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各地。透過法陣，或者源天法眼，相隔諸多星域而觀察到的修士們顫抖著。

許多人痛哭流涕，幾乎不能自已。

隨後又哭又笑，裝若瘋狂。

他們是為人族大成聖體之殤而哭，為生命古星上無辜死去的親人朋友而傷。

也為冰皇這個殘忍冷酷的劊子手被擊殺而笑。

為原以為大仇遙遙無期，卻終見得報而笑。

也有古族嘶吼，表現憤然。

當然，這或許與他們不知冰皇乃是聖靈成道有關。

但不管如何，對於太古皇敗給人族大帝，他們十分不甘。

太古時代以來。

古族崛起，橫行於天地間。

人族卑微勢弱，一度淪為太古種族的奴僕與血食，偶爾有著驚豔之輩出世也會遭到扼殺與暗算。

對於九天十地的人族而言，那是一段備受壓迫與欺凌的黑暗歲月，不堪回首。

尤其是在北斗古星域，情況更甚，因人族遷徙過來的時間較晚。

因此，古族也對人族有著絕對的心理優越。

直到人族誕生了數位大帝，古族才終於有所收斂。

“若不是被大成聖體損耗了氣血，古皇絕對不會敗！”

他們憤怒嘶吼，努力尋找原因。

這或許也是事實。

冰皇如果不被大成聖體自爆所影響，可能結局會有所變化。

但終究沒有如果，事實已然發生。

古族縱有百般不甘，也只能埋在心底。

不管如何。

星空中，有莫名的波動，那是眾生在感念。

“虛空大帝！”

萬靈膜拜，無盡的信仰之力朝虛空大帝湧來。

……

北斗古星。

各大生命禁區也一時沉默。

兔死狐悲。

冰皇，一個無比古老的至尊，與他們同一級數的存在，被人屠滅於星空中。

這樣的結果，令每一位清醒著的至尊都心中一緊。

人族虛空大帝剛一證道，就強勢鎮殺一位極盡昇華古皇，宛如宣誓主權一般。

這種剛硬手段怎能讓人不忌憚？

這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情不自禁去想，若是他們自己極盡昇華對上虛空，結果會如何？

答案並不確定。

諸位至尊都見識到了姬虛空的禁忌篇秘術。

以無限虛空證道，掌控空間之極盡，甚至可以影響時空！

完全不亞於他們自己的禁忌秘術，或許還猶有過之！

而今，至尊亦有敵。

大成聖體雖逝。

至尊想要隨心所欲地發動黑暗動亂，依舊還是不能。

這讓他們感到很慪火，卻也只能暫時接受。

……

激烈的大戰終於落幕了。

神話戰場。

虛空大帝屹立星空。

新生的帝道氣機橫推萬古，威壓九天十地，如同至高神明臨人間。

而今，他已從億億萬生靈中脫穎而出，登臨絕巔，證道成帝。

不出意外的話，當宇內稱尊兩萬年！

這是大氣運、大造化、大幸運！

完全值得為之高興與慶祝！

而他還斬殺了一尊極盡昇華的太古皇。

這更是一件足稱自豪的大事件，可載入神戰史冊！

但他的臉龐依舊沉穩平靜，沒有什麼波瀾。

甚至，如果有人在他身邊的話。

可以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哀意。

尤其是眼眸深處，那無盡的沉重與悲傷。

只因。

在他成帝后的那一刻。

就已經感知到，自己那位如師如友的聖體前輩已經隕落！

下一刻。

虛空大帝動了。

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機。因此，宇宙諸多強族還是可以透過法陣等，看到他的大概身形。

當世大帝出行，直接跨越無數星域。

一步邁出，漫天星辰皆動，時空都在變化，大道都在交感，生出各種異象。

在那星海深處，真龍盤旋，仙凰展翅，白虎撲擊……道道神光，條條瑞彩，鋪就出一條金光大道。

虛空大帝在其上邁步，一步即永恆。

唯有道光留下痕跡，化成七彩異象，天地萬道都與之相鳴，承認其無上道果，這是萬古罕見的，古往今來沒有多少人可做到。

“天啊，這就是當世大帝出行嗎，真是強到無法想象！”有修士驚歎。

“大帝這是要去……我知道了，他要去聖體前輩那裡。”

有年老的聖賢一改往日的持重，如同一個幼童般熱淚盈眶，甚至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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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聖體前輩這一世太難了。”

“護佑了人間幾千年，最後為了幫虛空大帝成道，捨棄了生命……”

許多人都想起了大成聖體的恩德，忍不住嗚咽起來，甚至痛哭流涕。

這其中，既包括人族，也有宇宙中其他許多種族。

畢竟，黑暗動亂一旦爆發，他們也會遭殃。

只有被古皇護住的那些古族，才高枕無憂。

……

虛空大帝一步邁出，來到了古宣最後一戰的宇宙邊荒。

他伸出右手。

身為當世大帝，如至高神明一般的威嚴存在。

卻如幼童捕捉螢火蟲一般，希望能觸控到星空中聖體前輩的一絲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有能夠抓到。

哪怕是一滴聖血、一小截道骨，甚至是一片衣袪……

什麼都沒有留下。

實際上，身為大帝，他神念如星海。

剛來到此地的瞬間，就已經感知到這一結果。

但他還是不死心，依舊徒勞地伸出手想驗證自己感知是錯誤的。

結局很殘酷。

那個如師如友的前輩，已經徹底消逝於人間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虛空大帝黯然！

他想起了自己剛成聖時，前來聖崖拜訪，聖體前輩傳法的情景。

行字秘，六道輪迴拳，探討虛空秘術，送他藥王與生命神泉……

想起了禁區至尊多次出手，欲抹殺自己，是聖體前輩出手攔下。

想起了百餘年前，自己與他論道，論殘酷局勢，論連渡兩重帝劫之準備……

這一刻，即使以虛空大帝之深沉，也不免黯然神傷。

在世人眼中，大成聖體無敵了一個時代，是輝煌的，是屹立在絕巔的，是讓人驚豔與嚮往的。

可誰能想到，他也有如此淒涼孤獨的時候。

當年聖體剛剛大成，還沒來得及養好道傷，就不得不迎戰大敵。

後來，他遭遇了可能是史上最可怕的一世動亂，一個人血戰八荒，鎮壓不祥。

暮年時，不死道人來偷襲。

他一個人拖住兩位昇華至尊，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戰鬥了一生，淒涼的晚景。

最終時刻，寧願自爆，也不願讓敵人吞食精血，孤獨地逝去，就這樣落幕。

雖數百年知己，始終難免最後一別！

這一刻，虛空大帝想起了自己成道時。

恍惚間，彷彿見到了聖體前輩的臉龐。

雖白髮如雪，卻劍眉斜飛入鬢，英姿偉岸。

向來威勐強勢、如黃金戰神一般的大成聖體。

向來對生命禁區不假顏色。

卻在這一刻，對自己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彷彿是在說：虛空，你已經很不錯了，多保重……

“啊……”

虛空大帝一聲大吼，悲嘯天地。

這一刻，天地有感。

蒼穹雷霆轟鳴，紫電青霜交織成網，彷彿要撕裂虛空。

星海間，漫天秩序白蓮飄落，有輕靈之音迴盪天地，萬靈感到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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