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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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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薇王國,邊境集鎮。持斧壯漢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人員聚集之處。

在他身旁,有不少傭兵、賞金獵人以及其他帶著兵器的人們,他們都安靜地望著壯漢,仔細聽著壯漢的聲音。

“如你們所見,我為人類,為了泊壬王國,被巨人殺死的千千萬萬的人而來。”

壯漢的話音,聽起來帶著某種堅定和決然。

這並非是他真的有這樣的心境,或是他真的是一個戰士,在泊壬王國,聽多了士兵的說話,再經過一些練習。

一個惡人,也同樣可以表演出正義勇者的感覺。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擁有一枚泊壬王國軍官的徽章,泊壬王國根本不會想到這個通緝犯,會日夜兼程到達碧薇王國。

所以,壯漢的通緝令也並未到達。

這給了他極大的僥倖餘地。

“那個軍徽,真的是泊壬王國的?”

“是的,我見過,確實不是假的。”

人群中,那些手持兵器的人們,望著壯漢手中的軍徽,心中的懷疑和困惑,雖然不至於一點不剩,但卻也沒必要多麼過度地懷疑了。

“泊壬王國的軍官?他要幹什麼?”

人們疑惑地問道。

“你們都是碧薇王國見多識廣之人,一定見過不少珍貴藥材和植物,對吧?”

壯漢看著人群差不多聚集起來後,從包裹中,取出那幾顆珍貴的果實。

“那個形狀好像是……龍息血果?可它這麼大!?”

一個懂行的冒險者,瞬間說出了那果實的由來,四周的人們,都倒吸一口氣,眼睛變得有些紅。

他們都明白,這樣特殊的“魔法”增大的果實,在碧薇王國的價值。

可謂是千金難求。

“先生,這果子是從哪裡來的?”

“這是我從巨人之王的花園中奪取來的,付出了極高的代價。”

壯漢又裝模作樣地哀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很多人都知道,我們泊壬王國,在先前那場戰鬥之中,很多的好兒郎,死在了那些巨人的腳下。

為了不讓這樣的事情再度出現,也為了終結這一切,女王派我追索事情的緣由,我來到了這裡,找到了巨人之王被封印的地點,就在天上!”

壯漢一邊說著,抬起一手,指著天空,顫抖著睚眥欲裂,彷彿真的渾身充斥著怒意一樣。

緊接著,他又仔細描述著巨人的可恨,泊壬王國的歷史。

隨後,他又講述起巨人花園。

“我到了那裡,在那片巨人的花園裡,有無數這樣的植物,很多很多,多到你根本數不過來!

但我知道,我必須去探查到巨人之王的陰謀,阻止他,給泊壬王國千萬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壯漢描述著,在他描述巨人花園之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顯現出狂熱和貪婪。

其中幾人,還旁敲側擊著那巨人花園的情況。

但這個地方真的存在——所以壯漢的回答,沒有任何的漏洞,一個聽起來極為真實,遍地珍寶的世界,出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而巨人之王,對於碧薇王國的人來說,那隻像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在壯漢刻意的弱化下,更是無法讓人生起絲毫忌憚。

“那巨人之王,被封印在天空之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力量,已經隨著年老而衰弱,但我形單影隻,依舊無法擊殺他,只能僥倖逃出來……”

壯漢看著臺下的人,他從那些人眼中,看到了貪婪。

就像他自己一樣。

他明白貪婪會驅使這些人做什麼,還知道,大多數的人,除了金錢外,還需要一層遮羞布——就是“大義”。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傷到了巨人之王,從他手中,搶下本該屬於我們人類的至寶。”

一邊說著,他竟是從行囊中,取出一顆金蛋!

“那麼美好的島嶼,那麼多的珍寶,都被那惡毒的巨人所佔有,那麼多的人,都死在了巨人腳下,我想要為他們報仇——

你們,可以幫我嗎?”

臺下,已經有不少人眼裡閃出意動之色,但同時,也有更多的懷疑。

這樣魔幻的說法,換做是誰,心中也不會立刻就聽信一面之詞的,真的那麼簡單,沒有多少代價,就能去到一個遍地珍寶的地方?

或者說……真的存在那樣一個地方嗎?雲端的巨人花園?

只是幾顆魔法果實,幾枚看起來金光閃閃的蛋,真的具有那樣神奇的力量?

場上的氛圍有些寂靜,就連人群中央的壯漢,都顯現出些許焦急——

他並不擅長做這樣的事情。

他極力剋制著自己,不被情緒和不耐煩的殺意支配,這已經是他想了很長時間,所想到的辦法了。

但就在這時,人群后,抬起一隻手。

那裡,一個略顯沙啞,但難掩青澀的聲音開口了。

“如果真的是去殺死巨人之王,讓巨人的災難不再出現,為那些死難者復仇這樣的話……我和你一起去。”

人群中央的壯漢也愣了一下,他並沒有事先找人配合。

來者,卻是一個獨臂青年,一隻眼睛,被布遮著,滿面疤痕,背後,則揹著一把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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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一個殘疾的青年獵人。

與四周多數人不同,這個青年獵手僅剩下的一隻眼睛內,沒有貪婪和物慾,或者說……

那是一種純粹的,極其稀少的物慾以外的意志。

“小子,你胳膊都斷了,就算是去打個小孩、種個地、自己上廁所什麼的你都幹不好——想去打巨人之王?”

“還有你這把槍,一隻手能拿的過來嗎?”

那青年身旁的幾個傭兵,紛紛嘲笑著說道。

但那獨臂獨眼獵手,臉上卻並無變化,只是沉聲說道:

“我確實殘疾了,但我的槍沒有。”

而臺上的壯漢,見這唯一一個相信了自己的人,卻是個殘疾人,其他的傭兵、獵手,卻沒有任何一人相信。

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顯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肉痛之色。

他拿起手中的金蛋,遞給了那個獨臂獨眼的青年:

“我從巨人之王那裡奪來的寶物,它可以讓人治癒傷痕,有著起死回生之能,還能增加三十年的壽命!

朋友,你有殺死巨人之王的勇氣,吃下它吧。”

那青年獵手並未推辭,用僅剩的一隻手接過金蛋,在壯漢的指示下,開啟一顆缺口,將其中泛著金光的液體倒入嘴裡。

緊接著,那一抹金光,開始從他的皮膚之下投射而出!

斷裂於巨人之戰的斷臂,竟然開始發癢,一抹金光,從他斷臂之處透體而出,憑空凝聚,化為實體——一根完整的手臂!

再之後,他難以置信地掀開眼罩。

那隻瞎掉的眼睛,隨著臉上的疤痕一齊復原,至此,他渾身的殘疾,徹底治癒了!

“謝謝您,先生,我會為了殺死巨人之王,為千千萬萬泊壬人報仇而竭至死方休!”

青年獵手哽咽著,咬牙說道。

而壯漢此時,強忍心中的後悔和扭曲的殺意,表現出大義凜然的神色,望著周圍的人:

“還有人,要與我去殺死那該死的巨人,成為英雄嗎?”

看到這一幕,四周的人們,再無懷疑之色,眼底裡,貪婪以及某種虛偽一同混合著閃爍。

他們揚起手中的兵器,拍得砰砰作響:

“殺死巨人!”

“為了人類!”

“殺——”

壯漢在人群的簇擁下,表面上神色肅然,但心中的陰暗卻早已扭曲地狂笑。

幻象裡,這些人,早就已經倒在了地面上,被巨人之王天災似的身軀輕易撕裂。

暴力,在這虛假的戰鬥中復甦。

哀嚎、鮮血、死亡、征服……壯漢一直最喜歡的。

“是啊,可惜的是,你們的一切,都將成為我獻給暴怒之王的祭品——

我是巨人選民,我必將是凌駕於你們這些弱者、弱小人類身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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