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如同潮水將斯內普淹沒。他的耳邊，逐漸的響起來嗡鳴聲，這讓他聽不清周遭世界的一切。

他只是，只是這麼看著。

看著那雙綠色的眼睛。

下一刻，哈利化作一道黑影，朝著他襲來。

一隻鐵爪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你不恨嗎？”哈利臉上露出一抹嗤笑：“看看，我這個笑容像不像當年詹姆把你倒掛起來的時候？

就是這樣的洋洋得意，就是這樣的——卑劣！”

說著，哈利的手在眼前一抹。

那綠色的眸子被隱藏。

變成了一道漆黑的瞳孔。

斯內普的身形化作黑霧，脫離了哈利的鐵爪。

隨後，在他身前不遠處，重新站定。

“波特.”他緩緩開口。

“嘖”哈利笑著搖搖頭：“你這幅悲愴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好楚楚可憐啊，是要我憐憫你嗎？”

“殺了我吧.波特”斯內普失神的說。

“你在裝什麼呢？”哈利依舊是那副嗤笑的姿態。

“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你不喜歡我和納威，怎麼現在做出這幅表情了。”

說著，他突然拍了拍手。

“誒！”哈利驚訝的說：“你說，你那麼不喜歡納威，會不會是你心裡覺得

如果那年、那晚——死的是隆巴頓一家，那麼你心愛的莉莉，就不會死了？”

“我——”斯內普渾身僵在原地。

“哈哈.”哈利笑起來：“看來我說對了。”

說著，哈利不再猶豫，一道道的魔咒朝著他飛去。

斯內普的身子，如同一個破布條一般的高高飛起，隨後，又墜落在地。

哈利收起了那副令人生厭的笑容。

只是沉默的站到了斯內普的面前。

對方此時渾身鮮血與汙泥，滿臉的悲愴，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

“既然你不反抗，那麼對不起了。”哈利搖搖頭，金蛇杖化作一把黝黑銳利的長劍。

“再見了，斯內普。”他搖搖頭，高高舉劍。

隨後，勐的刺下。

斯內普也閉上了雙眼。

或許，死在莉莉的兒子手中，也算一個不錯的結局吧。

想著，他似乎看見了那個有著紅色秀髮的女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綠色的眸子，似乎有著浪潮一般的明媚與溫柔。

他緩緩的抬起手，想要去觸控，去靠近——

啪——

他的手被勐的扇開。

那雙綠色的眼眸，依舊在他的眼前。

只是沒有那如同太陽一般的紅髮，沒有那明媚如同春風一般的，掛著笑容的臉龐。

相反，是那張他一見便讓人作嘔的，詹姆的臉。

長劍從斯內普的耳邊劃過，刺斷了他的頭髮。

下一刻，一個沉重的拳頭落在了他的臉上。

“動手啊！！”哈利怒吼道：“你這個懦夫。”

“你從沒有那麼一個機會，好好的給上詹姆一拳，給上他那麼一個惡咒，不是嗎？！”

砰——

又一個拳頭落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哈利抓住他的衣領，就這麼怒罵夾雜著拳頭，不斷的對著斯內普轟去。

“你他媽的就這麼軟弱嗎？”

“你就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那副愧疚的表情做給誰看？在這裡自怨自艾，一生把自己裹挾在歉意之中——”

砰——鮮血飛濺。

“有他媽的什麼用？”

“我他媽要你的那個噁心的歉意了？”

“說話啊，斯內普？嗯哼，鼻涕精？！喜歡我這樣喊你嗎？”

“你最喜歡的不就是在我身上發洩你對詹姆的惡意，不是嗎？”

砰——

最後的，一個沉重的拳頭將斯內普的鼻樑直接打斷。

哈利無力的再一次抬起拳頭，隨後看著斯內普那張殘破的，滿是淚水的臉。

逐漸鬆開了手。

他拔出長劍，重新變回魔杖，隨後將其收了起來。

“莉莉莉”斯內普的眼前，血水與淚水模煳了他的雙眼，只能看清一道影子。

“殺了我吧.莉莉”他失神的說。

哈利抬起頭來，看向了天上，那冰冷的月亮。

隨後，他輕聲道。

“結束了，教授。”

“你的愛真是濃烈，熾熱，而又令我作嘔。”哈利冰冷的說。

“對不起”斯內普呢喃著說：“莉莉.對不起。”

“別他媽莉莉了。”哈利低聲的斥罵著。

“我——哈利·波特，莉莉的兒子。我現在代莉莉·波特，又或者莉莉·伊萬斯說：‘沒關係，我原諒你了，西弗勒斯’。”

說罷，哈利拖著腳步，緩慢的朝著城堡走去。

“你愛他媽愧疚就他媽愧疚，你愛逃避就滾去逃避吧。不過，不用再把對莉莉的愛意和歉意加在我身上了。

我也不需要。

我有愛我的人——他們是愛我，而不是愛我那雙眼睛。

我不需要你那點玩意兒。

你把它留給一個不存在的人吧。”

說著，他又站定，頭也不回的說。

“對了，也別把對詹姆的那些情緒加在我身上了。

我不是個傻子，也不是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

你從一年級就開始，將我當做一個宣洩詹姆恨意的垃圾桶。

也該到此為止了。

就這樣吧！”

話音逐漸在空曠的湖邊迴盪，而後又消失。

斯內普依舊躺倒在地。

“對對不起。”他再一次的說。

“別他媽對不起了。”哈利吼道：“結束了，懂嗎？莉莉原諒你了。”

“對對不起.”斯內普依舊只是僵硬的，虛弱的說。

只是，這一次，對不起的物件，變了。

“對不起波特”

哈利邁步離開的身形驟然僵住。

直到風從禁林吹來，又拂過博覽館的山頭。

哈利最後才緩緩開口。

“叫我哈利吧，教授。哈利·波特的哈利！”

隨後，這道身影逐漸回到城堡，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時間緩慢流逝，斯內普也就這麼一直，一直的躺在地上。

直到夜深，直到月亮高懸在天的中間。

啪——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緩緩將迷濛中的斯內普喚醒。

他睜開雙眼，赫然看見了月色下，鄧布利多站在他的身旁。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輕柔的開口。

斯內普只是嘆了口氣，似乎當做眼前的人並不存在。

“他沒有殺了你，你似乎很失落。”

“啊”斯內普只是出了一口氣，渾噩的發出一個低音。

似乎是在肯定。

“你應該揮舞魔杖的。”鄧布利多說：“那個孩子.他只是氣不過。

他聖誕節的時候請假出去了，專程去了小天狼星那兒，就是想要了解，瞭解詹姆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他知道詹姆虧欠你，所以.他或許只是想和你打那麼一場。

這樣對他，對你，其實都是一個好事。

這一點，從他一直在挑釁你、罵你就可見一斑。”

“用不著你來教我。”斯內普呢喃著，就這麼躺在地下，看著星空。

“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揮舞魔杖，將那些該死的情緒宣洩出來，我知道，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說著，他搖搖頭。

“我我做不到，鄧布利多，對莉莉的孩子揮舞魔杖我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鄧布利多無奈的苦笑了起來，開口道：“就像你已經知道波特是一個優秀的、有別於詹姆的孩子，你也無法控制會將對詹姆的厭惡加在他身上，是吧？”

斯內普又沉默了。

也是預設。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無法否認。

“以後呢？”鄧布利多突然開口。

“什麼以後？”

鄧布利多開口道：“他說，他不需要你那些夾雜著詹姆或是莉莉情感的針對與幫助。”

“又何必問呢”斯內普說。

“不過就像他說的，詹姆已經死了，他也道歉了，甚至於今天還”

伴隨著斯內普的話語，鄧布利多的目光也落到山毛櫸樹下。

‘將自己倒掛在這裡，露出了那令人發笑的內褲。’

“那她呢？”鄧布利多又問。

斯內普踉蹌著身子站了起來，朝著城堡中走去。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的背影，不由得認真的開口：“西弗勒斯！”

斯內普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鄧布利多。

“他已經原諒了你。現在，也該是你自己原諒你自己了。”鄧布利多輕柔的說。

“那個孩子，他也想給予你救贖，你難道不明白嗎？”

斯內普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後又踉踉蹌蹌的朝著城堡中走去。

“鄧布利多，我的這條命，依舊如同之前說的一樣，隨時的——為了他，為了莉莉的兒子，交出去！”

“他說了，他不需要！”鄧布利多不由得高聲道，想要遏制他的這種想法：“現在只有你自己無法原諒——”

“我做不到。”斯內普徑直打斷了他。

“他能說原諒，我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