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一天，虛城上空鉛雲低垂。

  幾聲春雷炸響後，細雨如織，將柏油馬路沖刷乾淨，洇出原有的墨色。

  一輛熊貓配色的古思特緩緩駛入朱仙莊科技園，許星星聽到動靜，向外瞥了一眼，恰好看見熟悉的車頭和車牌，連忙抓起兩把雨傘，小跑著迎了上去。

  “啪嗒！”車門應聲而開。

  許星星撐著傘，笑嘻嘻地遞出另一把傘。

  陳延森抬頭看她，本想說勞斯萊斯的車門內配有兩把雨傘，但見她這般熱心，便沒再說什麼。

  他擺擺手，順勢接過許星星手中那把已經撐開的雨傘，徑直朝一樓大廳走去。

  許星星仰著頭，悄悄打量著陳延森的側臉，嘴角剛泛起一絲笑意，又趕忙壓了下去。

  “班長，昨天微博上全是關於你的熱搜。”許星星主動開口道。

  “有罵我的嗎？”陳延森隨口問道。

  “有，但不多，誇你的人更多。”許星星迴道。

  “那還行。”陳延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進辦公樓，他把雨傘還給許星星，隨後朝電梯間走去。

  跟在身後的陳潔剛回工位，就被人事部叫了過去。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她便辦完了所有的離職手續，並拿到了“N加1”賠償。

  陳延森喜歡聰明人，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他是獵手，不是獵物。

  實際上，他給過陳潔機會，可對方聽不懂、亦或是不想聽懂，非要抱著搏一搏的心態。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表面人畜無害，動起手來卻刀刀緻命。

  在滬城的企業家圈子裡，不少人就被自己眼中的獵物，當作了圍獵物件。

  陳總可不會輕易落入這種圈套。

  回到辦公室，陳延森剛坐下，張寅嘉就找了過來。

  只見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笑吟吟地說：“老闆，餘額寶‘100億體驗金’的活動圓滿結束了，三月份資金規模淨增長600億華元，環比增長率127.4%。要不，咱們再舉辦一期？”

  “你還知道我是老闆？我還以為自己是張總手下的兵呢。”陳延森接過專案覆盤方案，隨手翻看著，嘴上調侃道。

  狗日的張寅嘉！

  真把老闆當成營銷工具用了？

  好用就一直用啊！

  張寅嘉訕笑一聲，明白老闆是在開玩笑，絲毫不憷，舔著臉說：“您的號召力強嘛，餘額寶第一名的資金持有量高達9300萬，第二名9270萬，第三名9267萬，明顯都是沖著您來的。”

  最高9300萬，差一點破億！

  “一年最多.四次。”陳延森想了想說道。

  對業務發展有利，成本又不高，還能為集團持續帶來流量資源，一本萬利的事，為什麼不做？

  “謝謝老闆。”張寅嘉咧嘴笑著道。

  “NFC支付功能的研發進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技術阻礙？”

  陳延森放下資料，愜意地向後靠去，旋即問道。

  “主要是硬體適配性、安全方案、支付機構介面對接有難度，不過姜雷鳴他們評估過，只要搞定硬體、協議和應用層的架構設計，技術實現難度不算高，難點在於獲取使用者信任。”

  張寅嘉收起笑意，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信任不是憑空産生的，需要一步一步建立，不著急。”陳延森不以為意道。

  “好的老闆，我明白。”張寅嘉應了一聲。

  諾基亞早在幾年前就推出過內建NFC晶片的手機，但由於網路條件、電子支付工具及落地場景的限制，這項功能根本無人問津。

  見市場反饋平淡，諾基亞便放棄了該功能的後續研發。

  而2013年，時機卻剛剛好。

  陳延森聽說，移動、電信和聯通還打算研發一款NFC-SIM電話卡。

  簡單來說，就是把NFC晶片整合到傳統的SIM卡中，從而實現“SIM卡加NFC功能”的二合一。

  但他清楚，三大運營商註定失敗！

  一來，在橙子支付、緻富寶和微信支付的推動下，掃碼支付已成主流；

  二來，NFC-SIM卡的成本高，以運營商的尿性，多半會把成本轉交到使用者頭上，使用者會買帳嗎？

  三來，NFC-SIM卡槽與市面上的硬體裝置不相容，運營商想讓全世界的手機廠商，專門為了NFC-SIM卡改卡槽設計、改硬體設計，難度之大，無異於蛤蟆長毛，沒可能的事。

  陳延森開發NFC支付功能，只是想讓它成為掃碼支付的補充。

  從三大運營商陸續著手研發NFC-SIM電話卡，以及滬城地鐵即將開通NFC刷卡功能便能看出，這事兒是上頭的意思。

  跟著大方向走，總歸錯不了。

  另外，下一代的橙子手機也該加上NFC功能。

  張寅嘉待了十幾分鍾，彙報完工作和研發進度後，便自覺地離開了。

  陳延森喚出系統面闆，人道薪火一欄是316023縷，可以合成31縷仙道薪火。

  看上去雖多，但也扛不住鉅額消耗。

  “加點！”

  意念一動，一股紫黑色的霧氣鑽入眉心，將精神數值提升至100.69。

  “太特麼氪金了！小馬哥的遊戲都沒這麼喪心病狂！”

  短短三秒，強化結束的陳延森忍不住地吐槽道。

  儘管外賣、快遞和網約車的佈局已初步成型，但他是個急性子，腦中不斷閃過就業崗位容納量最多的行業，最後默默向同行們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太想變強了！

  既然你們連社保、加班費都負擔不起，那不如去死好了，讓我來承受創業的痛苦和壓力。

  陳延森眼神微眯，準備卷死更多的友商。

  與此同時。

  森聯資本和電信合作的星耀電話卡，在康一平的主導下，快速透過了內部稽核流程，並確定了流量額度、免流範圍、通話時長。

  至於簡訊？

  在微信和橙子支付的聊天功能出來後，誰還傻乎乎地花每條0.1元的價格，跟人付費聊天啊！

  因此，最近就有小道訊息傳出，運營商預備向微信收取額外的費用。

  說白了，簡訊、彩信少賺的這筆錢，要麼讓馬文騰補上，要麼讓微信使用者補上。

  結果三大運營商就被罵上了熱搜！

  試探失敗！

  使用者恨不得砸爛運營商的狗頭，誰還敢收錢！

  在此情況下，康一平不自覺地加快了專案推進速度。

  當陳延森還在深城開會時，他便對計費、業務支撐等系統進行了升級改造，並經過大量的功能測試、壓力測試，確保系統能準確識別免流應用流量、正確計算套餐外流量費用和通話費用，以保證系統的穩定執行。

  按理說，這一過程通常需要數週時間，但在康一平親自督促下，一週不到進度便已過半，預計四月中旬即可推向市場。

    陳延森在公司待到五點，準時下班。

  小李開著車，方向卻不是三角洲別墅區，而是葉師傅所在的小區。

  另一邊。

  葉秋萍繫著一條皮卡丘圖案的圍裙，小腿裹著一雙半透明的白色絲襪，此時正站在鍋灶前，手法嫻熟地炒菜、煲湯、煮糖水。

  “多放點辣椒，毒死你！”

  葉師傅嘴裡唸唸有詞，稍稍流露出川蜀妹子的本性。

  可她在陳延森面前，卻乖得像只奶貓。

  那些玩弄人心的技巧與手段，在陳延森身上似乎全然失效了。

  新手村魅魔遇到全服頂級大BOSS，除了被吊打外，再也找不到第二條出路。

  以她的能力，可以在網際網路行業輕鬆找到一份高薪工作，此外，陳延森把那份調查檔案也還給了她，可葉秋萍又捨不得走了。

  “叮咚——！”這時，一陣門鈴聲響起。

  葉秋萍立即轉身，向著門口跑去，隨即開啟房門，從鞋架取下一雙男士拖鞋，幫陳總脫鞋、穿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陳延森心安理得享受著對方的服務，心裡默唸道：這是你欠我的。

  “我煮了金桔雪梨糖水，還做了鹹燒白、雙椒兔丁。”葉秋萍說道。

  “先喝碗湯。”陳延森道。

  “我去盛。”葉秋萍乖乖應道。

  陳總拉開一把椅子，坐在主位上，等著葉總端菜、端湯、端飯。

  四菜一湯，還有一鍋金銀相間的糖水。

  陳延森端起一碗糖水，先喝了一口，然後輕飄飄地問道：“調查檔案都給你了，你還不走？捨不得每月十萬塊的工資？”

  “我要是走了，誰來給你煮糖水喝？”葉秋萍揚起下巴，將姣好的面容湊到他眼前，輕聲說道。

  “留在我身邊，小心落得一無所有。”陳延森意有所指道。

  “我本來也沒擁有過呀。”葉秋萍夾著聲音，溫聲細語地說，細長的睫毛微顫，可憐巴巴地望著陳延森。

  “你知道就好。”陳延森低頭喝湯。

  “……”葉秋萍差點破防，好不容易才穩定情緒，擠出一抹慘笑。

  “糖水很甜。”陳延森評價道。

  甜？

  那也沒影響你說著最扎心的話！

  葉秋萍暗暗咒罵道。

  “不好吃嗎？看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陳延森嘴角微揚，戲嚯地看著看向葉秋萍。

  “挺好吃的，尤其是陪著老闆一起吃飯，味道更好了。”葉秋萍收起負面情緒，立馬嫵媚明豔的表情。

  說話間，還不忘舔了舔Q彈的嘴唇，粉粉潤潤，像塊果凍似的。

  “你在品牌部挑個人，把總監的位置讓出來。”陳延森夾了一塊兔肉送入口中，邊吃說吩咐道。

  葉秋萍聞言一愣，臉色煞白，以為陳延森想趕她走，急忙抓著他的胳膊道：“我不想走。”

  “你不想當總經理？”陳延森反問。

  “你要給我升職？”葉秋萍一臉尷尬，馬上醒悟，原來自己會錯了意。

  “星耀卡專案缺個負責人，你最合適。”

  陳延森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用人，一向是能力優先，葉秋萍符合要求，沒理由不選她。

  “你是認可我的工作能力，還是因為……”葉秋萍支支吾吾道，後半句沒好意思說出口。

  “算了，你繼續留在品牌吧，對自己都沒自信，我怎麼相信你。”

  陳延森搖了搖頭。

  你屬狗的啊！

  說翻臉就翻臉！

  葉秋萍心中忿忿不平，但她又不敢炸刺，只能挺直腰闆道：“老闆，我能力沒問題，相信自己能妥善處理星耀卡專案的管理工作。”

  “別丟我的人。”陳延森道。

  “我是你的人嗎？”葉秋萍挪了挪屁股，俯身趴在陳總的身上，眉眼如花，笑意盈盈地問道。

  “你說呢？”陳延森只顧著吃完飯，他頓了頓又問：“今天的湯裡有老鼠藥嗎？”

  “有，我放了兩包。”葉秋萍笑眯眯地回答道。

  “難怪味道不錯，再給我盛一碗。”陳延森把碗遞了過去。

  葉秋萍見不慣他囂張的樣子，卻又無可奈何。

  沒過多久，桌子的飯菜便吃得七七八八。

  陳延森抱起葉秋萍，直奔浴室而去，刷牙洗臉泡澡，先搓外面，再搓裡面。

  ……

  ……

  第二天上午，千度對外宣佈，以19億美幣的價格，啟動對91助手的收購流程。

  緊接著，企鵝公佈了戰略投資計劃，將QQ搜尋與搜狗搜尋合併。

  桃寶外賣曬出戰報，日均訂單量已突破一萬！

  可外界並不知道，筷跑外賣在桃寶上的單日訂單量，早就達到了五十萬單。

  桃寶因此提高了使用者留存和日活資料，而筷跑也獲得了流量和訂單。

  阿狸內部關於放棄桃寶外賣業務的爭議，正愈演愈烈。

  馬立雲在‘IT領袖峰會’之後，從企鵝挖來了一名負責即時通訊業務的高管，擔任‘來往’的專案總經理。

  小馬哥這才知道，老馬要做社交軟體！

  面對阿狸的挑釁，企鵝又加快了微信的推廣力度，以期在‘來往’上線前，儘可能地搶佔市場份額。

  當天下午，杭城巡檢所去了一趟阿狸總部，帶走了一名人事。

  原因也很簡單，這人在招聘‘來往’負責人時，將對方的簡歷，以獵頭公司的名義發到了自己郵箱。

  這家獵頭公司則是他親屬開辦的。

  簡而言之，他從阿狸坑了一筆獵頭服務費。

  但阿狸挖企鵝的舉動，也引起了小馬哥的不滿，雙方隔空打起了口水仗。

  私底下，兩人互挖對方公司的中高層管理人員，甚至開出了兩倍月薪、高額股份、升職承諾等條件。

  有人抓住機會，年薪瞬間翻倍！

  選擇大於努力，在這一刻徹底具象化了。

  而森聯星耀卡的宣傳海報也掛在了今日頭條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