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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玥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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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潛看著光屏裡那孤零零地小墳頭,內心說不出來的感覺。他想為魏氏求情,那是他親孃。可他要怎麼說?彼此之間橫亙著生死大仇,這是無論如何都越不過去的。

尤其想到身邊活生生的兩個人,最後成了兩座孤墳,最後連程家的祖墳都沒進,他心裡更是沉甸甸的。

魏氏撲過去抓著林瑾玥的裙角:“我跟你道歉,是我當初豬油蒙了心,一心為孃家打算。”

“是我不對,我給你磕頭賠罪。”

她說著砰砰地磕頭,很快額角就滲出了血跡。她不敢求譚柚,譚柚素來說一不二,而今魏氏的指望全都放在林瑾玥身上了。

至於程隨,她壓根兒就沒指望過。程隨是譚柚一手教出來的,他早巴不得自己和程潛死了,他能給站自己?

林瑾玥動了動小腿,沒掙脫開,她求助地看向譚柚。

譚柚沉聲道:“起來說話。”

魏氏哭嚎:“姑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死……”

譚柚盯著她:“你跟我撒潑打滾,這一招沒用。起來說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魏氏抽噎著站起身,這會兒就恨自己當初做事太絕。她一心為孃家考慮,可她真的遭難了,孃家有誰為她出過頭?

想到這些年孃家對她不聞不問,她自己在譚柚手底下過的日子,魏氏更是悲從中來,捏著帕子哭得人頭疼。

譚柚被她嚎得腦仁突突直跳,她端起茶盞:“你再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割了你的舌頭。”

魏氏立刻咬緊牙關,只低頭默默垂淚。

程潛撩起衣袍在譚柚面前跪下:“姑娘,我母親她鑄成大錯,傷害了……瑾玥和雲哥兒。”

說到這兒他看了眼林瑾玥和程隨,他咬緊下頜骨:“大錯已經鑄下,該認的我們都認。可她畢竟是我母親,姑娘您滿身功德,又何必和她這樣的人計較?”

“她一輩子的眼界就這些,她只知道在後宅裡打轉,為夫君為孃家籌謀。”

譚柚意味深長:“你想說什麼?”

程潛磕了三個頭:“姑娘,我拿鎮國公府的內庫換我母親的一線生機,我把她送到莊子上,讓她去莊子上過請苦日子。”

“只求您高抬貴手,饒她一命。”

譚柚:“程潛,你當我是傻子?鎮國公府的內庫?鎮國公府這些年全靠魏氏的嫁妝貼補著,別的不說,她的確很會經營。”

“鎮國公府除了名頭好聽,內裡窮得都快要飯了。我接下鎮國公府的內庫,那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程隨低頭,這個場合明明不適合笑,可想到鎮國公府窮得要飯,他就覺得武將真的燒錢啊。

程潛一驚,他平日裡領兵打仗,他哪裡知道府裡是這個樣子?

譚柚懶得聽他們母子倆求情,乾脆利落地宣佈決定:“我的確想弄死你,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給你一個機會。”

魏氏撲過來想要抓譚柚的手,手指摸了個空,她就勢抱住譚柚太師椅的椅腿:“姑娘您說,不管什麼懲罰我都認。”

譚柚輕笑:“這是你自己應承的。”

“那座莊子……當初瑾玥和雲哥兒在裡面過的什麼日子,你就去那裡過同樣的日子。”

“我不會安排惡僕折磨你,但是想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當國公夫人,顯然不行。既然要贖罪,就要有贖罪的態度。”

“燒水砍柴做飯種田,每一樣都你自己來。”

“同時,每月交給我一本經書,我會將之供奉在白馬寺。”

“程潛亦或者你的孃家想要貼補你,我沒意見,只要他們不被我逮到。”

魏氏跌坐在地上,她仰頭看著譚柚:“姑娘,我沒做過這些,那不是……那不是下人才做的事嗎?”

譚柚定定地看著她:“要麼活,要麼死,你自己選。”

魏氏的眼裡浮起死意,讓她像下人一樣活著,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譚柚看出她求死之意:“你可想清楚了,你的丈夫程昆這些年在邊疆,又有了兩個庶出子女。你若是死了,程昆還能續娶,到了那個時候還有誰記得你這個國公夫人?”

“去了莊子上,對外可以說潛心修行,可一旦你死了,沒有人記得你。你的兒子程潛,和你如出一轍的涼薄,他只會迅速轉向程昆。”

魏氏抓緊裙角,眼神裡第一次生出絕望以及死寂:“姑娘,您真的很殘忍,您對我從來沒有一絲眷顧。”

譚柚哂笑:“做人最忌諱兩頭搖擺,我接了林瑾玥的委託,那我就只會站在她這邊。”

“哪怕你之前確實聽話,可你是真的聽話嗎?你只是怕我,不得不聽話。”

“如果不是你的干預,林瑾玥不會嫁入程家。”

“真說起來,你和林瑾玥,也是你自己先把路走窄了。”

“這麼多年,程昆除了程潛,在京城沒有一個庶出子女,你自己手上有多少人命,你自己說得清嗎?”

魏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訥訥無言。

譚柚:“你不清楚,我卻是知道的。他們都刻在了你的臉上,獨獨我看到的,就不下十個。”

“程昆吶,真是老當益壯。”

“我給你一個時辰考慮,對我來說,你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魏氏攥緊帕子:“不用考慮了,我去莊子上。”

“姑娘,您真的……對我特別殘忍。”

譚柚但笑不語,她已經很收斂了,就魏氏這樣又蠢又毒的,她恨不得當即刀了她。但是不行啊,程隨還在呢。

不能讓程隨背上這麼重的負擔。

當天下午,一輛青棚馬車載著魏氏去到了京郊的莊子上。程潛親自趕車,離開城門時,魏氏掀開簾子一角回望城門。

“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程潛心裡堵得慌:“兒子會經常去看望您的。”

魏氏扯扯嘴角:“你是武將,一年能有多長時間在京城?”

“去莊子也好,不用時刻提心吊膽。”

程潛努力寬慰魏氏:“邊疆太平,兒子年後就在禁軍入職,近幾年都會在京城西郊大營。莊子就在去大營的路上,兒子有時間就去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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