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是適應，一方面是因為他沒幹過這個，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為，眼下壓根就沒人拿他當掌櫃。

就好像前幾天北通商會那邊有宴席，邀請了城裡的諸多商號，結果他居然是幾天之後才知道的。

又好像眼下，當他支使那些夥計們幹活磨藥的時候，這些夥計們竟是出工不出力，完全不聽他的。

這既耽誤了他打探那“林先生”的情報，又耽誤了金水堂本身的經營。若是這樣持續下去，金水堂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倒閉。

而失去了這個身份的他，想要再繼續找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林先生”，就更是難上加難。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繼承了田文凱的位置嗎？”

杜五一一度頗為費解，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哪怕他嘗試用師兄的思路去思考，也想不出什麼結果。

好在，幾天的排查之後，他終於找到了答案。

只是這答案，實在是過於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什麼叫我是賣鉤子上位的？”

將那幾個說閒話的夥計叫到一旁，杜五一登時就抄起了櫃檯上的秤桿。

適應掌櫃身份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毆打手底下的夥計，倒不是因為杜五一有什麼苛責屬下的習慣，主要還是因為這些夥計說的話實在是過於難聽。

不過在一番教訓之後，杜五一卻也算是從這些夥計口中，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要說起來，問題還是出在那布行老闆趙文儒的身上。這趙老闆雖然已經在烏梁河，被他給一把掐斷了脖子，但這趙老闆活著的時候，卻是沒少說他的閒話。

明明他是表現出了為田文凱復仇的決心，那崔統領才將金水堂分給他，可在那趙文儒的口中，這崔統領卻是看出了些別的東西，才將金水堂留給了他，讓他做個念想。

同樣，也正是因為趙文儒到處傳謠，才導致諸多商號老闆不願與他交往，覺得會壞了身份。

以至於，那場明顯最有機會接近“林先生”的宴席，居然一個叫他的人都沒有。

“這老狗……”

饒是杜五一脾氣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罵起了街，此時此刻，他就算殺了這趙文儒，都不解恨。

不過趙文儒已經死了，還真是被他一把捏死的，他現在就算想要清算罪魁禍首，都清算不到。

“冷靜，要冷靜……”

深深唿出一口氣，杜五一藏在衣袖裡的手掌逐漸變得赤紅。

而他原本怒氣攻心的頭腦，也迅速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再著急上火也是白費，倒不如想想，該怎麼處理眼下這個尷尬的局面。

“想想，如果是志遠師兄的話，他會怎麼做……”

揮手驅散了這些已經吃了教訓的夥計，櫃檯後的杜五一思索著，一邊下意識地揉搓著手中的戒尺。

李志遠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處理，他也有點想不到，畢竟這種事情委實太過離譜，師兄李志遠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遇到這種事。

“不過，志遠師兄的話，應該會從交手的角度來考慮。”

杜五一繼續揉搓著手中的戒尺。

從交手廝殺的角度考慮，若是想要讓一個躲得極遠的敵人，主動接近自己，而不是扭頭就跑，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賣個破綻，讓對方以為有機可乘。

所謂有機可乘，也就是能佔到便宜。

“也就是說，我起碼要有，能讓他們佔便宜的地方。”杜五一感覺自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眼下因為那趙文儒的一張臭嘴，他的名聲確實已經爛了，但如果他能給那些商號老闆們帶來好處，他的名聲自然也會跟著好起來。

不過，他能拿出來的好處，又有哪些？

“送點禮物？”

杜五一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但馬上他卻又搖頭否定。

雖說一旦說到好處，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錢，但那些商號老闆，卻沒有一個是缺錢的。

只是送些昂貴的禮物，非但不能讓他們覺得佔到便宜，反而更會讓他們輕視。

從交手廝殺的角度來想，就是一拳打在了對方防禦最厚的位置，迎來的只會是對手的嗤笑。

“需要找到他們防禦最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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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五一繼續想了下去。

如果說防禦最厚實的位置，是他們擁有最多的東西，防禦最薄的位置，也就是這些人最為稀缺的東西。

就是因為稀缺，所以才會想要，所以才有需求。

而這，也會是他的，可乘之機。

“但是，他們想要的，我就能拿出來嗎？”

杜五一繼續摩挲著手中的戒尺。

是了，除了錢之外，這些人確實會有別的想要的東西，但那些東西卻不一定是他能拿的出的。

就好比，如果有一個商號老闆，想要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這玩意難道他能拿得出來嗎？

“還是得先算算，有什麼是我能拿得出手的……”

想到這裡，杜五一的臉色卻是一僵。

他好像，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金水堂肯定不行，雖然這間藥鋪確實價值不菲，但他還需要金水堂掌櫃的身份，才好繼續探查下去。

功法之類的，肯定也是不行，畢竟他眼下會的功法也就那幾樣，若是真掏出來，基本等於對著眾人大喊，“我就是金剛門的杜五一，我是來打入你們內部的”。

“化龍經或許可以，畢竟當初那趙老狗也要過一次，不過這種東西……他們自己應該也有路子吧？”

是了，田文凱的化龍經，都是從崔統領手裡求來的，眼下那些人明顯比他更靠近組織核心，得到化龍經只會比他更方便。

“如果這些都不行的話，大概也就只有藥浴方子了。”

說是這麼說，但也只是大概，畢竟藥浴方子，實際上也是出自金剛門，就算他跟朱又文一塊，把這方子給改過幾遍……

“……嗯？”

杜五一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金剛門的藥浴方子，他都改過。

那這化龍經，他能不能，也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