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獄。

  雷神山之巔。

  此刻，那株枝葉茂密的“九天雷神樹”，就紮根于山巔的雷池中，正貪婪地汲取著漫天的雷電，以匪夷所思的效率茁壯生長著。

  身形嬌小的龐琳，面色恬靜地坐於樹下。

  “嗤！”

  時不時地，有一束晶亮閃電，被她納入眉心識海。

  存在於雷獄的天地法則，和雷電相關的秩序真諦，正被她以莫大神通解析著，成為她完善自身大道的種種補充。

  她選的嶄新大道，需要有海量的雷霆閃電積累，還需要參悟出不遜色雷公的法則神通。

  雷獄，和這座雷神山，自然就是她必須要來的聖地。

  不遠處，形容枯藁的淵頤，已經認清了事實。

  這頭最初誕生於妖獄的古老暴猿，將龐琳帶入雷獄不久，便知道龐琳不再侷限於過往的黑暗之道。

  而且，看架勢龐琳當真打算以人族之身，超越曾經的自己。

  “或許……”

  淵頤心思活絡，眼瞳中乍現希冀之光。

  仿若覺察到了祂的想法，龐琳睜開眼，抿嘴淡然一笑，道：“我要是以另一種修煉體系晉升失敗了，還是會重啟煉獄第七界的鳳凰之軀。”

  淵頤緊張道：“如果成了呢？”

  當下的龐琳，選的是成神、神起、神顯、神主，這種由冥族、人族來衝擊至高的體系。

  而且，龐琳目前還是人族之身。

  天外星河中的主宰，一個族群同時代往往只能誕生一位，具備唯一性。

  那隻黑鳳凰為主宰時，後來的古妖族妖神，再強都無法抵達主宰之境，只能等黑鳳凰隕落才行。

  天族，靈族，魔族，亦是如此。

  龐琳如若還是以黑鳳凰的形態，以原有的大道衝擊主宰之境，那淵頤自然是一點希望都沒，不妨早點斷了這個念想。

  可龐琳這一世選的，似乎是人族之軀！

  這便讓淵頤重新瞧見了希望。

  “我最初之魂，乃古妖族的妖神，我要是能夠以人族之軀，晉升到所謂的神主境。那麼……呵。”

  龐琳晶澤嘴角勾起笑意，眼神中充滿了鼓勵：“我倒也真心希望，在古妖族中有另外一尊主宰，能夠超越以前的我。”

  “淵頤。”

  “我在！”老猿忙道。

  “你現在助我成功，將來我再去助你成功，如何？”龐琳含笑問道。

  “當然！當然！”老猿忙不迭地點頭。

  “高位神！”

  來自龐堅的囈語聲，突然從界神牌中響起，也現於淵頤的腦海。

  淵頤妖心顫慄了起來，驚駭道：“大人，他，他好像在煉獄內部，再一次成功破境，抵達高位神等階了。”

  龐琳笑著說：“我不覺意外。”

  “人族，神主境是否存在唯一性？”老猿感到憂心忡忡，說道：“他的那具元神之軀，在冥獄天地就是神顯境了，他和你會不會存在大道之爭？”

  老猿眼瞳中赤紅血光一現，殺氣騰騰道：“大人，你該趁早解決他！”

  “你給我記得，他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哥哥。”龐琳臉色一冷。

  淵頤愕然。

  這頭老猿又有點估摸不準了，難道那位在各大星河釋放黑暗的古妖族領袖，涅槃之後居然轉了性不成？

  ……

  霧海中。

  “界神牌！”

  智慧之神的偉岸魂體，覺察到了虛空異常，好奇地望向鋪在雷池下方的那塊界神牌。

  被祂以“虛神晶”凝固的空間，不該有其它的力量，能破壞空間的穩定結構。

  可那塊屬於火棘的界神牌，內部卻湧現出了，無視“虛神晶”鎮壓的奇詭力量！

  “唿！”

  有濃稠的詭霧，從那塊界神牌流逸而出。

  小小的一座雷池，受到另外一股意志的掌控催動，在芙婭眼皮子底下驟然擴張。

  恢弘壯闊的古老神殿，向外延伸的金鐵大地，大地上深刻而繁複的道痕圖紋，涉及到金鐵、生命、雷電、寒冰，日月星辰等諸多玄機。

  雷之神庭，轟然再現天地！

  濃濃的詭霧，將這片形若一方天地的雷之神庭環繞著，讓那些宮殿和大地透著厚重肅穆感，顯得威嚴而氣勢磅礴。

  “詭霧……”

  芙婭微微變色。

    “噼裡啪啦！”

  一頭袖珍形態的青色雷龍，從雷之神庭中央的池水內，張牙舞爪地騰空而起。

  祂遇雷電而瘋漲，瞬息放大千萬倍。

  祂的鱗片泛著金屬光澤，龍爪猶如鐵錨，扭動著的軀身修長而靈動。

  太一神國的梵奧如若未死，當發現那頭九級的五爪金龍，似乎和這頭老雷龍融為一體，有了金鐵一般的皮肉筋骨。

  “譁！譁！”

  猙獰的雷龍眼瞳中，流溢著雷霆閃電，閃爍著智慧光芒。

  “龐堅！”

  芙婭冷哼一聲。

  到了這時祂方才看出，另一個遠在煉獄的龐堅，藉助界神牌將神性意識傳遞過來，附在了這頭雷池中的老龍體內。

  “虛神晶”封禁的虛空，竟然沒能擋住界神牌的神識互通。

  而透過牟乞的血肉，神息、神魂凝鍊出來的青色雷龍，遠不止是一頭雷龍那麼簡單。

  “蓬！”

  雷之神庭震動著，懸空而飄蕩的恢弘神殿，傳來碾壓虛空的爆裂波盪。

  一片片青色，金色，銀色，淡綠色的閃電，交織著濺射八方，將有了破綻的虛空炸的不斷坍陷碎裂。

  被“虛神晶”罩住的空間，突現眾多的凹陷，如生出了眾多巨大的深坑大井。

  空間變得不再平整，有了無數的坑坑窪窪。

  在那塊處於芙婭背後的“虛神晶”內，一面面重疊如紙張的空間，因虛空法則斷斷續續，有了崩塌碎滅的跡象。

  “嗤嗤！”

  白耀的光爍，從多面體的“虛神晶”濺射。

  “喀！喀喀喀！”

  這片處於霧海中的異類虛空，如鏡子一般破碎，現出千萬塊不規則不平整的碎小鏡面。

  鏡面，又被“虛神晶”的神通發力碾碎，流入到許多綻裂的縫隙不見。

  “一塊界神牌，不足以打破我凝固的虛空。”

  魂體形態的芙婭，到了這一刻才真正感到吃驚，蹙眉道：“霧海中的界神牌，都被你掌控在手了？”

  “第一界神，已經誕生了？你的本體，就是當下的第一界神？”

  對霧海中的秘辛，有著極深認識的智慧之神，心思流轉間，就要將存在於霧海的真身給唿喚過來。

  ……

  小號的食石者，還在霧海中飛逝。

  祂那以碎地構成的軀體，已被芙婭以其神力搭建起來，只待這個祂被捉住，塞入到本體的心形碎地，祂就算是完整了。

  ——也算是被芙婭給徹底拿住了。

  “真是難纏啊。”

  食石者心中暗暗叫苦。

  祂不知芙婭在何處，卻能感覺到有一束目光，一直在暗中注視著祂。

  深知主宰可怕的祂，一霎不敢逗留，只想逃的遠遠的。

  小號的祂，乃是精魄的濃縮。

  便是失去了那具龐大軀體，只要給祂萬年時光重新積累，祂還是能再打造一具類似的碎地之軀。

  “唿！”

  一道身穿寬鬆法袍，衣袍為藍黑色的纖細倩影，在食石者的前行途中浮現。

  “血肉之軀！”

  食石者嗚唿哀哉一聲，自知在劫難逃，乖乖停了下來。

  “這就放棄了？”和龐大的魂靈軀體相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芙婭真身，輕舔了一下唇角，道：“那好，你自己主動迴歸本體，隨我一同離開霧海。”

  “放心吧，在霧海之外的星空中，必有伱一席之地，我會給你應有的尊重。”

  “走吧。”

  芙婭彷彿不再擔心食石者會反抗，轉身就要引路。

  可一轉身，祂竟然看到一點光爍，以誰也遮蓋不了的鋒銳光芒耀目而現。

  “洛神！”

  芙婭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