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出隨時準備作戰的態勢。

只因眼前說話之物，並非是人。

而是一隻妖！

一隻化形大妖！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化形化到一半的大妖！

這是一個模樣半似人族的妖。

遠遠看去，像是身材異常高大的老者。

他身高近乎一丈，身材壯碩，身上披著樹葉製成的衣物，還用幾朵粉色的桃花點綴。

再看那張人臉，上面佈滿了褶子，像是樹皮一般坑坑窪窪。

此刻，他臉上強擠出笑容，看上去卻更加滲人。

再看這老者頭上，不是頭髮，而是細長的藤蔓、樹枝交錯，還結著一顆碩大的桃子。

更滲人的是，這老頭的四肢。

左臂左腿分明是人類的血肉，但右臂和右腿，卻又是粗壯的樹幹。

這似人似樹的老者，讓人一陣膽寒。

這是一隻樹妖！

林塵和江璃淺對視一眼，同時閃過驚駭之色。

化形大妖，相當於人類的化神修士！

而眼前，這樹妖雖尚未化成人形，但化形雷劫也渡了一半。

起碼是一尊元嬰巔峰的大妖，或者說……半步化神！

“這……到底是什麼運氣？居然遇到即將化形的大妖！”

林塵深吸一口氣，卻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這樹妖老者依舊笑眯眯，重複著剛才問的那句話：

“道友，你看我像人不像？”

聽到這話後，林塵頭腦一懵，眨眼間便要回答。

但強悍的神識很快讓林塵清醒過來，連忙閉口不語。

再看向江璃淺，也是愣了一瞬，但她脖頸上系的一塊青玉發出亮光。

很快她也恢復清醒。

再看李陣乾和周鐵山，卻沒深厚的修為抵禦。

此刻，他倆像是失了神智一般，張口便欲回答。

“你不……”

眼看兩人話要說出口，江璃淺臉色大變，連忙使了個禁言術，將李陣乾和周鐵山的嘴封住。

而林塵也反應迅速，施展術法迅速將兩人擊暈。

此時，江璃淺說話已頗為吃力，但她還是一字一頓道：

“前輩，可否稍等片刻？”

這樹妖老者聽後愣了一下，竟也沒拒絕，只點頭道：

“好，一刻鐘。”

說罷，他便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幾人。

江璃淺這才站到林塵身旁，神色嚴肅傳音道：

“林師兄，遇到大事了！”

“這是化形大妖要討口封！而且看他的模樣，顯然之前已經討過一次，卻失敗了……弄成了這副模樣。”

林塵聽後微微點頭，他心中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對討口封知曉的不多，只在古籍中看過傳聞，更是第一次遇見。

相傳，妖獸修至四階（元嬰）巔峰之後，便要渡化形雷劫，修成人形。

但妖獸講求血脈、更少有法寶護身，因此渡雷劫難度遠超人類。

便有一些即將化形的大妖，他們鮮少傷害人類修士。

便能獲得天道贈予的一樣特殊手段——討口封！

藉助修士之口，幫助他們渡過化形雷劫。

此時，若是修士回答“像人”，那大妖渡過化形雷劫的機會便大大增加。

但若回答“不像人”，大妖便失去了渡化形雷劫的機會。

林塵只知道，若他回答“不像人”恐怕必定引起這大妖的怒火。

屆時，面對化形大妖的怒火，四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這也是為何，剛才林塵和江璃淺阻止李陣幹、周鐵山說話的原因。

若他們回答不像，四人都將慘死！

……

林塵深吸了一口氣，向江璃淺傳音道：

“師妹，咱們沒得選……只能回答是人！”

江璃淺聞言點了點頭，卻傳音道：

“唉，若是像你想的那般簡單就好了……可這討口封，是有大講究的！”

“咱們只能回答像人……但能否承受這個回答的因果呢？”

林塵聽後眉頭微皺，問道：“什麼因果？”

江璃淺的見識顯然比林塵要多太多，只見她道：

“討口封，乃天道賜予妖獸的權柄，無數個元會之前便已出現。”

“但雷劫之力，同樣是天道之求，不可能避免。”

“因此，討口封……其實就是化形大妖將自身雷劫的一部分，轉嫁給被討口封的修士。”

“此乃天道，一啄一飲之間自有定數。”

“簡單來說，你若回答他像人，便是承接了這份因果。到時候那化形雷劫的威力，便會轉嫁給你。”

“對修士的運勢，乃至於未來的因果都有大影響。”

頓了頓，江璃淺接著道：

“你看這樹妖似人非人，顯然是已經討過一次口封了。”

“但可惜，被他討口封之人，恐怕無法承受這份因果，因此這樹妖第一次化形失敗……”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能夠再次渡化形雷劫……但顯然第二次討口封的因果比第一次要高出太多！”

林塵聽後眉頭緊皺，又問道：

“那這樹妖失敗了……第一個被討口封之人，下場如何？”

江璃淺果斷答道：

“肯定是身死道消了！那人無法承受這份因果之力……”

林塵聽後更加疑惑，問道：

“不對啊！不是雷劫威力轉嫁……那被討口封之人怎會當場死？”

江璃淺聽後想了想道：“應該是天道的評價！天道認為那個人無法承受這份因果，因此直接將他抹殺了！根本等不到那人渡雷劫！”

“況且，討口封的因果，不僅在雷劫之中體驗，對修士自身也有莫大影響！相當於那人負重前行，修行速度和未來的運勢、福緣都可能受到影響……”

林塵聽到這，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對渡雷劫有很大把握，不必擔心。

但修行速度、運勢福緣受到影響……這是林塵所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氣運一說，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很大程度決定了修士的未來成果。

林塵想了想，問道：

“那……怎麼判斷一個人，能否承受被討口封的因果？”

這一次，江璃淺沒考慮太久，很快便答道：

“主要從兩個方面考慮！其一，是這人的地位、重要性！比如許多年前有過由修士組成的王朝。亦被稱為仙國……”

“仙國之主，手握億萬凡人、修士性命，享無上權柄，亦承擔大因果。”

“因此，對仙國之主而言，區區討口封的業力便不算什麼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仙國之主的實力足夠強！”

“但若是仙國的皇室成員，修為雖不高，但地位氣運極強，皇室成員和仙國億萬修士的命運綁在一起，也能承受這份因果……”

林塵聽後微微點頭，又問道：“那……第二種是什麼？”

“第二種，取決於被討口封修士的天賦！”江璃淺儘可能解釋的清楚。

“只要那修士的天賦足夠強，自然也不怕因果加身，因為天道會評判他能順利渡過雷劫……但也會遭到些許反噬。”

江璃淺解釋完畢，林塵聽後若有所思。

此刻，江璃淺陷入了糾結之中。

她看著身後昏迷的李陣幹、周鐵山。

又瞅了瞅身旁的林塵……

半響，像是做了重大決定般，眼神中充滿堅毅。江璃淺知曉，哪怕回答“像人”，樹妖討到口封。

但若是無法承受因果，導致化形雷劫失敗……

眾人依舊只有死一個下場！

而江璃淺雖然看好林塵的潛力，但卻並不覺得林塵能承受這份大因果……

因為哪怕是她，想要許諾下這份口封，也要承受莫大的因果。

此時，一刻鐘時間已過。

那樹妖老者再次靠近，笑眯眯問道：

“道友，你看我像不像人？”

樹妖笑裡藏刀，林塵毫不懷疑，只要答案不符合他心意，四人就會當場慘死！

而江璃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看你……”

就在江璃淺說到一半之際，卻被林塵拉了一把。

林塵笑著道：

“哪裡是像啊？我看你分明就是人！”

林塵答的迅速，一旁的江璃淺甚至都未反應過來。

當她反應過來後，一臉震驚的看著林塵。

她明明已將討口封的利害關係說的一清二楚了……但林塵竟然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答了。

而且林塵此刻還眼含笑意，分明是一副很輕鬆的模樣。

“林師兄……”江璃淺心中默唸一聲，忽然間升起了莫大的感動。

她知道，林塵這一聲回答，便抵得上千萬人情。

但緊接著，江璃淺又一臉擔憂的看著林塵，並默默握住了懷中的某樣玉印。

“哈哈哈~哈哈哈~”

身前，樹妖老者聽到林塵的回答後，忽然間放聲大笑。

激動地險些要落下眼淚來。

“終於，老夫終於要化形了！”

林塵則依舊站在原地，一臉淡定的看著樹妖。

同時，心中也有些好奇……

這化形雷劫，究竟是啥樣的？

忽然間……

天空之中，撕開了一道碩大的豁口，宛若天裂開了。

林塵瞅了一眼，他知道裂開的不是真正的天，而是這秘境的天！

天道，大於遺蹟的天！

天道之力強行降臨……

渡劫，要開始了……

天空之中，雷雲匯聚。

轟轟轟！

劫雲之中，似有雷劫翻滾。

樹妖老者放聲大笑，一躍而起，朝著天上的雷劫飛去……

“一、二、三……九”

林塵站在桃樹林間，抬頭看著天，數著雷劫的數量。

“四十九……”

直到林塵數到第四十九道後，天上的雷劫終於逐漸消散。

與此同時，天光落地，佈滿了整個遺蹟。

龍靈宗遺蹟，方圓萬里之內……所有修士都看向這處天空。

“從今天起，青州要出現一尊化形大妖了！”

江璃淺心中默默想道。

但她很快又看向林塵，眼中滿是擔憂。

“林……林師兄，你感覺怎麼樣？”

江璃淺深怕林塵直接暴斃了……

林塵眨了眨眼道：

“我好像，沒什麼感覺……”

聽到這話後，江璃淺愣住了。

沒感覺？這……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化形大妖雷劫的因果啊！

而且是四九雷劫！

按照那樹妖的潛力，根本渡不過才對！

只因雷劫大部分的因果之力，都被林塵承擔……這樹妖才能順利渡過。

如此恐怖的因果，莫說是林塵，便是她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江璃淺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林塵，見林塵臉色紅潤、氣息平穩，似是真沒受到任何影響一般……

“難道……因果之力轉接到林師兄的雷劫去了？”

江璃淺猜測道。

“林師兄出身寒微，自然沒有地位和權柄加持、實力也遠不及化神修士……”

“如此一來，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林師兄未來的潛力極大！天道認可……認為他能承受這份因果……”

想到這，江璃淺眼中又露出些許愁容。

雷劫的威力太大，對修士來說也是巨大的危險……

“無論如何，此難林師兄是為我承受……未來我必須得回報這個人情！”

江璃淺心中如此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

當雷劫盡數退去之後，高空中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很快，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林塵身前。

正是樹妖老者！

只是相比之前半人半樹的樣子而言，老者的模樣已經大大變化。

身高從三米變成了一米六的小老頭。

四肢和肉身徹底化為血肉人形，臉上樹皮一般的的皮膚也褪去，變成了褶子。

他身穿一身桃花褂子，像是路邊的小老頭一般。

此刻，他一臉詫異的靠了過來，看著林塵道：

“奇怪，真奇怪！”

“我原本是想向那女娃討口封來著，她身懷玄妙氣運，理應能助我渡劫……沒想到卻被你搶了先。”

“而且，看你的模樣……竟然沒受到多大的影響！”

這樹妖老頭在林塵身旁轉了幾圈，忍不住的感慨道。

“你這小子，看不透……我看不透啊！到底什麼來歷？”

轉悠了半響後，他清了清嗓子道：

“咳咳，我桃夭真君一生從不愛欠人情。”

“今日你助我討口封、渡了化形雷劫……我答應你三個要求，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你儘管提便是！”

林塵聽後眨了眨眼，心中微喜。

“還有這等好事，這可是化神真君的人情啊！”

“難道我錯怪這老頭了……難道他真是好人？”

這時，江璃淺傳音解釋道：

“他這是償還因果，他向你討口封，欠下了因果……必須償還，否則未來修行再無寸進可能！”

“不過，這化形大妖的人情是實打實的，你好生使用，算是對你承擔因果的一些補償……”

林塵聽後默默點頭，化神真君的人情可太難得了。

身前，桃夭真君笑眯眯的催促道：

“後輩，趁我現在心情好……趕緊提出要求吧。”

林塵知曉桃夭是想快點擺脫因果。

他沉吟片刻，說道：

“好！”

“我的第一個要求是，你去將血瞳老魔殺死，將冥國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