異常有關。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觀察窗前,隔著特製玻璃,看著裡面那個彷彿沉睡的女子。

“方先生……”齊哥在心中默唸,眼神深邃,“求求你,把大小姐救回來吧!”

齊哥雖然在集團裡幾乎一人之下,但面對這些超凡的事情,他只感到深深的無力,只能寄希於方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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