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老！”

  “巖老！在妖神之爭時，不該有一位人族來現身干預！”

  “巖老，你該阻止她的到來！”

  山巔各處的妖王，一道道摻雜著驚怒、畏懼的目光，齊齊匯聚在老巖熊所在的山頭。

  在龍囂隕落後，這頭十級的老巖熊，就成了古妖族的全新領袖。

  那些妖王在當下階段，只能依賴老巖熊的力量，來維繫古妖族的血腥傳統。

  只是……

  收攏著巍峨妖軀，化為人族形態的老巖熊，眼看龐琳御動“九天雷神樹”現身，真的就能如那些妖王所願？

  “她來作甚？”白狸妖王靈動地，落在山峰中的一株青松，變為一個長髮披肩的嬌小女子，輕聲道：“巖老，她要是強行干預妖神之爭，你真的要對她動手嗎？”

  “我……”老巖熊眼中充滿了苦澀，道：“白狸，你覺得以我們古妖族的力量，還有能力和她背後的力量叫板嗎？”

  白狸沒有一點猶豫，道：“沒有！”

  她在磐石大陸，遠遠看著那頭老龍不斷被神樹抽離著血肉生機，蜿蜒龍軀一天天縮小，直至耗盡能量而亡。

  也因龍囂死了，她才會重返聖靈大陸。

  她比老巖熊更清楚，在龐琳的背後，有著何等誇張的力量！

  龐堅，厲兆天，蘇綰柔，董天擇，巫源，興許還要加上一個陰姬！

  這股恐怖的力量，要是一同降臨聖靈大陸，古妖族的所有強者加起來都不夠看！

  由於龍囂在世時，做出了和第五界異族暗中聯手的決定，人族那邊如果以此為藉口，對聖靈大陸的妖族下手，妖族都只能忍氣吞聲。

  眼下的局勢，極其不利於古妖族。

  在這個時刻，誰敢對龐琳下手，必將承受龐堅和厲兆天的怒火。

  “她是天鳳大人的傳承人，她的身份特殊，有資格觀望妖神之爭！”

  老巖熊當機立斷，在山巔放聲高喝：“所有妖王，都給我約束好自己的麾下，我決不允許你們胡來！”

  關鍵時刻，老巖熊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理由。

  “天鳳大人的傳承者？”

  “這樣的話，她的確和別的人族不同。”

  一眾妖王也不傻，嚷嚷一番清醒過後，沒誰真敢動手。

  於是，那棵繚繞著雷霆閃電的“九天雷神樹”，就在雲層的託浮推動下，飄蕩到了這片競爭妖神的古老戰場。

  樹冠上，龐琳眉黛如畫，漆黑眼眸透著神秘。

  她和神樹一起停下，隔空瞥向了老巖熊，嘴唇微動：“你來一下。”

  老巖熊一愣，旋即便騰空而起，在一眾妖王的注視下，飛逝到“九天雷神樹”旁邊。

  “龐小姐，你此來……”

  老巖熊奇道。

  “古妖族，可以同時誕生兩位妖神出來。”龐琳神色淡然地說道。

  “同時？”老巖熊一驚，想了一下才說：“依照古妖族的傳統，每一次妖神的誕生，都伴隨著血腥的殺戮。妖神在沒成功鑄就前，殺戮是不會休止的，有時殺到了最後，妖神也未必能形成。”

  龐琳道：“這個傳統，將於今日發生改變。”

  此聲很低，卻響於所有妖王和大妖的腦海，震耳欲聾。

  “分開。”

  她朝著冰甲鰻龍和袁歧輕喝。

  “哧啦！”

  一道耀目至極的粗闊閃電，如絢麗天河般，將兩頭龐然大物分割開來。

  “冰甲鰻龍，你依然以下界的力量來晉升妖神，而袁歧會以氣運化作妖神。”

  龐琳平靜的眼瞳，先望著冰甲鰻龍。

  她的瞳孔深處，有一黑一白兩隻鳳凰，詭異地閃現了一霎。

  僅僅一霎，這頭冰甲鰻龍的血液就已沸騰，有塵封萬年的古老血脈晶鏈，勐然煥發出神奇的光彩。

  一心追求氣運來封神的冰甲鰻龍，稍稍感悟了一會自身變化，就從聖靈大陸離開了。

  他竟然當真聽龐琳的話，選擇以下方世界的汙濁精粹，來重返妖神行列。

  龐琳又看向袁歧，道：“你也去成神。”

  話音一落，袁歧體內隱藏的血脈奧義，就被驀地啟用。

  有某種桎梏限制，竟然被外力給直接打破。

  古妖族的妖神之爭，延續了不知多少時代的法則規矩，就此發生了改變。

  “咚！咚咚！”

  袁歧的妖心瘋狂跳動，他感受到了一股獨屬於古妖族，唯有妖王能夠吞沒的磅礴氣運，直奔他而來。

  “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妖神誕生。”

  龐琳面色平靜地說道。

  老巖熊，白狸妖王，還有眾多血脈達到九級的妖王，都被眼前的驚變被震撼。

  過了一會兒。

  “龐琳！”

  “天鳳傳人！”

    所有妖王和八級大妖，都在仰天嘶吼，重複述說著龐琳和天鳳傳人的名頭。

  ……

  磐石碎地。

  和一眾真神分道揚鑣後，龐堅透過一隻金色蜂蟲瞬移至此，卻發現“九天雷神樹”和龐琳一起消失了。

  盯著那個深谷的蜂蟲，竟然都沒有覺察到異常。

  “那棵神樹在龍囂死後，開始被伱妹妹給緩緩煉化，然後就在一點點地縮小。等神樹最後小到，能夠縮入到你妹妹體內時，它也就消失了。”

  “而前陣子，我將注意力放在了東土，一直在留意董天擇的情況，倒是沒在意這裡。”

  蜂王在絕天禁地中回應。

  “嗯，沒事。只要她不進入第五界，現在的煉獄各方層面，應該沒什麼力量敢於對她下手。”龐堅和蜂王溝通，讓蜂王也四處留意一下，弄清楚龐琳的方位。

  他這趟過來，是想看看龐琳的境界修為，是不是真到了能牽引氣運封神的階段。

  如若當真如此，他打算為龐琳親自護法。

  倒是沒想到龐琳，一聲不吭地從磐石碎地離開了，還無人知道她去了何處。

  授意蜂王尋找龐琳後，他選擇在磐石碎地待著。

  一方面，他密切關注冥獄元神的動向。

  另一方面，他也透過魔衣和源魔進行交流，並留意那些銘刻了真名的魔神。

  ……

  聽聞他近期在磐石碎地，周卿塵，戚青松，還有莊玉妍等人，紛紛尋了過來。

  “龐堅，現在想要見你一面，還真是有點難啊。”

  境界到了寂滅境的戚青松，咧著嘴笑了起來，說道：“我聽說你在東土外部虛空，和皓天神國的朱璣有過一戰，可是如此？”

  周卿塵，姜梨，莊玉妍，還有胡媛菲，也都匯聚在那一棟大家特意為龐琳修建的屋舍。

  “給你丟臉了，我拼命地苦修，也只是寂滅境。”滿臉絡腮鬍的周卿塵，豪邁地大笑起來，指了指姜梨微微隆起的肚子，說道：“哈哈，但我有後了！”

  姜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欠身對龐堅施禮，道：“因為你，我們在磐石碎地生活的很好。這塊碎地如今來到了第一界，天地靈氣濃郁，比那四塊大陸的很多地方都強。”

  “我倒是修到了不朽境，可是離晉升為真神，還是有著好大一截距離。”脾氣火爆的胡媛菲，望著眼前的龐堅，懊惱地說道：“早知道我就學董天擇，還有巫源那傢伙，以歪門邪道來衝擊真神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運道和命，我們並不是弱於他們，只是沒有他們的運氣。”莊玉妍微微一笑。

  她倒是看得開，又笑著說：“境界越高，承擔的壓力也就越大，是吧龐師弟？”

  看著他們，龐堅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同樣笑著回答：“是的。你們看我，整日奔波在各處，一刻都沒有清閒。”

  磐石碎地的這些人，都是他最親近的人。

  而他這些年一直在東奔西跑，要麼離開煉獄翱翔霧海，要麼就是在下方世界承受煎熬，還真沒有時間和他們閒話家常。

  “別把自己弄的太累了。”周卿塵上前，和他用力熊抱了一下，笑著道：“兄弟我也想為你分擔一些壓力，可你實在是……往前衝的太快了，我漸漸跟不上了。”

  他臉上的笑容，眼中的笑意，都是那麼的和煦燦爛。

  可所有人也都覺察到了，他話音中的酸楚意味。

  他，龐堅，董天擇，都屬於第四界。

  龐堅以令眾人望塵莫及的速度，一路在高歌勐進，率先成了小輩中的第一位真神。

  然後是董天擇，還有魔宗的巫源。

  在周卿塵的眼中，大家起步其實差不多，當初探索絕天禁地的時候，他憑仗著神識數量還優於幾人一些。

  現在故友紛紛封神，成了煉獄最強的那一撮人，而他卻蹉跎在寂滅境。

  說一點失落都沒有，那才是騙人的。

  “誰都跟不上龐堅的速度，在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麼好比的。”戚青松也頗為想得開，悠然道：“我修煉的夢劍，將來也有望讓我成為真神。大家不必氣餒，就按部就班地修煉下去，我們早晚也有問鼎真神的那天。”

  龐堅忙道：“我相信以後的煉獄，人族真神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在詭霧中，有一個叫冥獄的地方，氣運有百股之多，能造就出百位冥神。”

  “有一天，我們煉獄的氣運，興許也能達到這個規模。”

  “只要渡過這一截，你們將來都有希望成為真神，獲取永恆的生命。”

  他搬出冥獄來寬慰大家。

  “冥獄？一個和我們煉獄相似的地方？”

  “冥獄的那些冥神，能夠以神魂離開冥獄，自由出入霧海和星空？”

  “啊？在冥獄的氣運中，有封神之後的完整修煉體系？”

  年少時的夥伴們，聽著龐堅描述冥獄的神奇，各個感到驚奇。

  龐堅面對笑容，耐心地為大家解惑。

  周卿塵、戚青松等人，拿出了酒局菜餚，如當初那般分發出去，大家邊喝邊聊。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因蔣凡死亡而多出的那股氣運，突然被人給牽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