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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豆腐和鯽魚豆腐湯(65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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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家常豆腐,說明這做法沒有定數。

  周硯吃過的川菜館無數,可能因為有了家常兩個字,大廚們的發揮也是隨心所欲。

  有加肉沫的,有加五花肉的,也有加二刀肉的,甚至還吃到過加牛肉的。

  配菜更是五花八門,青紅椒、木耳、蒜苗……主打一個廚房今天有啥我加啥的感覺。

  口味也十分豐富,有鹹香口的,有麻辣口的,還有麻辣糖醋的。

  你還別說,各具風味,好吃不貴。

  周硯的後廚有什麼?

  早上剛煮好的二刀肉切一段,就是這道家常豆腐的主配菜了。

  周硯今天打算做的家常豆腐,更接近於豆腐回鍋肉。

  在回鍋肉的做法基礎上,加入豆腐,這做法他上一世在一家蒼蠅館子吃到過,用的是正兒八經的二刀肉,口感和味道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當然,主要是他上後廚拍了詳細的做法,剪輯過程更是反覆觀摩,已然熟記於心。

  家常豆腐的魚香做法,其實也深得周硯的心,下回試試看,能不能做出那個味來。

  趙嬢嬢主動承擔起殺魚的工作。

  周硯把半肥瘦的二刀肉切成薄片,和做蒜苗回鍋的刀法是一樣的,蒜苗頭切馬耳朵,蒜苗葉切段,生薑、大蒜拍一刀再切片。

  碗裡的豆腐轉到砧闆上,顫顫巍巍,這是一塊嫩豆腐。

  許多人煎豆腐喜歡用老豆腐,容易定型,不容易碎,也更好入味。

  但周硯喜歡吃嫩豆腐,吃的就是一個外焦裡嫩的口感。

  豆腐切成薄厚均勻的方正豆腐片,許多餐館會切成三角形,樣式看著更好看。

  但嘉州這邊家裡做豆腐不讓切這個形狀,有些說法在裡頭,周硯不打算去挑戰趙嬢嬢的竹鞭炒肉。

  把趙嬢嬢殺好的魚先用蔥姜料酒醃著,起鍋下一勺菜籽油,鍋裡撒一點鹽巴,豆腐下鍋,小火慢煎。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豆腐下鍋別急著翻面,煎至兩面金黃後,出鍋備用。

  還真別說,這嫩豆腐看著嫩,但煎的過程中還是挺有韌性的。

  周硯第一回煎豆腐,竟是一塊都沒煎碎。

  煎的兩面金黃,豆腐的香味也隨之飄散開來。

  周沫沫早就搬了個小闆凳過來坐著,不知啥時候站凳子上去了,巴巴望著那盤煎地金燦燦的豆腐,奶聲奶氣道:“鍋鍋,豆腐好漂釀!好不好吃呢?”

  “給你整一塊嚐嚐嘛。”周硯拿了個小碟子,從盤裡夾了一塊豆腐,趁著面上還滋滋冒著小油泡,撒上一點椒鹽,遞給周沫沫:“燙哈,等它涼了再慢慢吃。”

  這是什麼?

  家常簡化版鐵闆豆腐。

  那會他們大學後門有個大叔騎著三輪車賣鐵闆豆腐,生意好的批爆,天天排起長隊。

  他的豆腐煎的外焦裡嫩,調味香辣帶點微麻,煎的金黃,表面吃起來略帶幹香,裡邊卻嫩如蛋羹。

  據說靠著這手藝,十年間轉戰各大高校後門,在蓉城買了三套房。

  模仿者無數,但無一能夠取而代之。

  周硯臉皮厚,有回排隊等餐跟他聊過幾句,他說他的鐵闆豆腐比別家好吃,就在於他的豆腐是自己做的,他老家在嘉州西壩鎮。

  西壩豆腐,可是相當出名的,豆腐宴更是嘉州一絕。

  而且他撒在豆腐上的粉料,也是自己多年來不斷琢磨改進的配方,還有燒烤店專門從他那拿粉料的。

  可惜周硯使出渾身解數,也沒把配方問來,還差點被大叔打一頓,拉入黑名單。

  周沫沫坐在小闆凳上,兩隻小手捧著小碟子,小口小口的吹著氣,兩眼虔誠的望著碟子的豆腐,不知嚥了多少回口水了。

  趙嬢嬢拿了個小勺子給她,笑著道:“挖著吃嘛。”

  “嗯!”小傢伙接過勺子,小心翼翼的挖了一角,然後喂到嘴裡,眼皮向上一抬,秀氣的眉毛跟著揚了起來。

  唔——好好吃哦!

  酥酥脆脆又軟軟嫩嫩的。

  小短腿跟著晃了晃,又挖了一塊喂到嘴裡,眉眼彎彎,吃的可開心了。

  周硯正在煎魚,回頭瞧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真是一個小吃貨,不挑嘴,一塊煎豆腐都能吃的那麼開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吃什麼小甜品呢。

  周硯覺得他煎豆腐的手藝,就是煎鯽魚練出來的。

  相比於平整的豆腐,煎鯽魚更考驗火候。

  煎鯽魚周硯用的豬油,兩條鯽魚煎至兩面金黃後,拿過暖水壺倒入半壺熱水。

  魚湯白不白,就看這一步。

  熱水一激,湯色肉眼可見的變白。

  “啥子都不放就加水,不會腥嗎?”趙嬢嬢在旁邊瞧著,忍不住提問。

  “提前醃過,又用豬油煎了,不會腥。”周硯笑道,把一旁備好的薑片和蔥放入鍋裡,又淋了一點料酒入鍋。

  “你這鯽魚湯好白哦!奶白奶白的,為啥子我做的鯽魚湯顔色就沒那麼漂亮呢?”趙嬢嬢忍不住驚歎道。

  “要用豬油煎,然後提前準備一壺開水,魚煎好了倒入開水,湯汁顔色自然就白。”

  周硯笑著解釋道,拿過那塊【完美的豆腐】,切成二釐米見方的豆腐塊,下入奶白的魚湯之中,灶裡塞一塊青岡木,中大火煮魚湯,這和平時小火燒魚有些區別。

  魚湯在鍋裡煮著,另一口鍋則是開始燒豆腐。

  一勺菜籽油下鍋,把切好的二刀肉先下鍋煸炒出一些油水,肉蜷曲,表面微微焦乾後,下入切細的豆瓣醬煸炒出紅油,下入姜蒜和泡椒,炒出香味之後,舀一勺清水下鍋煮開,下入前邊煎好的豆腐塊。

  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肉香撲鼻而來。

  煮個兩三分鐘,湯汁漸幹,加入鹽和醬油,先下入蒜苗杆,翻炒幾下,下入蒜苗葉,勾一點芡水略微翻炒幾下,濃稠的湯汁裹上豆腐和肉塊,一份色澤紅潤,軟糯入味的家常豆腐就出鍋裝盤了。

  【一份不錯的家常豆腐】

  周硯眉梢一挑,不錯不錯,第一回就能拿到不錯的評價,算是達到他的預期了。

  另一邊,魚湯熬的愈發奶白,豆腐塊在湯裡浮浮沉沉,鮮美的湯味撲鼻而來。

  “鍋鍋,你在煮啥子?好香哦~~”吃完香煎豆腐的周沫沫,踮著腳尖,扒著灶臺邊,試圖看一看鍋裡在煮什麼。

  可惜她太矮了,只冒出來兩根小辮子,啥也瞧不見,可把她急壞了。

  “走嘛,馬上就做好出鍋了,先去桌上等到。”趙嬢嬢端起家常豆腐,牽起周沫沫的小手往外走。

  鯽魚豆腐湯的調味很簡單,出鍋前加點鹽巴就行,吃的就是一個鮮味。

  這也是一道家常菜,在多數川菜館的選單上一般見不到。

  倒是杭城的飯店裡常有一道魚頭豆腐湯,用的花鰱腦袋,做法大緻相同,也是先把花鰱魚頭用豬油煎了,加開水把湯色煮的奶白奶白的,加入豆腐再燉幾分鐘,上桌就算是一道大菜。

  湯鮮豆腐嫩,光是湯他都能喝好幾碗,泡飯也是一絕。

  出鍋裝入盆中,最後撒一點蔥花,一份奶白的鯽魚豆腐湯就算完成了。

  “奶奶!你來了!”

  “媽?你啷個來的?走來的嗎?”

  周硯端著魚從廚房出來,便瞧見老太太提著個小籃子進門來。

  “走上來的撒,又沒幾步路,大驚小怪的,以前趕場還不是天天走。還趕上午飯了,剛合適。”老太太笑著說道,看了眼周硯手裡端著的盆,“吃了午飯,我等會要去看看麗華,今天早上碰到孫三妹,說她眼睛有點惱火,我才臨時起意來的。”

  “那個表姨不是賣豆腐的嗎?感覺好久沒看到她了。”趙鐵英有些意外道。

  “她家在哪?奶奶,吃了飯,我送你過去嘛。”周硯把湯放桌上,看著老太太問道。

  “在上水村,有點遠,下午你送你奶奶去嘛,免得她走那麼遠。”趙鐵英開口說道。

  “要得。”老太太點頭,把手裡的小籃子放一旁,裡邊裝的全是雞蛋,底下還有一顆碩大的鵝蛋。

  周硯轉身進廚房,又打了一份牛肉燒筍乾出來。

  老太太喝了杯水,已經在桌上坐著了,見周硯坐下,笑著道:“你這鯽魚豆腐湯燒的不撇哦,奶白奶白的,聞著還多鮮。”

  “嚐嚐味道如何嘛。”周硯笑著把她的碗拿過來,先給她盛了半碗魚湯和幾塊豆腐。

  “鍋鍋~我也要。”周沫沫把自己的碗往他這邊推了推。

  “要得。”周硯笑著也給她盛了半碗。

  老太太舀了一勺湯,湯色奶白,看著多舒服的,先小口吹了吹熱氣,嚐了一口。

  鮮!

  這魚湯好鮮哦。

  鯽魚的鮮味已經完全烹入湯中,味道非常簡單,只有一點鹹香,突出的就是魚湯的鮮美。

  腥味去的非常到位,清湯最怕的就是壓不住腥味,一鍋湯就廢了。

  湯味柔和而濃郁,口感相當不錯。

  連著喝了幾口湯,身體暖洋洋的,由內而外的舒服。

  再來一塊豆腐,熱湯裡剛出鍋的豆腐,入口還有些燙。

  豆腐的口感極其細嫩,豆香濃郁,又吸足了濃郁的魚湯,風味十足。

  放下勺子,老太太看著周硯誇贊道:“你這個鯽魚豆腐湯做的太巴適了,一點都不腥,湯鮮味美,豆腐細嫩,眉毛都鮮掉了。”

  “湯味當真安逸慘了,同一條鯽魚,到你手裡硬是沒白活啊。”趙嬢嬢也是喝了湯,看著周硯帶著幾分欽佩。

  周沫沫愛喝魚湯,她以前沒少給她煮。

  可跟今天這碗魚湯比起來,她以前煮的算什麼?

  魚在鍋裡都死不瞑目。

  她以前覺得吧,鯽魚湯嘛,又不放海椒,又不能放太鹹,也不加泡菜,有點腥味是很正常的。

  煮不白,肯定是魚的問題,不夠大、不夠多,所以湯色才不白。

  但是今天她是看著周硯煮的魚湯,同樣兩條鯽魚,到他手裡,就煮出了這鍋濃白鮮美的魚湯。

  說實在話,趙嬢嬢是有點受到打擊的。

  水平不夠自家人沒對比還會誇她湯燒的好,但今天周硯拿出了這碗鯽魚湯。

  “咦?鍋鍋,為啥子你做的魚湯和媽媽做的不一樣呢?”周沫沫拿著勺子,看著周硯問道。

  “哪裡不一樣呢?”周硯笑問道。

  趙嬢嬢低頭吃豆腐,面上有點臊,吃她做的魚湯最多的就是周沫沫了,好不好喝,她最有發言權。

  周沫沫認真想了想道:“你煮的魚湯超好喝,媽媽做的魚湯有點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點。”周硯笑道,小傢伙小小年紀已經懂得人情世故了。

  趙嬢嬢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好嘛好嘛,么女還是懂得起,不算白養。

  周硯給自己舀了半碗魚湯。

  【一份相當不錯的鯽魚豆腐湯】

  哎呦呦!

  這評價,讓周硯都有些意外。

  第一回做,竟然得到了如此高的評價,屬實讓他有些意外。

  嚐了一口湯,確實鮮美,餘味回甘。

  再嚐了一塊豆腐,這豆腐太細嫩了,入口一抿就化。

  但在烹製的過程中,卻又展現出了頗為驚人的韌勁,在魚湯裡咕嘟咕嘟煮了八分鐘,竟然都沒有碎爛。

  豆腐吸飽了魚湯,嫩滑鮮美,還有股淡淡的豆香味。

  確實好吃!

  周硯覺得,不比他前世吃過的那幾家杭城大飯店的魚頭豆腐湯味道差。

  甚至從豆腐來說,還要更勝一籌。

  這麼一看,能得到【相當不錯】的評價,也就不算意外了。

  處理鯽魚和煎魚的技巧,源自於藿香鯽魚,從而保住了魚湯的下限,湯味鮮美,沒有腥味。

  而這份【完美的豆腐】,則是點睛之筆,除了讓魚湯增添了幾分豆香之外,口感和味道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在這道菜裡邊,豆腐可不是魚的配角,反而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鯽魚煎過之後,魚肉不容易散,魚肉口感雖不及藿香鯽魚那般鮮嫩,吸飽了鮮美的湯汁,也是頗為美味。

  這一條鯽魚有八兩重,魚刺相對沒那麼多。

  周沫沫把湯喝了,趙嬢嬢給她夾了一大塊魚腹上的肉,讓她慢慢抿著吃,小傢伙可喜歡了。

  周硯又嚐了一塊家常豆腐,煎的兩面金黃的豆腐裹上了濃稠的湯汁,一口咬開,外酥裡嫩,麻辣鮮香在舌尖上粉墨登場,配上那絕妙的口感,味道屬實不錯。

  要是再搭上一塊回鍋肉,來一片蒜苗葉,三合一,一口下去,有點上頭。

  “嗯,這個家常豆腐燒的也好,蒜苗回鍋肉把肉香味調出來了。”老太太點點頭,看著周硯問道:“不過,這兩塊豆腐是分兩家買的?”

  “您這都能嚐出來?”周硯一臉意外,煎過的豆腐,又燒的那麼重口味,豆腐原本的滋味其實已經沒那麼突出。

  因為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做法,周硯其實都沒嚐出兩塊豆腐的差距。

  結果老太太竟然嚐出來了?

  這屬實讓他有些驚訝。

  老太太笑著說道:“下回買鯽魚湯這家的,這豆腐做的好得多,細嫩又有韌勁,豆香也濃郁,吃起有點像西壩豆腐,手藝跟你那個姨婆有的一比了。”

  “要得。”周硯點頭,又有些驚訝:“姨婆做豆腐的手藝那麼好?”

  這可是被鑑定為【完美】的豆腐。

  老太太笑著說道:“我舅舅家是西壩的,我外公祖傳的做豆腐的手藝,你姨婆從小就幫忙做豆腐,手藝比她幾個哥哥還要好。”

  “後來她嫁到上水村,家裡剛好有口涼水井,就開始做豆腐賣,生意好得很。”

  “她做豆腐用的豆子,都是從西壩鎮買回來的,丘陵土種的小粒黃豆,豆香濃郁,還有點甜味,更別家做出來的不太一樣,跟你今天買的這個就差不多。”

  “那我一定要好好去拜訪一下,以後我要是賣豆腐菜,直接找她訂貨不就好了。”周硯笑著說道,這食材供應鏈不就又擴充套件了。

  周硯估摸著,要是用【完美】的豆腐做家常豆腐,這道家常豆腐的評價還能往上提一級。

  如果評級達到【相當不錯】。

  那周硯就會考慮把這道菜上選單了。

  豆腐價格不貴,一斤兩毛錢,肉少放點,有點肉味和葷香就行,成菜定六七毛錢,利潤率會比較可觀。

  當然,要是能學會麻婆豆腐,那就更安逸了。

  家常豆腐畢竟是家常風味,讓人有種自己在家也能做出來的錯覺,銷量不一定好。

  但麻婆豆腐就不一樣了,作為蓉城名菜,名聲在外,招牌響噹噹的。

  他師父都做不好這道麻婆豆腐,周硯想學,還得自己想辦法。

  吃過午飯,桌子一收,客人就陸續上門了。

  老太太看著選單上新增的滷牛肉有點意外,但沒有問,默默走到門口看周淼切冷盤。

  滷牛肉上新,成功引起了客人們的注意。

  如今的週二娃飯店,早已不是剛開始那樣上個新菜就要飽受質疑,靠著一道道菜的口碑堆砌,如今客人們對於新菜更多的是期待,以及迫不及待地嘗試。

  “趙嬢嬢,我們要一份滷牛肉嘛,再要一份火爆豬肝和一份油渣炒蓮白。”

  “我們也要一份滷牛肉嚐嚐。”

  客人們落座,相繼有人點了滷牛肉。

  一份份滷牛肉端上餐桌。

  週二娃飯店的滷菜,按份和稱斤是一個價,這點讓客人們點的挺放心。

  畢竟很多飯店,按份賣的菜普遍要更貴一點。

  “嗯!這滷牛肉好香啊!多有嚼勁的。”

  “適合下酒!可惜上班不能喝酒。”

  “三塊五一斤,價格算是很便宜的了,上回去嘉州,我看到他們滷牛肉要賣六七塊錢一斤。”

  “正常,之前牛肉賣兩塊錢一斤,一斤生牛肉出六兩滷肉,賣六塊也掙不到啥子錢。”

  “要不是今天牛肉降價了,我估計周老闆也不敢上滷牛肉。”

  客人們小聲議論著,對滷牛肉的評價以好評居多。

  三塊五一斤的價格,接受度還不錯。

  牛肉貴是有目共睹的事,算的到的成本,味道又好,滿意度自然就上來了。

  老太太讓周淼給她切了一塊邊角,喂到嘴裡慢慢嚼著,嚥下後臉上已經多了幾分笑容,小聲道:“周硯硬是有點天賦,這滷牛肉比上兩會滷的好多了。”

  “那是因為媽教得好,要我說,比起你滷的,還是差了一點。”周淼也是笑著說道。

  “差不多了,我有時候還不一定滷的出這個水平。”老太太笑著搖頭,臉上滿是欣慰之色,“他硬是刻苦勤學,能把手藝傳承下來,挺好的。”

  “這段時間是踏實了不少。”周淼也是點頭。

  “你給我切半斤肥點的豬頭肉,麗華最喜歡吃我滷的豬頭肉,今天早上抽起身就來了,沒得時間買豬頭的。”老太太開口道。

  “要得。”周淼應了一身,挑了一塊七分肥的豬頭肉,刷刷切好裝進油紙袋。

  老太太摸出繡花小錢包,數了一塊三丟到了一旁裝錢的盒子裡。

  “媽,你這是幹啥?啷個還掏錢呢?”周淼有點急了。

  “你喊啥子嘛,你一個墩子,還能做老闆的主嗎?我買滷肉送人,不付錢還算我的心意嗎。”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把捆的巴巴適適的牛皮紙袋拿在手裡,笑著道:“好好切你的滷肉,莫要叫喚。”

  周淼一臉無奈,有客人點了滷豬耳朵,便又忙了起來。

  中午營業結束,準備的十斤牛肉已經賣出去了四斤。

  滷肉的銷售高峰期是工廠晚上下班那個點。

  八成的滷肉都是那一個小時賣出去的,全是打包回家的客人。

  “奶奶,走嘛,我們去看姨婆。”周硯把兩個背篼拆了,推著腳踏車出門。

  “走嘛。”老太太早提著籃子在門口等著了,上前扶著周硯坐好。

  “去供銷社買斤冰糖提去,莫要打空手。”趙鐵英上前來,往周硯兜裡塞了一塊錢。

  “媽,我有錢。”周硯笑道。

  “你有錢是你的,這是我給表姨買糖的錢。”趙鐵英笑道,“路上慢點騎,你奶奶還抱著雞蛋。”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確認老太太坐好之後,騎上車先去供銷社買了一斤冰糖,然後按老太太指的方向往北邊騎去。

  “奶奶,姨婆身體不好是啥子情況?”周硯騎著車,好奇問道。

  在他的印象裡,只聽他媽有回買了豆腐回來說是從姨婆那裡買的,此外就沒有和那位擅做豆腐的姨婆相關的記憶了。

  畢竟是老太太的表妹,到他爸媽這代就走的不多了,更別說周硯這輩了。

  “她從小就體弱,老公又走得早,靠她磨豆腐把娃娃拉扯長大。”老太太語氣帶著幾分心疼:“俗話說,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半夜起來磨豆漿,制豆腐,天擦亮就要背起到鎮上來賣,有時候賣一天才能回家。”

  “一身病,都是累出來的。”

  周硯聞言默然,這白白嫩嫩的一方豆腐,很難讓人意識到這竟是能與撐船和打鐵並列的苦行當,又問道:“她好大的歲數,還不得退休嗎?”

  “退休,她這輩子怕是沒得這個命了。”老太太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車子拐進一條鄉間小路,到處是坑洞,比起周村的路要差得多,周硯小心翼翼騎著。

  “就那前邊塌了半邊的房子。”老太太開口道。

  周硯往前看去,路邊有座土夯房,垮了一半,用油布和茅草遮蓋著,剩下的一半看起來也是搖搖欲墜,等到明年雨季可就不一定能扛得住了。

  周硯把腳踏車停下,提著一包冰糖上前扣了扣門。

  老太太提著雞蛋和滷肉站他身旁。

  “來福,去開門。”裡邊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門銷被拉開,周硯面帶微笑地看著門內站著的少年,不禁愣住。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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