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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玥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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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潛似乎對魏氏的平靜不滿,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戾氣:“父親昨日來了家書,他又添了一個兒子,今年過年他就不回來了。”

魏氏看了程潛一眼,沒有他預料的歇斯底里,她反倒笑了:“難怪姑娘總說他老當益壯。”

程潛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您不生氣?”

魏氏:“我一個潛心禮佛的,又何必再為紅塵俗事煩心?”

“你父親的事,以後不用特意告訴我。”

程潛無奈,來到莊子上禮佛,結果他母親的腦子徹底壞掉了?還是說壞人徹底從良了?這怎麼這麼不真實呢?

他親孃啊,以前是刻薄寡恩,如今怎麼看著還有些慈悲相了?

林瑾玥看著螢幕裡的魏氏,再看著譚柚:“姑娘,您說她是真的改了嗎?”

譚柚:“她到底有沒有改過自新,需要時間證明。不管她有沒有改,與我們的生活都沒關係。”

林瑾玥不說話了,低頭繼續做衣服。她對魏氏無感,哪怕魏氏害了她和程隨。可或許是因為前世的恨意太過濃烈,她如今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幹什麼都淡淡的。

比起譚柚來,她更像仙兒,似乎無慾無求一般。

時光流轉,轉眼又是六年過去,程隨也已經出落成了十四歲的少年。

朱雀街。

天然居二樓。

新一波的大丫鬟藏春、藏夏趴在窗戶上,望眼欲穿地盯著街道盡頭。

藏秋站在林瑾玥的側後方,眼神也時不時地往窗外飄,臉上難掩焦急。

林瑾玥看著身邊的丫鬟婆子們,一個個的都比她著急,她不由覺得好笑。

“雲哥兒素來穩紮穩打,他之前科考都非常順利,只要他不掉鏈子,考中是妥妥的。”

藏春回頭看著林瑾玥:“夫人,我們這不是擔心嗎?哥兒都連中五元了,現在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了。”

“希望哥兒考個狀元回來,成就六元的名號。”

林瑾玥無奈:“你們真敢想。”

藏夏理直氣壯:“我們是相信姑娘,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治武功無一不精。哥兒是姑娘的徒弟,當然與眾不同。”

林瑾玥搖頭,她感覺整個國公府像是一個邪、教組織,頭頭就是譚柚。

譚柚坐在她對面:“我看過程隨的考卷,問題不大。至於能不能成為六元,那就看那位成不成全他了。”

“不過是個名頭,也無需這麼在意。”

“來了!來了!”藏冬尖叫一聲,手臂伸出窗戶,拼命揮舞著手帕。

林瑾玥下意識地放下茶盞,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可事關程隨的前程,她哪裡真的能平常心?

她起身疾步走到窗前,就見一眾學子從大街盡頭而來。最前方的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此刻他正滿臉笑容春風得意。

“是鎮國公府的小世子!”

“六元!”

“大幹第一個六元!”

“雲哥兒!”

幾個小丫鬟擠在另一扇窗戶邊,扯著嗓子就喊。真的就是小丫鬟,最大的也不過才七八歲。此刻她們看程隨的眼神亮晶晶的,眼裡滿是崇拜。

林瑾玥手指抓著窗框,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兒子有出息,她能不開心?尤其這還是她的血脈,和她在這個世界上的聯絡最深。

經過天然居時,程隨好似察覺到了。他仰頭看著二樓窗戶,就見著林瑾玥站在窗戶後面沖著他笑。

程隨臉上笑意更甚,恰此時藏春兜頭扔下來一束花束。程隨伸手一撈輕輕鬆鬆地接住,他舉起花束沖著窗戶處搖了搖,繼續打馬遊街。

程潛酸熘熘地:“我站在這兒這麼久,他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林瑾玥看都沒看他,一老媽媽低聲道:“今日府裡來了這麼多人,哥兒哪裡看得過來?”

程潛要氣笑了:“能百步穿楊的眼神兒,他看不到他親爹就站在這兒?”

不就是兔崽子故意的嗎?

真記仇啊。

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的態度一如往昔。

程潛知道林瑾玥主僕不搭理他,他乾脆去找譚柚:“姑娘,鎮國公府可是武將世家,如今出了一個六元,該不是整個程家的文氣就聚集到程隨一個人身上了吧?”

譚柚糾正道:“是程隨本身就很有才氣,他那麼辛苦讀書,如今連中六元,那是他應得的。”

“別什麼都扯到祖宗上,就你們程家這上樑不正下樑歪的家風,能養出什麼好苗子來?”

“是程隨天資聰穎,和他娘一樣。”

林瑾玥臉紅,“姑娘,我不是小孩兒了,你還哄我。”

譚柚笑意吟吟:“你就說你開不開心?”

林瑾玥擰了擰帕子還是誠實道:“開心的。”

譚柚:“開心就好,不管你多大,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小孩兒。”

程潛故意打岔:“姑娘又要說你年紀比我祖奶奶的祖奶奶還要大了。”

譚柚瞥了他一眼,忽然捻了捻手指:“你最近有些不對勁,是不是皮癢了?”

程潛立刻坐直:“收了您的神通吧,祖宗。”

他偷眼瞧譚柚的臉色:“程隨連中六元,這樣的大事是不是要開宗祭祖?母親也去了莊子上六年,這種大事是不是應該接她回府里居住一段時間?”

譚柚輕笑:“在這兒等著我呢?”

程潛幫魏氏說話:“她這幾年確實誠心悔過……”

譚柚把玩著棋子:“我沒意見,最多半個月。”

程潛大喜過望:“太好了,我下午就去莊子上接她。”

譚柚不再搭理他,只是看著林瑾玥:“程隨如今聲名鵲起,他的婚事你怎麼想?”

林瑾玥想了想:“我沒有意見,全憑姑娘做主。我希望雲哥兒找個他真心愛重的,而不是迫於各種利益。”

譚柚:“你沒意見的話,那我就慢慢物色。他才十四,不著急。”

程潛看著遠去的舉子們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程隨如今春風得意,可楷哥他如今連字都認不全,都是兄弟,怎麼差距這麼大?”

雅間裡沉寂下來,眾人都默契地放輕了手裡的動作。

譚柚眉眼微抬,和程潛對視了一眼。狗東西眼裡滿是探尋,顯然想知道是不是譚柚暗中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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