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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還真是蘇稽王來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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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腦海裡響起的提示音,周硯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勝利時刻,果然無比美好。

方師伯得到了外派的機會。

而他,則得到了方師伯的一道拿手好菜:《軟炸扳指》菜譜一一待領取。

周硯眉梢微挑,對於這道新菜可是相當滿意。

要是給他一道開水白菜,他還得考慮熬那一鍋高湯來做什麼菜,賣給誰。

光是掃湯就得用掉好幾斤瘦肉,兩塊雞胸肉。

做雪花雞淖和芙蓉雞片的主料雞茸,在這裡只能用來當掃湯的工具。

一桶高湯做下來,成本少說也得幾十塊錢。

這個吃法,也就在蓉城才有足夠多的有錢人能消費得起了。

軟炸扳指就不一樣了,腸頭是肥腸的頭頭,周硯店裡現在每天都要滷十幾副肥腸,自己能夠供應一部分食材,還能找章老三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幫他採購一些腸頭。

這玩意除了處理麻煩,成本相當低,但作為一道高階功夫菜,那價格肯定不能定的太低,周硯打算定價兩塊,跟燈影牛肉坐一桌。周硯腦子裡過了一遍,連定價都琢磨好了,這趟蓉城之行不白來!

“太好了!拿下!方師兄還是穩妥!”許運良高興道,已然忘了自己是代表蓉城餐廳來的。“四個滿分,我們孔派還是秀啊。”肖磊也是頗為激動,方逸飛今天是代表樂明飯店,代表孔派出戰。拿到了第一名,他們作為孔派弟子,與有榮焉!

方逸飛被江嶽喊到一旁,跟他說明了一些外派細節,讓他現場簽了一份協議。

周硯正找他師父呢,又被方逸飛喊了過去。

江嶽笑著伸出手來:“小周師傅,你好,我是省飲食公司的江嶽。”

“江總你好,我是周硯。”周硯微笑著跟他握手,先前方逸飛已經給他介紹過這位是副總經理,省飲食公司的實權領導。江嶽滿是欣賞地看著他道:“我曉得,去年你獲得了三級廚師考試全省第一,我們組織上就已經關注到你。今天看你現場烹製芙蔞雞片,確實很有水平和天賦,我們川菜界缺的就是你這樣的青年廚師,希望你能夠繼續努力,向你的兩位師伯看齊。”周硯微微點頭道:“謝謝領導關心和鼓勵,今天全憑方師伯信任,給了我一個在這樣重要的比賽中上手的機會。孔派的師叔伯們一直都是我的榜樣,我的師父和許運良師伯一樣給了我許多幫助。”

“哦,你師父他們今天也來了是吧?”江嶽若有所思道。

“運良,石頭。”方逸飛立馬向站在人群中的二人招唿道。

二人有些疑惑地走了過來,不明白怎麼突然把他們也喊來了。

“這是省飲食公司的副總經理江總。”

“這位是我師弟許運良,現在在蓉城餐廳上班,去年剛考上一級廚師。”

“這位是我師弟肖磊,他就是周硯的師父,如今在嘉州當鄉廚,做的非常紅火,被譽為嘉州第一鄉廚。”方逸飛給三人互相介紹了一下。

江嶽跟許運良握手道:“你好,許師傅,我曉得你,蓉城餐廳的魚主要是你負責做的嘛。孔派做魚確實權威,以後要是飲食公司這邊有啥子活動,希望你能多多參加啊。”

“要得,只要領導需要,我隨時到位。”許運良連忙點頭,笑容燦爛。

他在蓉城上班,要是能和省飲食公司的領導搞好關係,以後多參加點比賽、活動,說不定能把名氣往上抬一抬,對他的發展大有好處。簡單客套兩句,江嶽明顯對肖磊更感興趣,握著肖磊的手道:“肖師傅,名師出高徒啊,教出小周師傅這麼厲害的青年廚師,你的廚藝肯定也很厲害啊。”肖磊要從容得多,跟江嶽握了握手,微笑道:“江總過獎了,厲害不敢當,小周天分確實高,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這個當師父的也很欣慰。”“謙虛。”江嶽笑了,“這芙蓉雞片是你教小周師父的吧?”

方逸飛和許運良對了一下眼神,表情有些微妙。

“是吧,教了一點的。”肖磊淡定點頭。

“對嘛,我只曉得你們孔派做魚厲害,沒想到做芙蓉雞片這樣的功夫菜也這麼有水平,是我們瞭解的不夠多。”江嶽有些感慨,“嘉州孔派廚師在我們川菜界形成了不小的影響力,這對於各地方上的廚師隊伍建設非常有借鑑意義,回頭我要帶隊去嘉州好好考察學習一下。”肖磊一個鄉廚倒是不怎麼在乎,但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對於孔派和國棟可能是一個機會,立馬換上笑容道:“歡迎領導到嘉州考察。”江嶽也笑著說道:“到時候我一定要嚐嚐你這嘉州第一鄉廚的手藝。”

肖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微微點頭道:“要得,要得……”

周圍的中年廚師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這老小子命太好了,收了個這麼厲害的徒弟。林家治走了過來,跟周硯開口道:“小周師傅你好,我剛剛看你沖這個雞片相當絲滑和熟練,在火候上有啥子講究呢?我做這道菜也總是沖不好雞片,一下鍋就散。”

“林大爺您好。”周硯神態都恭敬了幾分,這位可是面狀元,真正的川菜界白案大師,白案全通,首創的大刀金絲面更是名震江湖,傳奇人物。“小周師傅不用這麼拘束,我是來向你討教的。”林家治笑著說道。

周硯聞言也笑了,略一思索道:“林大爺你說的這個油溫啊,我一般是控在三成左右。下鍋容易散,不一定全是油溫的問題,可能是雞漿調的有點過於稀了,所以下鍋不成型,我一般用五兩雞胸肉的話……”

林家治聽得很認真,甚至還拿出紙筆來把幾個資料和技巧詳細記了下來。

老爺子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雖然看起來依然非常健朗,但這年紀讓他端著油鍋沖雞片,周硯不禁有點擔心。“不用擔心,我這把年紀了,在努力餐也就是負責教教學,一般不得上手去做了。”林家治笑著說道:“不過這道菜我確實不會,跟小周師傅學兩招,回頭要是有學生問起,才曉得郎個教嘛。”

周硯連忙道:“林大爺是白案泰斗,是我該向你學習。”

“啥子泰斗不泰斗,做不來的菜就是做不來嘛。”林家治把筆記本收起,看著周硯道:“你要想學白案嘛,我還能教你兩招,但你做紅案的天賦那麼高,學白案又有點耽誤時間。”

周硯說道:“我現在自己開飯店,其實也有在做麵條和包子,回頭要是有機會,希望能夠跟林大爺學一學那大名鼎鼎大刀金絲面。”“這樣啊,那我還小瞧你了呢。”林家治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笑問道:“你店裡做啥子包子啊?”“做的鮮肉、牛肉、芽菜肉包,目前就這三樣,會的不多。”周硯說道。

“能把這三樣做好,那也是不錯的了,蓉城這邊賣的比較多的,除了你那三樣,還有醬肉、金鉤、洗沙、蔬菜這些。另外從雲南那邊傳過來的破酥包近些年也賣的相當好,還挺有特色的,皮子酥軟,一咬掉渣,吃起來巴適得板。”林家治看著他,略一思索道:“這破酥包的配方你想不想要?”“啊?”周硯愣住。

“你教我郵個沖雞片,那我肯定也要教你一點東西,這樣大家才有來有往嘛。”林家治笑了笑道,“這個破酥包我們努力餐也在賣,還是非常受客人喜歡的,相比於普通包子,它憑藉獨特的口感和風味,還能賣出更高價格。”

“您要願意教,我求之不得啊。”周硯立馬從口袋裡掏出了筆記本,白案泰斗當面教學,這種機會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林家治開口道:“你要會做包子,那學這個破酥包就快了,首先還是正常和麵發麵,這個叫水皮,然後用麵粉加熟豬油揉成油…”老輩子教學主打一個乾貨直出,但比起菜譜,細節更為豐富。

周硯會做包子,也吃過破酥包,能更容易理解林大爺的教學,反正不懂就問,絕不自己瞎理解。破酥包的教程,很快寫滿了一頁紙,製作酥皮的手法其實跟千層酥是一樣的,就是不斷卷緊對摺,獲得多層酥皮的效果。至於餡料,直接用普通包子的餡料就行了,包法是一致的,蒸好成型之後,就會形成酥皮了。耳朵是會了,但具體的還得回去再慢慢研究。

破酥包雖然是從雲南傳過來的,但在蓉城一帶確實非常受歡迎,因為口感獨特,價格普遍要比普通包子貴些。這破酥包的製作工藝,也就是遇上了面狀元,才被這般直接傳授給他,不然在菜譜上都不一定能找得到這麼全面細緻的記載。“林大爺,謝謝您的教學,受益匪淺,我回去一定好好去做。”周硯笑著說道。

“謝啥,咱們這叫有來有往。”林家治看著他笑道,“我跟你師爺認識四十多年,我最喜歡吃的就是他做的乾燒巖鯉,味道巴適得板。他每回來蓉城,都要來找我吃碗大刀金絲面,然後一起去茶館擺半天龍門陣。

你是懷風的徒孫,那就是我晚輩,想學啥子儘管說,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扭得動,都可以教你。這破酥包你要是整不明白,下回來蓉城就去努力餐找我,我現場教你做一道。”

“要得,下回來蓉城,我一定去努力餐拜訪您老人家。”周硯笑著說道,沒想到師爺和林大爺還有這層關係。這一代的川菜廚師,白案和紅案還沒有分得那麼開,能稱得上大師的,基本紅白兩案通殺。比如跟著林家治老爺子學了白案的張中尤大師,後來又跟著李德明大師學習紅案,1982年即被評為特三級白案廚師,時年三十四,全省最年輕的特廚。後來在努力餐擔任總廚,如今受外交部派遣,也是常年在國外為外交使團負責烹飪工作。

先前介紹林大爺的時候,方逸飛順帶還提到了這位三十七歲的特級廚師,言語間多有欣賞。這些都是川菜歷史上的傳奇人物,他們一同造就了這個盛極一時的川菜時代。

周硯畢競是一個有深度的美食博主,畢業於蓉城大學這樣的公立二本高等學府,他對自己的影片內容有著較高的要求。所以還是對川菜的歷史文獻有所研究的,畢竟做影片的時候要是有參考文獻,那就顯得比較厲害一些。至於參考文獻的真實性,他一般不會過度深究。

那是參考文獻的原作者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噻。

八十年代的川菜,當真盛極一時,尤其1988年的全國烹飪大賽上,四川軍團異軍突起,奪得三枚金牌,十八枚獎牌,全員獲獎,名動全國。周硯後來翻閱過比賽資料,那些獲獎菜品當真精妙絕倫。

誰曾想,才三十餘年過去,那些精巧的川菜在各大飯店已經不見蹤跡,只剩一些老輩子大廚開的私房菜館才能吃到。他可太幸運了,如今正處於這個川菜極盛的時代。

那些川菜史上留名的大師,如今依然活躍在廚壇之上。

周硯要是能找機會向他們學一手,以後他的飯店也能多個招牌菜。

肖磊他們和江嶽聊完,也是紛紛過來跟林家治老師傅打了招唿。

確實都是老相識了。

記者還讓方逸飛、周硯他們孔派四人組到灶前合影了一張。

眾人寒暄完畢,這才離開了蓉城飯店後廚。

“肖師,教了一點是哪一點啊?”方逸飛摟著肖磊的肩膀揶揄道。

“我要求不高,把那一點也教我一下嘛。”許運良跟著道。

肖磊看著倆人微微一笑:“這個好辦,我就教了周師一點,沒事就多翻《四川菜譜》,大半經典川菜都在那裡邊了。”兩人聞言都愣住了,然後看向周硯:“周師,你真跟著《四川菜譜》學做菜啊?”“我說跟我師父學的,你們信嗎?”周硯微笑問道。

兩人略一思索,同時搖頭。

“我覺得還是跟《四川菜譜》學的合理些。”

“確實是這樣,畢競石頭一隻柱茶鴨,整了兩年都沒整明白。”

肖磊聞言急了:“欺?!不許人身攻擊哈!我現在是做鴨也是一把好手了!”

“我懂,鴨王嘛。”方逸飛點頭。

“對嘛,別不把寶器當鴨王。”許運良跟著點頭。

“爬!”肖磊咬牙切齒,這個外號他已經有兩年沒有聽到了。

“走嘛,去換身衣裳,我帶你們去榮樂園乾飯,慶祝一下我拿到了外派名額。”方逸飛笑道:“今天周師立大功,晚上要吃啥子你們隨便點!”“你說的哈!那我可要點個熊掌!”許運良說道。

“點噻,你要晚上過去還能點到熊掌,我給你付這個錢。”方逸飛一點不慌。

周硯他們上樓換了衣服,提著包從蓉城飯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四點半了。

“方師伯,你們先去榮樂園點菜嘛,我還要去一趟百貨公司買點東西給我媽他們帶回去,等會再來跟你們匯合。”周硯跟方逸飛說道。方逸飛點頭:“要得,我先去把菜點上。”

周硯剛把摩托車打起火,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叮!獲得白案泰斗林家治面授破酥包完整菜譜,觸發《包子從入門到入士》機制。十日內,做出達到不錯的破酥包。接受:是/否。任務獎勵:解鎖完整破酥包菜譜

周硯眉梢一挑,還有這種好事啊!

包子從入門到入土,這菜譜他得到很久了,核心機制就是可以重新整理當地特色包子。

蓉城的包子和嘉州大同小異,整不出什麼花活來,但沒想到林大爺教他的破酥包,竟然觸發了一個任務。白案和紅案一樣,要想專精,做出完美的破酥包,需要十年如一日的苦心鉆研。

但要達到不錯的水準,也就是差不多能吃,普通路邊小攤的水準,那又相對容易許多。畢競不錯和完美之間差距猶如天塹。

雲南的破酥包,在蓉城得到了解鎖機會,可真是意外之喜。

“走嘛,上來了。”肖磊跟周硯說道。

“哦。”周硯應了一聲,一擰油門,載著肖磊直奔百貨大樓而去。

“周師還是厲害,臨場表現完美,不然今天老方的芙蓉雞片估計跟宋濤的差不了太多。”肖磊今天臉上的笑就沒停過。聽說周硯是他徒弟之後,不少蓉城的知名大廚都過來跟他打招唿。

要知道以前這種場合,他作為一個在鄉鎮上當廠食堂總廚的二級廚師,一般都站在角落裡當嘍囉。現在靠著徒弟,倒是享受到眾星捧月的感覺了。

師憑徒貴這事,當年他師父靠著宋博體會到了,張口就是小宋叭叭叭……

沒想到他也是好起來了,過上師父的日子。

當然,他比他師父還要命好些。

畢竟他師父自己就是大師,徒弟厲害那叫錦上添花。

他就不一樣了,他菜啊。

比起努力得到的成功,命好更讓人嫉妒到變形。

看到運良牙都快咬碎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自己的成功固然讓人喜悅,能讓兄弟嫉妒那就更好了。“我這叫正常發揮。”周硯笑道:“還是方師伯厲害,臨場應變能力一絕,在規則內讓入心悅誠服。”“臉皮厚這一塊,孔派確實無人能比。”肖磊點頭。

周硯去了一趟百貨大樓,直奔家電區,挑選一番後,買了一個國產的上海萬里牌的鋁殼電吹風機,450w的,花了他32.6元。“哦喲,這可是奢侈品哦,周師還是捨得哦,買這麼貴的電吹風。”肖磊看他付錢,忍不住感慨道。“師父,這叫生活必需品,有了它,冬天洗頭就方便多了,洗完一吹就幹,不用看天氣,也不用守著灶,吹一下就幹了。”周硯交了錢,笑著道:“你不給師孃和若彤帶一個?”

肖磊聞言認真球磨了一下,點頭道:“嗯,你說的有道理,這個小東西確實很實用,你師孃和若彤的頭髮都很長,冬天洗頭是惱火。”“同志,你把這個萬里牌的吹風機給我也拿一個。對,638這個型號的,幫我插電試一下嘛。”肖磊有些肉疼的交了錢,抱著盒子道:“也不曉得回去你師孃給不給報銷,我存了幾個月的私房錢,來蓉城一分沒花,全給他們母女倆個買東西了。”“肖邦是分幣不花啊?”周硯笑道。

“我都沒花上,他花個錘子。”肖磊撇撇嘴,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教材區:“算了,給他帶本習題回去做一做,我看他一天到晚就是太閒了。”“那太殘忍了……”周硯沒忍住笑,哪有過年過節給人送五三的啊。

周硯又去給清禾挑了個書包,女孩子嘛,她給挑了個晴空藍的雙肩揹包,款式比較新穎,整體很素凈,用料做工不錯,金屬的拉鍊頭一看就很紮實,花了他六塊二,不便宜。

周硯還去釣具區看了眼,小小一個檔口,只有三個退休老頭圍著看,貨架上的魚竿倒是不少,周硯上前一問。好傢伙,玻璃鋼的收縮魚竿,三米六的一根就得38元,四米五的更是高達52.6元,更長一些的竿子,價格更是直接飆升到了百元級別。這年代,能拿著伸縮式釣魚竿出門釣魚的,都是有錢人啊。

肖磊聽了價格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震驚道:“給你老漢兒買?這個價錢,回去你不怕你老孃把你們兩個的皮一起扒了?”“其實用竹竿釣也差不多,玻璃鋼的魚竿就是輕便些,有時候去遠的地方釣魚更方便,能上得去公交車。”旁邊一老頭也說道。“要一根四米五的,拿給我檢查一下竿子。”周硯咬咬牙,還是拿下了一根四米五的玻璃鋼魚竿。周硯從收貨員手裡接過竿子,仔細地把每一節都抽出來檢查了一遍,又花了三塊錢配了兩套結實的線組,兩根蘆葦浮漂,兩排進口魚鉤,再三確認哪怕十斤的大魚也能上岸後,方才付了錢。

三個大爺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現在的年輕人還是捨得哦,給老漢兒買這麼貴的魚竿,還曉得把魚鉤、魚線那些配齊。”“就是,我那兩個龜兒子,被家裡婆娘管得死死的,口袋裡一塊錢都摸不出來。”

“老李,你口袋裡有好多錢?”

“八角……

周硯提著東西,和肖磊出了百貨大樓。

貴是貴了點,不過周硯想著自從上回給老周同志買了雙皮鞋之後,就沒再給他買過什麼東西。他每個月工資倒是不少,但也是被家裡的婆娘管得死死的,口袋裡就算有點錢也捨不得花。男人嘛,總是這樣。

這魚竿他上回去嘉州的百貨公司看過,價格比蓉城還要貴幾塊。

老周同志也就這點興趣愛好了,難得來一趟蓉城,周硯給他帶一根回去,接下來幾個月不給他拿零花錢了,就當提前給他豪橫消費一波。“你娃娃還是可以,回頭把肖邦送到你這裡來接受一下改造,以後曉得孝敬老子。”肖磊把手裡的電吹風放進背第,笑著說道。周硯揶揄道:“要想以後肖邦給你花錢,那你現在就要開始投資噻,多少也要給他帶點東西回去嘛。”“說的也有道理……”肖磊若有所思,目光在百貨大樓門口,左右瞧著,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小攤,快步走了過去,不一會回來,手裡多了個木陀螺。“就這啊?”周硯笑了。

肖磊一臉認真道:“你不要小瞧了這個陀螺,我花了八角錢重金購入的,紫油木做的,硬度相當高,抽起來能轉好久,他肯定喜歡得很。”這話周硯真信,誰能拒絕一個能轉很久的陀螺呢。

“走走走,去騾馬市十字路口,榮樂園在那邊,你曉得郎個走不?”肖磊上了車,跟周硯問道。“騾馬市十字路口,曉得,順著人民中路往北走就到了嘛。“周硯應了一聲,騎上摩托車直接出發。“耶?你郵個曉得這麼清楚呢?我都來好幾回了,每次都要找人問路才能找得到。”肖磊有些疑惑地問道。“剛剛買東西的時候我跟售貨員問了方向的。”周硯隨口胡諂道,總不能說他上輩子經常在這一帶晃盪吧。騎著摩托車前往榮樂園,周硯此刻的心情也是略微有些激盪。

榮樂園被譽為現代川菜的搖籃和川菜界的黃埔軍校,由藍光鑑三兄弟和師叔戚樂齋正式創立於1912年,在三四十年代的時候,名聲和生意達到了頂峰。之後關門了二十餘年,七十年代於騾馬市街口復業,曾用名紅旗餐廳,1980年重新恢復“榮樂園’招牌。“我跟你說響,這榮樂園如今是蓉城最有牌面的飯店,你方師伯今天拿到了外派名額,心頭高興,準備把花在女人身上的錢花點到我們師兄弟身上,今天要好好吃他一頓。”肖磊笑著說道。

“那我可不會客氣的。”周硯聞言也笑了,好奇問道:“師父,總聽他們說榮樂園厲害,現在這榮樂園到底有好厲害啊?”肖磊沉吟道:“榮樂園的厲害,不止是年代久遠,主要還是廚師隊伍非常強大,擁有曾國華、孔道生等大師。當年重建榮樂園,把榮派原先的老師傅請了回去,並且從全省各地抽調了一些非常厲害的師傅,光是特級廚師就有好幾位。作為省飲食公司最重要的培訓基地,榮樂園設有教學灶,很多老師傅退休了還繼續留下來負責培訓青年廚師。每年省飲食公司還會組織青年廚師到榮樂園培訓學習,特別優秀的還會被留在榮樂園工作,從而使廚師隊伍壯大且相當優秀……”肖磊一路上跟周硯講了許多關於榮樂園的情況,孔派天賦最好的那幾位三代廚師,方逸飛、宋博、許運良,還有孔國棟這幾位都來榮樂園參加過培訓班。“師父,你怎麼沒來榮樂園參加培訓啊?是不喜歡嗎?”周硯好奇問道。

摩托車後邊突然沒了聲,肖磊面紅耳赤,牙關緊咬。

“師父,你說話啊。”周硯跟著說道。

“格老子爬!”肖磊咬牙道。

周硯樂得不行,上揚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從百貨大樓去騾馬市路口非常近,一把油門的事。

遠遠的便瞧見那硃紅大門和門框上掛著的牌匾,榮樂園三個大字在街頭格外醒目,兩側掛著宮燈,青灰磚墻,漆紅柱子,雕花門楣,相當氣派。門前停了兩排腳踏車,好幾輛摩托車,沿街還停了十多輛小汽車,其中甚至有兩輛皇冠。

門前人來人往,相當熱鬧。

騾馬市的榮樂園在九十年代末被拆了,後來遷到人民中路,再後來又遷到了桂蓮南路,兩度倒閉。周硯去吃過一回文殊院街的榮樂園,那已經是時隔多年後老店新開,再不復當年蓉城第一飯店的榮光,賣的是百年榮樂園的情懷。譬如開水白菜、雞豆花、蔥燒鹿筋、樟茶鴨這些經典榮派菜倒是得以保留,但以周硯現在的眼光來看,做的確實差點意思。如今的榮樂園,大師雲集,倒真是讓周硯頗為期待。

摩托車靠邊停下,周硯抬頭看著眼前的榮樂園,當真稱得上氣派二字。

周硯直接把背第從車上解了下來,提在手裡,和肖磊隨著人流往大門裡走去。

入了大門,別有洞天,園林式佈局,飯廳迴廊曲折,內部空間非常大。

中間是一個大的天井,種了一些常綠的草木,清爽怡人,這會已經五點鐘,正是飯點,客人魚貫而入,相當熱鬧,有服務員負責接待引導,前往各個包廂。要論豪華大氣,那自然是沒法跟新建的蓉城飯店相比,但曲折回廊,倒也別有意境。

周硯正準備找個服務員問一聲,方逸飛他們應該已經在飯店裡等他們了,手臂突然從側後方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識回頭。一道欣喜的聲音隨之響起:“耶!還真是蘇稽王來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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