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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神道,城隍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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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上三十六州,已是亂成一團,若遇阻礙,你二人有便宜行事之權!”

說到這裡,巡天總兵神色逐漸凝重起來,簡單講述了一番需要注意的事項之後,便示意二人可以離開了。

“江巡查使。”

領命離開巡天樓後,苗星宇卻是叫住了江嶽。

“我那師弟師妹也是有命在身,不得已對你進行試探,還望見諒。”

“此次你我同行前去京都,雖有幾分鍍金的意思,但總兵也交代過,其中風險還是有的,伱我共同勉勵啊。”

江嶽點了點頭,對此前在別院被試探之事倒是沒有在意。

那二人雖言語中似有敵意,但實則表現卻有些刻意了,演技倒是還有待提升。

“既是有命在身,我自然能夠理解。”

“京都之行,還望苗巡查使多多關照啊。”

江嶽特意將重音放在了巡查使三個字上,苗星宇卻是哈哈一笑:“我那不成器的師弟師妹,竟編了個這麼拙劣的理由.便是真的職位被頂替,我又豈會在意?”

說著,他頓了頓,又想起那日天上樓前江嶽所展現的破法之能,但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二人又同行走過幾個街道,簡單聊了幾句後便各自散去。

三日後,便是啟程的日子。

“實力不夠啊”

江嶽自然能感覺出來,剛剛對方意有所指。

什麼共同勉勵,恐怕還是擔心他拖了後腿。

畢竟江嶽的“天賦”早已得到兩司高層認可,但當前實力,的確是有待提高。

當然,這也只是相對於苗星宇這般封侯強者而言,若是拋開封侯封王境不談,江嶽已可稱雲州無敵。

“指望這三日時間突飛勐進是不可能了,不過路上興許還能有什麼奇遇.”

江嶽牽著白蛟馬走在街上,倒是沒有急著回到青牛坊宅邸。

此次京都之行,路途遙遠,何時能夠歸來還沒有個定數。

遠行自當辭別家中長輩與師父徐衝,青縣還是要回一趟的。

除此之外,江嶽倒是沒有什麼摯交好友,雲州這邊似乎沒有什麼要辭別的人。

但走了一會兒,江嶽驀地想到了一個名字。

元清浣。

倒不是有什麼其他想法,只是畢竟曾搭班公事,入職雲州時對方還宴請過江嶽,如今若是不辭而別,多少是有點說不過去。

這次江嶽辭行畢竟是有要事在身,不好聲張,自然也不方便去雲天水樓大擺筵席,對此元清浣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二人尋了處夜市,踱步街邊,沉默半晌。

“那清雅宅住著可還習慣?”

元清浣打破沉默,開口詢問道。

“還可以,只是那蛇妖靈體青心所囑,我短時間卻是無瑕顧及了。”

江嶽知道對方所問宅邸之事,自然是因為此前一同見證了蛇妖靈體所述慘案。

這些時日裡,他倒是查過卷宗,但毫無所獲。

畢竟時隔許久,所知訊息又極少,想要尋個藥師哪裡是件易事。

“說來姚甲先生和青心姑娘也算於我元家有恩,只可惜未能報答。”

“雖是人妖相戀,但情義卻真,那慧通和尚著實可恨,可憐了這對短命鴛鴦。”

說著,元清浣長嘆一聲,不知所慮何事。

又是片刻無言。

夜市喧鬧,但這次元清浣卻是似有心事,只怔怔地望向前方。

“江大人此番遠去,不如再去那城隍廟看看吧。”

“也好。”

得到答覆後,元清浣忽的扭過頭,盯著江嶽的眸子問道:“你好不好奇,我上次祈願為何?”

江嶽故作思考,而後開口道:“好奇,但說出來就不靈了。”

“哪有這樣的說法?心誠者自會如願,城隍爺可並沒有讓人藏著掖著。”

元清浣目光悠悠,看著江嶽的雙眼一字一句說道:“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既是心誠則靈,城隍爺又是主管姻緣,當是能如願吧?”

說著,她卻是有些羞了,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什麼。

雖說雲州女子不拘小節,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尤其是有修為在身之人,更是灑脫無拘,但這般直白的話語,對她而言還是有些難為情了。

“當是能如願。”

看著羞紅了臉的元清浣,江嶽鄭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雖已是靈體,但姚甲若是還活著,也終是能團聚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元清浣抬起頭,眼神中有些不解,但想到對方此時的處境,很快便明白過來,不再多言。

“這次前去城隍廟,我會祈望你能平安歸來。”

走過夜市盡頭,前往城隍廟的路上依舊是人來人往,祈願者極多。

元清浣走進廟中,神情端正,不知正想著什麼。

這一次,江嶽倒是沒有再同行,只在廟外等著,畢竟他又沒準備拜。

城隍廟來往人數眾多,依靠此處做些小生意的自然也是不少,江嶽尋了處圍觀人群最多的攤位,擠過去瞥了兩眼。

卻見被圍在正中的,是一個爛棋攤,江嶽對雲州棋局瞭解不多,但那老頭看著卻是有些眼熟。

“小友,對弈一局十文,解開此殘局則可獲百文.”

老頭吊著眼皮,一副老眼昏花看不清東西棋力也不佳的模樣,但當他看清江嶽的面容時,卻是嚇得一哆嗦。

“大人!”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模樣很是恭敬。

圍觀眾人卻是不解,各自看去才發現老頭這句大人竟是對著江嶽所說,連忙讓開一條道。

“嗯?”

江嶽有些納悶,此次出行他又未穿官服,也未帶著巡天司標誌性的鷹犬,怎會被認出來?

難道是氣質太強了?

正當他捏著下巴思考時,老頭卻是開口了。

“大人,我家那位恭候已久了。”

“上次邀請時您未應答,老身也不敢多說,苦等久矣。”

老者拱手相迎,卻是讓圍觀眾人一頭霧水。

眼見這棋局不擺了,眾人也只得四散而去,倒是沒有過多議論。

在老者的引領下,江嶽踏入廟中,只見那泥塑神像端居廟宇正中,一眾香客不斷擊敗。

元清浣也在其中,緊閉雙眼,並未察覺到江嶽到來。

“大人。”

老者向著正中神像恭敬一拜,便往後退了幾步。

而後,一陣無形氣息掃過整個廟宇,江嶽只覺其他人似被這道神異力量隔絕開來,倒是不知何意。

泥塑神像雙目微光閃過,竟是有了幾分靈彩,宛如活物一般。

“小神在此恭候多時了。”

神像口吐人言,一眾香客絲毫沒有察覺,只是不斷祭拜著。城隍有靈,這是公認的事實。

江嶽對此種力量所知不多,但想來與那神道修為類似,城隍所修香火願力,雖未得大周正式敕封,但數百年的願力積累,想來對方也是不弱。

但二郎神印在身,江嶽一身命格堆積之下,位格似乎還隱隱高出對方几分。

“城隍大人不必拘謹,只以江巡查使稱唿即可。”

“不知城隍所為何事?”

江嶽一拱手,對於這類造福一方,得百姓唸誦的陰司鬼神,他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小神主管姻緣之事,成姻緣美事,得食其中願力。”

“上次江巡查使來訪,小神便感知到您身上的姻緣還有未盡之事,對此小神倒是能在其中引線搭橋。”

城隍緩緩開口說著,其話語裡的深意卻是讓江嶽一陣沉思。

姻緣?

與他有關?

看著正虔心祭拜著的元清浣,他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或許,自己剛剛應該拒絕的明確一些?

人各有志,江嶽此時還並未有過這方面的想法。

事業未成,各類事務繁多,又哪裡能有閒暇時間考慮婚姻大事。

或許等到真博得一絲成仙神之機,奪天造化以證長生,他才會考慮此事吧。

“這可強求不得。”

沉思片刻,江嶽緩緩開口道。

牽就一樁姻緣,可得香火願力,的確是雙贏的好事。

但現如今的他可沒有這個心思啊。

“啊?”

城隍塑像卻是一震,似是在思考什麼,而後又緩緩開口:“那蛇妖靈體一事,江巡查使不也在調查麼?”

“啊?”

這回卻是輪到江嶽誤會了,他連忙收起望向元清浣的目光,開口問道:“城隍這邊可有線索?”

合著你說的姻緣,是這個?

“小神久居此地多年,瞭解資訊繁多,有許多事難以分辨,但那姚家藥行卻也是聽說過的。”

“前些日子裡,與您同行這位大人,也曾為其祈願,這才得知蛇妖靈體下落。”

“雖是人妖殊途,但小神自是能辯善惡,此事可成。”

說著,城隍稍稍解除禁制。

“姚甲,你拜入城隍廟為差多年,可還滿意?”

聽到這個名字,江嶽一陣詫異,連忙向後看去。

這個姚甲,可不正是蛇妖靈體正在苦苦尋找的郎君?

“城隍予我夜遊之職,姚甲感激涕零,莫不能忘。”

“當日若不是您,我早已是魂飛魄散,哪裡還得以苟活。”

只見引領江嶽進廟的老者拱手說著,對於二人剛剛的交談,他倒是還不清楚。

“救你者非我,而是民眾願力。”

“你時常行善,得民眾掛念,無數願力早已加身,我方能以此敕封。”

“如今你已為陰差,靈神具受制於我城隍廟,不得自由,但”

泥塑神像似有笑意,繼續說道:“你生前之事,還未盡。”

“那蛇妖青心,還活著!”

聽聞這個訊息,姚甲本該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身體勐的一震。

青心還活著!

他抬起頭,以近乎懇求的眼神望向神像。

“彆著急,我既然告知此事,自然就是希望成就此樁姻緣。”

“你領夜遊之職,每日宵分之時可路過青牛坊,屆時自得相見。”

“生前你二人未能長相廝守,如今雖為靈體,但終得相見,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只是那蛇妖之靈,與你這受陰司敕封之夜遊差役不同,終究有限。”

神像話音剛落,姚甲雙膝跪地,重重一拜。

“多謝城隍大人!”

“謝城隍賜我夜遊之職,謝城隍告知我青心之事.”

他已是近乎哽咽,泥塑神像卻是開口打斷:“別光謝我,還得謝過江巡查使有意撮合此事。”

姚甲連忙轉過身,剛準備重重一扣,但被早已有準備的江嶽扶住。

“你二人終是有緣,也當真是善惡終有報,生前善事造就今日善果,不必謝我。”

江嶽有感而發,倒是也為此事欣喜。

看來這城隍爺果真心善且靈驗,倒是一方好神。

能瞭解一樁心事,江嶽當然是樂在其中,看來這趟城隍廟是來對了。

“如姚甲這般陰差,壽得幾何?”

江嶽忽的想到了什麼,開口發問道。

“受城隍廟宇敕封陰差鬼司,自當是與廟宇同壽。”

“若哪天再無人祭拜此廟,小神便也就慢慢消亡了,麾下陰差也是同樣。”

泥塑神像一字一句開口答道,對自身壽命倒是沒有什麼擔憂。

只要有人還念其名,祂便還存在於這世間。

當然,若是長時間沒有香火願力供養,祂的力量也會慢慢衰弱。

香火神道,優缺點各異,但多數人走上這條路實際並非主動,也自然不會挑剔什麼。

“與城隍廟同壽?這倒是不錯,雖然有著限制”

“那蛇妖靈體,卻是不能長存於世。”

江嶽捏著下巴,神情中有些可惜。

不過既然事已至此

“既然這樣,我便也為這樁姻緣牽條線吧。”

“敕封蛇妖靈體青心為護宅之靈,你二人生前未能長相廝守,如今死後再無顧慮了。”

聽聞江嶽的話語,姚甲瞳孔勐的一縮。

“叩謝江大人!”

返程的路上,元清浣似乎沒了那許多心事,不斷找著話題與江嶽閒聊著。

“此次拜廟,我似乎感覺到城隍爺顯靈了。”

“所以這次出行,你定會平平安安歸來.說不定還有很多收穫!”

江嶽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是啊。”

“確實挺靈的,你上次所求有情人終成眷屬,成了。”

“啊?”元清浣一愣,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確認什麼,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只好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

“姚家藥師與蛇妖青心,終於能再見了。”

“原來如此啊挺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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