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勾欄聽曲
“等會。” 徐衝忽然靈光一閃,忙問道:“二郎,你體內四座天地熔爐,是不是吸收妖聖殘屍的精華鑄就?”
“是的。”
江嶽點頭道。
“試試看。”
徐衝反手拿出一枚蛇膽,丟給江嶽,說道:“你把這玩意吃了,給師父看看。”
“好。”
江嶽不疑有他,直接把蛇膽吞入腹中。
徐衝眼中金光四射,死死盯著江嶽丹田之中的四座熔爐。
轟隆隆——
熔爐發出轟鳴咆哮,蛇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帶著淡金色的氣血從四座熔爐噴湧而出,湧向江嶽的皮肉筋骨血、心肝脾肺腎,不斷進行著強化。
只需要時間的積累,這些氣血就能把江嶽的五臟再次構築出熔爐,同時把肉身體魄錘鍊的更加強大。
而江嶽最不愁的就是時間。
“嘶——好恐怖的吸收速度。”
徐衝倒吸一口涼氣,勐的一拍大腿:“果然,熔爐越多,吸收轉化的效率就越高,這樣的話二郎你還是有機會的,壽元說不定趕得上。”
“還真是福禍相依也。”
徐衝感慨:“二郎,你個大傻子,只學過天妖熔爐寶卷,誤打誤撞開創瞭如此強橫的武學。也多虧你基礎為零,才有如此大膽的設想,否則就被妖聖殘屍氣血撐爆了。”
“這算是撿了一條命回來,不過再過五十年,你的氣血就會衰弱,屆時絕對無法破入命泉,給你的時間只有五十年,若是五十年內無法九轉熔爐合一,等待你的就只有氣血衰敗而死。”
“天無絕人之路,這一線生機你要把握住,日後要更加勤勉,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必須速速修行,五十年內破入三境。”
徐衝嚴肅道:“至於資源問題,師父會想辦法給你解決,你老老實實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修行上就好,不用自己尋找資源。”
“師父,我自己可以。”
江嶽趕忙擺手。
他拿了師父和同門師姐那麼多東西,已經足夠感恩,師父對他毫無保留,若是在讓師父傾家蕩產養他修行,那還是不是人了。
而且就算是沒有壽元又如何,他只需要賺夠光陰,瘋狂加點就完事了。
至於資源,妖山惡海儘可入得,深水神草,山林寶藥,不都是現成的資源嘛。
“此事聽我的。”
徐衝擺了擺手,只當江嶽孝順,不想拖累自己,直接強硬起來,讓江嶽心頭湧出陣陣暖意。
“好了,不管如何,此事還是得慶祝的。”
徐衝壓抑住心中的擔憂,露出笑容:“下午為師得去巡查各縣,後天回來,到時候為師福春樓擺宴為你祝賀,那時候你師兄師姐們估計也都回來了。”
“多謝師父。”
江嶽由衷感激,又說了句:“師父不必為我擔心,我可以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破入三境。”
“你運道昌盛,為師信你!”
徐衝哈哈大笑,眼底卻是濃濃的心疼。
胡云龍和袁岡深吸一口氣,也都遏制住擔憂,笑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江嶽非常樂觀,不想讓他們擔心。
“好了,沒什麼事了,都去忙吧。”
徐衝擺了擺手,示意弟子們離開。
江嶽、袁岡,很快就走了,胡云龍則躺在躺椅上面曬太陽,身受重傷的他還是有些行動不便。
在主院裡,徐沖走來走去,最後拿出自己的巡山令牌,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傳音。
“我是徐衝。”
“這次我六徒兒差點毀了,只剩五十年壽命,等朝廷的封賞下來,但凡有任何人中飽私囊,往自己腰包裡塞,別怪我徐衝殺上門去。”
“.”
徐衝的聲音充滿殺氣,聽得巡山令牌那頭之人一愣。
“徐衝,你他媽吃錯藥了嗎?忘記自己怎麼被削了氣運,發配到青縣的了是嗎?別胡鬧,只是個徒弟而已。”
“只是個徒弟而已?老子草你媽。話我已經說了,你只管給那群米蟲把話帶到,對了,還有件事,金山已經倒了,國運已經散了,老子拼了命把氣運拿回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瘋子,你竟敢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話?!老老實實回京,官復原職,氣運自然還你,神道實力恢復,不比你修武強?”
“呵呵,永嘉孽畜不死,老子絕不回京,老子修武道一樣厲害,修你媽逼的神道,修成了給永嘉當狗嗎?你只管把話帶到,其他別管,不然老子連你一起砍。”
“徐衝,你個混蛋,真是瘋了!!!”
“.”
胡云龍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大,勐的坐起身來,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家師父。
這些話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永嘉,那特麼不是當今聖上嗎?
“師師父”
胡云龍怔怔道,有些語塞。
徐衝轉過身,看向胡云龍,笑道:“小五啊,此事別和你其他師兄師弟的說,不然為師可要給你指點指點武學了。”
“咳咳。”
胡云龍想起被師父指點武學的痛苦,輕咳一聲,趕忙道:“師父放心,徒兒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這就好。”
徐衝微微頷首,看向天穹,眯了眯眼睛,長嘆道:“小五,記住了。咱們器門一脈,不給朝廷賣命,只為這天下效力。”
胡云龍表情怔怔,仔細體會著師父的話。
在這封建王朝,此話著實是有些大不敬。
但此方世界偉力歸於己身,在王朝盛時,帝王冊封百官神祇、行雲布雨操控農時,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勢力奉朝廷為一切,再正常不過,但現在王朝末年,氣運潰散,各處生事,王朝上下更是腐朽無比,徐衝這種實力強悍之人,擁有這種思想,再正常不過了。
胡云龍愣了半天,忽然覺得自己師父說的很對。
——
另一邊,江嶽行走在青縣,兜兜轉轉,還是進了勾欄。
雖然說他現在只剩下五十年時間,五十年之後就會氣血衰敗,到時候就算是拼命修行,還是會因為不可逆轉的衰老而漸漸死亡。
但那是他沒有面板的情況下。
只需要加班加點賺取光陰,提升命格,江嶽還真不信自己能老死。
壓力稍微有點大罷了,先勾欄聽曲,放鬆一下。
江嶽的名聲在青縣不小,剛進這名為暗幽閣的小樓,就有人喊了一聲六爺,引著江嶽上了三樓雅間。
“六爺,今日是.”
“聽曲兒。”
江嶽笑道:“隨便唱,越老的戲越好。”
大周的戲曲,並非前世的傳統戲曲,凡是樂、曲、在大周統稱為戲,因為戲曲和神道修士的修行相關,所以管控極其嚴格,都是真事改編而成,所以江嶽還真就好上這口了。
至於唱戲的是美嬌娘還是帥郎君,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是真的來聽曲的。
沒一會,三個美嬌娘穿著輕紗,輕撫古琴,唱起《鏡月湖龍君布雨救蒼生》的戲文。
聽了一個時辰,江嶽的面板出現提示。
【光陰+5年】
【光陰:355年】
再看了看戲神命格,進度已經達到了【戲神(灰50%)】,不禁讓江嶽感慨這種命格的提升之迅速。
他當時可是在山中廝混了很久,不知道歷經多少危險,才把獵神命格積攢滿了百分百進度,晉升白色,戲神命格只是聽了點小曲,就已經有百分之五十的進度。
“唿——”
“接下來,水神命格也得重視起來了,水中寶物並不比山中少。”
“至於農耕神,得修神道才能接觸到農司,暫時弄不了。”
江嶽心裡做起謀劃,付了七錢銀子,之後又跑去白鹿書院學認字去了。
——
白鹿書院,位於青縣內部,院中有湖,風景極美。
雖然臨近年關,但白鹿書院內依舊非常熱鬧,有不少在此求學的書生。
江嶽這一身武者打扮,來到白鹿書院著實是有些扎眼。
不過書童認識江嶽,喚了一聲六爺後就引著江嶽進了白鹿書院。
“六爺,胡大先生剛剛回來不久,您但凡是早來一會,都得錯過。”
書童笑道。
“原來如此。那我倒是來的很巧。”
江嶽哈哈一笑,跟著書童走在書院裡,只覺得自己滿身殺戮都被清洗空了。
書院裡到處都是求學的書生,有的聚在一起辯論,有的大唱詩歌,也有的持三尺青鋒比試,武風很濃。
甚至還有不少大族女子,在此求學,著實讓江嶽驚訝異常,想到了自家大師姐舒苑蘅,心道大周對女子還是比較寬容的,竟然能獨自在外求學。
“胡大先生還是在湖心亭上休息。”
書童引著江嶽走到書院湖上的小長廊上,快速帶路。
江嶽看著眼前的湖泊,其中幾條錦鯉躍出水面,還有荷葉盪漾,雖然冬季,但好似如春。
這幅美景,和江嶽之前在山中殺戮的場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江嶽心中感觸良多。
“若非我機緣巧合,吸收了妖聖眼球的力量,或許現在這裡已經生靈塗炭。”
江嶽心中暗道:“這些求學的書生,意氣風發的少年,二八芳齡的少女,都會淪為妖魔口糧。”
“就在前面了。”
書童的話把江嶽的思緒拉回現實。
只見前方湖心亭上,胡大先生正焚香煮茶,觀著湖景,頗為自得。
若是仔細看看的話,胡大先生的脖頸處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胡大先生,估計也去和獸神教戰鬥了。”
江嶽心中想道。
不說師父那種境界,單說他現在的二境三境之中,若是脖頸處有血痕,基本上就是差點去閻王那報道了,只要再近一絲絲,就是腦袋被砍下來的下場。
“胡大先生,六爺來了。”
書童道。
“嗯,六爺來了?!”
胡大先生眼中驚喜,竟是站起身來,迎著江嶽進入湖心亭,還稱唿江嶽為六爺。
這讓江嶽心中慚愧,趕忙拖住胡大先生的手臂,感慨道:“胡大先生,晚輩可受不起。”
“哈哈哈,若無六爺神通,惠春府毀於一旦,這聲六爺,你擔得起。”
胡大先生哈哈大笑。
“咳咳,胡大先生,您是家師好友,這不亂了輩分嗎?”
江嶽無奈,哭笑不得,心道這胡大先生還是性情中人。
“無妨,無妨!各論各的!”
胡大先生哈哈大笑,引著江嶽坐下,給江嶽倒了一杯濃茶。
“胡大先生,傷勢可否嚴重?”
江嶽關切道。
“差點就沒命回來教你認字了。”
胡大先生笑道:“只要你再慢一瞬,老夫就得命殞當場,說實話老夫這條命還是被你所救。”
“當不得當不得,晚輩當時也沒想那麼多,都是誤打誤撞。”
江嶽誠懇道。
對於這種和獸神教死戰,救了惠春府黎民百姓的人,江嶽還是心懷尊敬的。
“嗯,不說這個。”
胡大先生擺了擺手,笑道:“今日繼續教你習文認字,習得三千字,差不多就夠用了。”
“好,多謝先生教導。”
江嶽拱了拱手,開始專心學習。
靈臺清明加持之下,讓江嶽學習速度奇快,而胡大先生也破了每次只教一個小時的規矩,盡心盡力教導江嶽。
其實這活書童幹也行,只是教人認字而已,胡大先生也想過下次來就讓書童教江嶽,或者是找個弟子教導江嶽,但現在心懷對江嶽的感激,胡大先生硬是自己教了江嶽三個時辰,直至太陽落山。
文字之事,觸類旁通極多,三個時辰,江嶽已經把三千常用字學完了。
“嗯,不錯。”
胡大先生又檢查了江嶽一遍,滿意笑道:“你現在已經能流暢讀些書籍,修煉神道也毫無阻礙了。”
“多虧了先生教導,若是晚輩自己研習,怕是得耗費不少時間。”
江嶽躬身行禮,由衷感謝。
“你這份專注,很多神道修士都做不到,就別自謙了。”
胡大先生感慨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笑道:“對了,日後若是有修行神道的機會,莫要落下,不要聽你師父的,你師父對神道修士頗有偏見,實際上還是要修神道的。”
“嗯?此言怎講?還請前輩解惑。”
江嶽輕咦一聲。
“所謂神道,香火成神,享氣運而已。”
胡大先生哈哈大笑:“你師父比我還要古板,實際上享百姓氣運,莫貪朝廷國運,才是神道修士的煌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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