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總，您的意思是答應與森聯資本合作？哪怕一年要損失幾十億的流量收入？”

  斜對面的一名高管故意反問道。

  康一平抬了抬眼皮子，輕描淡寫地說：“有舍才有得，森聯絡App的使用者規模高達10億之多，能為電信注入更年輕、更高質量的使用者，雙方可以共享使用者增長收益。”

  他便是徽安電信總經理，趙茂林的頂頭上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平衡至關重要。

  畢竟在他之上，還有集團總部的制約。

  “目前我們的3G使用者增速放緩，而森聯絡App覆蓋導航、閱讀、外賣、網約車和電商等行業，使用者粘性極高，如果我們不同意，使用者就會被聯通、移動搶走！”另一邊高管開口說道。

  他是康一平的人，自然要為老闆站臺。

  “免流卡的利潤極低，甚至可能虧本，燕京電信與搜狐影片的合作便是前車之鑑。”

  “我們又不是森聯資本的下屬公司，憑什麼給它抬轎子！”

  反對的聲音並不少。

  康一平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暗罵道：這幫蠢貨，只看眼前利益，難道森聯資本的流量資源，就不是收入嗎？

  市場部總監陳婷思索片刻，抬高聲音說道：“森聯星耀卡只是部分APP的無限流量罷了，企鵝、阿狸、千度等數百家網際網路産品，並不在此列。

  所以，僅需在套餐以外的流量上做文章，比如1元500MB，自動續訂，使用者的實際月消費就不會低於月租金額。

  關於定向流量，還可以設定40GB流量封頂，超量後正常收費，避免被使用者薅羊毛，如此一來，既能保證一定的盈利水準，還能獲得更多的新使用者。”

  她的話音剛落，康一平陣營的高管立刻響應道：“合作可以，但必須增加限制：合約期2年，到期後重新談判。”

  看似在反對，實則是在支援康一平的決定。

  “其他人呢？有沒有不同意見？”

  康一平眼中含刀，目光從眾人身上逐一刮過，令人不寒而慄。

  隨著WIFI功能的大範圍普及，若運營商不降價，使用者就會減少手機流量使用，註定要被寬頻業務搶走一部分營收。

  況且他的舉措，也契合上層大佬的思想。

  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勢不可擋，提速降費已是大勢所趨，誰先邁出第一步，誰就能率先搶佔先機。

  或許伴隨著風險，或許能帶來豐厚回報。

  但康一平並不認為這是一場豪賭。

  在他看來，只要審時度勢，摸準上面的決策思路，大方向不跑偏，最終必然能笑到最後。

  房間裡鴉雀無聲，有人想反對，可衡量了一下情勢後，索性把嘴閉上了。

  剛才康一平詢問眾人意見時，趁機反對沒問題；但此刻別人正要拍闆定案，要是不識趣，可就真撞槍口了。

  “那就這麼定了，核心有三條：定向流量每個月40GB封頂，超量後按標準收費；合約期2年；套餐外的流量1元500MB。”

  康一平沉聲說道。

  “康總，套餐的月租標準定多少合適？”陳婷問道。

  “拿現有的飛young套餐改，每個月19元，內容不變，還是500MB全國通用流量和100分鐘通話。”康一平稍作思考，當即回答道。

  “好的，康總。”陳婷應道。

  “等茂林回來，這個專案由他負責。”康一平補充道。

  另一邊。

  陳延森和萌潔剛到溫泉酒店，距離上次的石都之行，已有一年多。

  春日明媚，遠山的輪廓緩緩下沉，將酒店外牆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琥珀色。

  “先生，需要幫您把行李送到房間嗎？”前臺登記好資訊，將身份證和房卡一併遞還，並輕聲詢問道。

  “麻煩了。”陳延森點點頭，把行李箱交給工作人員。

  “路口有一家奶茶店，你想喝什麼？”萌潔問道。

  “檸檬茶吧。”陳延森說完，陪著萌潔向外走去。

  小李剛想跟上去，便見老闆的手擺了擺，他立馬會意，乖乖回房間泡溫泉去了。

  午後的微風和煦，山徑小路上纖塵不染。

  陳延森入駐的這家溫泉酒店，就在半山腰上，遠處的綠地如茵，幾棵櫻花樹早已初綻，宛如一團粉雲。

  “一杯檸檬茶，一杯芒果奶綠。”萌潔一邊點餐，一邊掏出手機掃碼買單。

  橙子支付的線下支付功能，經過大半年推廣，在華東、華中、華南和華北地區，已經擁有了相當高的普及率。

  收付款免費，降低收到假錢的風險，貨款自動進入餘額寶，為商家賺取額外收益。

  沒人會拒絕這樣的産品！

  “喏，你的檸檬茶。”萌潔抽出一根吸管，把陳延森插好，然後遞到他的身前。

  陳延森接過飲料，咬著吸管，噸噸噸地幹了一大口。

  奶茶店的製茶師忙中偷閒，好奇地打量著陳延森和萌潔，通常都是男生給女生買奶茶，女生給男生買奶茶的情況極少。

  難道是兄妹？

  可這個弟弟也太大了吧？

  她望著一米八六的陳延森，戴著一副鴨舌帽，側臉很帥，看不到眉眼。

  沒一會兒，萌潔的奶茶也做好了。

  萌潔喝奶茶的樣子，跟陳延森很像，勐地吸了一口。

  兩人沿著小路，慢悠悠地走著。

  “那邊好像有人在玩摩托車。”萌潔指著山腳下的一處空地說道。

  “去瞧瞧。”陳延森明白萌潔的意思，主動提議道。

  從山腰到山腳，看似只有一指長的路程，卻走了十幾分鍾。

  寶馬 R1200GS、川崎 KX450F、本田 CB1100，陳延森只認識這三輛車，剩下的品牌和型號倒不是很瞭解。

  他玩過一陣子摩托車，還曾買過一輛哈雷旗艦大滑翔，拿來撩過幾個直播圈的騎行媛，可不到半年時間，列表的妹子就少了一半。

  陳總惜命，哪還敢繼續玩摩托，便把車子丟在斐魚總部當擺件，或是借調給短劇專案部，充當歪嘴戰神出場時的裝×道具。

  “你會騎摩托嗎？”萌潔問道，眼中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會。”陳延森搖頭。

  “真菜，我初中就會騎了，但我爸說摩托車太危險。”萌潔嘴角上揚，笑嘻嘻地說。

  “咱爸說得對，不過，你上得去嗎？”陳延森笑著調侃道。

  萌潔身高一五六，坐在摩托車上，腳都挨不到地面。

  “我騎的是本田小猴子。”萌潔也不氣惱，放聲大笑道。

  與兩年前相比，她的穿著打扮都女人多了，但性格依舊是大大咧咧的樣子。

  一旁的摩托車玩家看到萌潔後，輕擰油門，大著膽子湊了過來，故作紳士的問道：“美女，要不要上來體驗？”

  說罷，故意露出了寶馬的車標。

    “謝謝，我只做我男朋友的車。”萌潔果斷拒絕道。

  “沒事，我先帶你熘一圈，再帶你男朋友熘一圈。”寶馬摩托車的司機說道。

  話雖說得漂亮，但他打定注意，先把妹子忽悠到手，至於旁邊那個鴨舌帽男，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要不，你先帶我熘一圈？”陳延森抬起頭，一臉玩味地看著對方。

  “你兄弟，有沒有說你，長得很像森聯資本的陳延森。”

  寶馬摩托車的司機本想說‘你一個男的還想和女生爭’，但在看清陳延森的長相後，心頭一凜，訕笑著問道。

  他可以確定，眼前的人就是陳延森！

  於是靈機一動，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氣氛。

  “他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陳延森胡謅道。

  萌潔一時沒忍住，捂嘴笑了起來。

  “陳總，我是您的粉絲，能合個影嗎？”寶馬摩托車的司機尷尬一笑，掏出曜橙X1問道。

  “謝謝你對橙子科技的支援。”陳延森瞥了一眼，隨即笑著回道。

  對方若是拿個橙子C3或橙子C3S出來，話裡多半有水份，但曜橙X1只搭載了極光未來系統，應用生態並不齊全，尤其是對年輕人來說，吸引力不足。

  願意第一時間下單的使用者，就算不是橙子科技的死忠粉，也相差無幾了。

  “我叫餘二寶，朋友們都叫我小寶。”餘二寶跳下摩托車，滿臉堆笑地自我介紹道。

  “那你哥叫餘大寶？”萌潔嘴快，下意識問道。

  “我哥叫餘先陽……”餘二寶嘴角抽抽，苦笑著說。

  “噢，你還挺可憐的。”萌潔又補了一刀。

  放在幾十年前，給兒子取‘餘二寶’這種名字還算說得過去，但餘二寶才二十出頭，這名字就顯得父母有些不走心了。

  更何況，他哥的名字就極為正常。

  “幸虧你不叫餘額寶。”陳延森打趣道。

  “哈哈哈……”萌潔忍了半天的笑意，瞬間繃不住了，笑得她肚子疼。

  “陳總，沒想到您真人還挺幽默。”餘二寶咧嘴傻笑。

  餘先陽？

  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陳延森暗自嘀咕道。

  他在大腦裡飛快地搜尋著，很快就從龐大的記憶海洋裡，挖出了一塊碎片。

  餘先陽，北大微電子專業高材生，英偉達主管工程師，十年後升任資深主任工程師，彼時才四十多歲，日後在半導體行業的地位，與天工科技的首席科學家邁克·凱勒持平。

  但在對方接受華為邀請、即將回國前夕，夫妻倆卻意外遭遇車禍，雙雙殞命。

  這兄弟倆一個是鬼火少年，一個是行業頂尖研發工程師，真是同媽不同命。

  隨後，陳延森配合對方拍了幾張合影，便抬腳跨上餘二寶的寶馬 R1200GS，順著蜿蜒的山路風馳電掣而去。

  周圍的同伴見狀暗暗稱奇，有人大聲吆喝道：“小寶，你媳婦怎麼被別的男人騎走了？”

  “哈哈哈……！”

  “是啊，你不是說這輛寶馬 R1200GS是你媳婦嗎？平時我們摸都不讓摸。”

  餘下幾人跟著調侃道。

  餘二寶眼睛一轉，新鮮出爐的謊話張口就來：“那哥們女朋友是盲人，想載她跑一圈，我這不是做好事嘛。”

  “臥槽！你小子轉性了！”

  “嘖嘖嘖，人不可貌相！”

  餘二寶對損友的話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回去發朋友圈裝逼的愉悅心情。

  他可不想讓別人知道，橙子科技、拼唄商城、雲速快遞等公司的大老闆，就在自家媳婦身上坐著。

  合照只能自己擁有！

  人人都有，他還如何裝×？

  與此同時。

  陳延森把速度提到了每小時一百五十公里，身邊的疾風獵獵作響，嚇得萌潔緊緊摟著他的腰，兩枚小漢堡貼在陳總的後背上。

  “慢點！”

  “慢一點啦！”

  “陳延森，求求你！”

  “陳爸爸，降速啊！”

  萌潔語無倫次地喊著。

  在山路上飆到時速一百五十公里，幾乎每一秒都在死神臉上反覆橫跳。

  陳延森沒理她，他知道以萌潔的性格，眼下害怕，回頭又會覺得刺激。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牢牢包裹著萌潔和自己。

  看上去很危險，其實很安全。

  一圈下來，萌潔嘴唇發白，眼裡卻滿是興奮，氣喘吁吁地質問道：“你不是說自己不會騎摩托嗎？”

  “我說你就信？”陳延森道。

  “你是我男朋友，你說的我都信。”萌潔小聲說道，聲音細弱蚊蠅。

  她以為陳延森聽不見，可憑陳延森的聽覺，卻聽得清清楚楚。

  陳延森輕輕一笑，裝作沒聽見。

  “陳總，下次別這麼玩了，我看您剛剛的速度，少說也有一百二三，萬一出點什麼事，我這小胳膊小腿哪扛得住啊。”

  餘二寶腿肚子打顫，接過陳延森遞來的頭盔說道。

  陳延森靠在路邊，跟餘二寶多聊了幾句，以他的溝通能力，三兩句話就把話題引到了餘先陽上，並拿到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國外的工資雖高，但天工科技的待遇也不差，與其讓餘先陽給老外打工，不如提前將其收入麾下。

  “摩托車少玩，不是車先走，就是你先走。”

  陳延森揮了揮手，告別餘二寶，向著半山腰的溫泉酒店踱步而去。

  “呸！你還好意思說我。”餘二寶沖著陳延森的背影吐槽道。

  誰料陳延森立即轉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餘二寶一愣，這都一百多米了，你能聽見？騙鬼呢！

  “這小王八蛋。”陳延森聽著背後的腹誹，啞然失笑。

  當晚，遠在加州聖克拉拉市的餘先陽接到天工科技的邀約電話，人事以漲薪30%、福利拉滿的條件邀他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