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阮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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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程笑瞇瞇的,也就是最開始刺了下老伴兒,後來就特別周到,也不對人甩臉色。她好似一夜之間就成長了,再也不像從前一眼就能看到底。
阮爸心裡感傷,一家人,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吃過早飯譚柚也不管他們,丟下一句我去碼字,就進了書房。至於阮爸阮媽他們,他們總會找到樂子,或者說成為別人的樂子。
三爺爺知道譚柚每天上午是碼字時間,他就住譚柚前面一家。估摸著阮爸他們該吃完早飯了,三爺爺熘熘達達著過來。
“成堯,你們夫妻倆好長時間沒回來了,去我那兒坐會兒。”
“棠棠每天上午工作,下午才得閒,你們不要打擾她。”
阮爸名為阮成堯,他一見到三爺爺就腦仁兒疼。實在是上次譚柚回村後他被討伐,就是以三爺爺這波老輩子為首,他被唸叨得頭都大了。
如今三爺爺上門,他還必須得笑臉相迎;“好嘞,三叔,我也好久沒見您和三嬸兒了,二老現在身體可好?”
三爺爺揹著手:“有棠棠在,我和你三嬸子身子自然不錯。棠棠回村第二天就帶我們這些老的去醫院體檢,要說還是女孩兒細心,平日裡特別照顧我們。”
“你三嬸兒有糖尿病,棠棠每天都會來給她測血糖打胰島素,我親兒子都沒有這麼周到。”
該罵的之前在電話裡都罵過了,三爺爺這次也不教訓阮爸了,只說些譚柚在鄉下的生活。
“棠棠在鄉下你們放心,村裡這麼多人,哪能讓她被別人欺負了去?”
阮媽癟著嘴,覺得三叔意有所指,可她沒有證據。
譚柚去了書房,親爸親媽被叫走,阮林和韓嘉莉就落下了。阮林拎了車鑰匙:“我去鎮上買點食材,你在家休息吧。”
韓嘉莉默默點頭,她已經快到預產期,隨時都有可能生產,去哪兒都不方便。
阮林又給她準備好水果和堅果,這才向著鎮上而去。
他這個當哥的做出那樣的事,事後連句道歉都沒有,如今看老宅佈置簡單,阮林琢磨著給譚柚買點東西。
譚柚碼完今日份的章節出來時,韓嘉莉正在看電視,音量調得極低。見到譚柚出來,她放下堅果,沖著譚柚微微一笑:“棠棠,你忙好了?”
不提她之前的那些算計,就從她說話做事,誰不贊她一句得體大方?
譚柚也確實有些佩服她,韓嘉莉是典型的損人利己,同時也是精緻小人。
若是一般人被人揭了老底,很多人要麼是尷尬到無地自容,要麼是再也無顏相見。
韓嘉莉不一樣,哪怕自己真面目被拆穿,她依舊能像沒事人一般對自己笑臉相迎。
光是這份忍耐度,就不一般。
譚柚從客廳經過:“我工作結束了,你隨意。”
韓嘉莉猶豫了下關掉了電視,在譚柚出來時她叫住了譚柚:“棠棠,我們能談談嗎?”
譚柚挑眉,她端著茶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談唄,你想和我聊什麼?”
韓嘉莉將堅果碟子往譚柚那邊推了推:“事情發生到現在,我一直沒正式和你道歉。這段時間我也在反思,我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
“對不起。”
譚柚看了韓嘉莉一眼,將茶杯放到了茶几上。
“我知道了,我不會和你說沒關係,如果不是我那天回去及時,你們的謀算已經成功,屆時拿到了房子的你,會和我說對不起嗎?”
“你不會的,既得利益者哪裡會反思自己?他們只會欣喜於自己得到的利益,永遠也看不到別人的眼淚。”
韓嘉莉抿唇,譚柚的話不好聽,但是她的的確確說中了自己的心思。
譚柚看了眼韓嘉莉的肚子:“很多女人避諱於談生育,似乎它天生就應該是愛情的結晶。但是在你這裡,生育是一種價值,你看到了並且將它利用地淋漓盡致。”
韓嘉莉手指微頓,她看著譚柚:“在你眼裡,生育價值它不是一種價值嗎?”
“我藉著孩子為我自己謀劃,我有什麼錯?如果我都不為自己打算,誰還會為我打算?”
譚柚:“為自己謀劃,這當然不算錯。你可以謀劃阮林,但是阮家是阮林一個人的嗎?房子是阮林的嗎?它是你公婆一輩子奮鬥的成果。”
“你為自己謀劃,那我以及你的公婆,就合該成為你算計的籌碼?”
“所謂底線,不在於日常時候的幾句好聽話。而是在面對利益時,能不能恪守本心,不做損人利己的事。”
“我收到了你的道歉,這件事在我這裡算翻篇了。但是你如何經營你和阮林以及公婆的關係,我管不著,我也不會幫你說話。”
“我已經從阮家搬了出來,以後大家的交集會很少,大家各自安好吧。”
韓嘉莉沉默了,她覺得她為自己打算沒錯,她不想過睜眼就是還房貸的日子,她有什麼錯?
譚柚從冰箱裡取出葡萄,慢條斯理地剝皮:“你無非就是想空手套白狼,那你當初就不該選阮林這個人。”
“你應該選一個獨生子,這樣以後公婆的財產順理成章地就是你們的。可是阮林他有個妹妹,那怎麼辦呢?”
“你想按照老輩子的想法,把她打發出去,結婚的時候給點嫁妝就行了。”
韓嘉莉喃喃自語:“別人都是這麼做的。”
怎麼到了阮棠這兒就不行了?
譚柚懶得再和韓嘉莉掰扯這些,她明明受過了高等教育,但是她的思想卻還很封建。或者說,她不是封建,她只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封建糟粕中那些對她有利的。
她天然地將自己放到了剝削者一派。
就因為她和阮林結婚了,她佔了家庭的上風,她就要反過來將矛頭對準阮家食物鏈的底層。
“我書房還有些事,你自便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譚柚是真不想再和韓嘉莉在一個屋簷下待著。幸好他們只來今天一天,再一起住著,譚柚擔心自己忍不住掀桌子。
你要說他們壞吧,他們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可要說他們好吧,他們的心思真的特別讓人膈應。就像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但是膈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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