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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以後請叫我孔師(感謝上仙留步啊打賞盟主!)
“你好。”周陽看著沈亮微微點頭道。
“你……你好,解放軍同志。”沈亮抬頭看著周陽,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他胸前掛三排軍功章,沈亮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軍區比武第一,二等功、三等功……
這可不是什麼紀念徽章,而是三排實打實的軍功章!
排長!二十出頭的排長!
說是前途無量也不為過。
相比之下,他那個在供銷社上班的胖娃侄兒,都不配跟人站一堆。
難怪方媛媛看不上,換他他也看不上噻。
留隊再呆幾年,往上再爬一爬,以後轉業回來,直接當官,他們鎮上的書記就是轉業回來,從武裝部長升上來的。
想到這,沈亮看方遠山的目光多了幾分羨慕,老方命真好,三個娃娃都有出息,還找了個當官的女婿,以後老方家也是有靠山的人。
“這個排長好年輕哦!媛媛還是會找男朋友!”
“這下老方腰桿挺起來了噻!你看人家長得好高嘛,以後娃娃生出來肯定也不會矮。”
街坊們議論紛紛。
給方遠山聽爽了,上揚的嘴角根本壓不住,看著周陽那是越看越滿意。
瞧瞧,這才上門第一天,多給他長面子啊。
“這……這就是媛媛的男朋友啊?她也沒說長得這麼高大威勐啊。”方慶陽看著周陽有點懵。方瑩瑩看著周陽嘖嘖道:“媛媛也沒說長得這麼帥啊,你看軍裝穿在身上好英挺嘛,跟衣架子一樣,濃眉大眼的,難怪媛媛說隨軍也要得,換我也覺得要得。”
方慶陽笑道:“你別說,媛媛找男朋友的眼光比你還是要好些哈,比你家建平長得帥氣多了哈。”方瑩瑩撇撇嘴:“那不一樣,建平雖然比妹夫矮點,但比你還是高半個頭的。雖然身材沒有妹夫好,但比你這瘦竹竿還是強多了。
嫂子能看上你,你應該每天起床給她磕三個響頭,畢竟我家建平還會炒菜做飯,說話又好聽。”方慶陽咬牙切齒:“方瑩……”
“瑩瑩,你哥也沒得那麼差哈,他拖拉機開得還是一流的。”朱彩珍抱著娃在後邊樂得不行。“周陽,先進去坐嘛。”林春花笑著招唿道。
“這是我媽。”方媛媛給周陽介紹道。
“婊婊,你好。”周陽笑著說道,“稍等一下,我弟娃還在後頭。”
“弟娃?周硯?”方媛媛問道,她知道這摩托車是周硯的。
正說著呢,鄉道上出現了一輛腳踏車,快速駛來,然後在門前緩緩剎住。
周硯看著門口站著的周陽,還沒開口就忍不住先笑了出來。
人在無語時會笑,這話果然不假。
考慮到下午周陽還要帶著媛媛老師去周村,他跟周陽要是隻騎一輛摩托車下來,反倒沒那麼方便。所以他把摩托車借給周陽撐場面,他自己騎著腳踏車跟在後邊。
周陽在部隊學會摩托車,那是手到擒來。
原計劃是周陽先一步到,先跟方家眾人打個招唿,周硯稍晚半步,託著東西過來。
但周硯沒想到周陽騎著摩托,油門是真敢擰,一點不管後邊小老弟的死活啊。
還好水口鎮離得不遠,周硯兩條腿蹬得飛快,緊趕慢趕還是趕上了。
不過看樣子招唿已經打完了。
“來了。”周陽笑著給眾人介紹道:“這是我弟娃周硯,今天陪我過來拜訪一下叔叔和攘攘。”“叔叔、媛媛,媛媛老師。”周硯兩下把氣喘勻,笑著打了招唿,把車撐起,從背第裡拿出菸酒遞給周陽。
還有一包大白兔和一包桂圓,這是路過供銷社時周硯臨時讓周陽買的,方媛媛姐姐的孩子已經三歲多了,糖肯定是喜歡的,大人也可以吃。
另外還有一包滷豬頭肉和滷牛肉,這是周硯送的,當兄弟的助哥哥一臂之力,應該的。
這年代,提肉上門,那也是相當講究的,何況還是他做的滷肉,那更是一等一的好。
“叔叔、驤驤,今天頭回來,給你們帶了點東西。”周陽笑著把東西遞了過去。
酒是五糧液,在川渝地區,這年月比茅都要硬。
煙是紅芙蓉,蓉城捲菸廠產的,幹部送禮都送的這個,牌面也是相當有。
“這新姑爺上門,還是捨得哦!提這麼好的菸酒來。”
“這就叫講究噻,五糧液配紅芙蓉,老方這回真是過年了。”
“你別說,這倆兄弟長得都好高哦!”
街坊們瞧見周陽手上的菸酒,更羨慕了。
“人來就好了,還帶啥子東西嘛,這麼破費。”方遠山接過菸酒,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到達了巔峰,這比去年秋天賣穀子拿到錢還爽。
“來來來,進來坐,我們家院子很寬,你們把車子麼進來嘛。”
林春花接過糖、幹桂圓和兩包滷肉,笑著招唿道。
“這是周硯做的滷肉?”方媛媛好奇問道,她之前好像聽同事誇過週二娃飯店的滷肉好吃。“對,是周硯做的,我奶奶傳下來的手藝,滷的可好了。”周陽點頭。
方媛媛看著周陽,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就是……有被重視,被認真對待的感覺。
他穿上了軍裝,將在部隊用血汗換來的軍功章一枚枚佩戴於胸前,借來了摩托車,帶著最好的菸酒上門。
她並未提半句要求,可他偏偏做的面面俱到。
給足了她和她家面子和裡子。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她媽口中念道的靠得住的男人是什麼樣的。
大概就是周陽這樣的吧,只要他往門前一站,別人就知道這家人不好招惹。
跟他出門,啥都不用擔心,反正他總能護著你周全。
周硯和周陽把車推進院子,方家的院子確實很大,而且地面用磚頭做了硬化處理,磚塊縫隙填了碎石頭,既美觀,又能方便排水。弄得還挺平整的。
“這院子硬化做的可以哦,比水泥好看,還防滑。”周硯笑著說道。
“是吧!我花了一個冬天鋪的,用機磚廠不用的廢磚,再去河邊拉了兩車小石頭,這樣一鋪,下雨天院子裡一點都不積水也不泥濘。”方慶陽一臉得意道。
“厲害厲害!先不說手藝如何,就這想法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來的。”周硯豎起大拇指。“弟娃,有眼光。”方慶陽也聽爽了。
“這是我哥哥、嫂嫂,還有我姐姐。”方媛媛又給周陽和周硯介紹道。
周陽和周硯連忙喊人,跟著進了堂屋。
眾人在堂屋落了座,方媛媛和方瑩瑩去泡茶,其他人都盯著周陽瞧著。
周陽腰桿挺的筆直,表情略顯緊張。
周硯坐在一旁,氣定神閒,瞧見周陽這般模樣又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緊張是正常的,第一回上門見家長,誰不緊張啊。
不過看得出來,方媛媛一家都挺正常的,面相和善,一看就是比較樸素的農民家庭。
“周陽,你們家幾兄弟啊?”方遠山看著周陽問道。
林春花也是關切地看了過來。
周陽說道:“家裡兩兄弟,有個哥哥在嘉州一中當老師,今年初八剛結婚。我老漢兒是殺牛的,我媽幫著賣肉,家裡沒有負債。”
方遠山聽得連連點頭。
林春花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一旁的方瑩瑩聽著卻皺起了眉頭。
“對了,還沒有問你家是哪兒的呢?”林春花問道。
“我家是蘇稽周村的,離得不遠。”周陽說道。
“蘇稽周村確實不遠,我聽說你們村全村都殺牛的嘛。”方遠山笑道。
周陽說道:“全村倒也沒有,但我們村拿到屠宰證的殺牛戶有一百多個,基本上都靠殺牛和賣牛肉為生,嘉州的牛肉大多數是從周村殺了運出去的。”
“那你們不是經常能吃牛肉?難怪你們兄弟倆個都長這麼高。”方慶陽恍然道,看了眼自己老婆懷裡抱著的兒子,“我看以後我也要給我兒子多吃點牛肉才行。”
父子倆跟周陽聊的火熱。
林春花和方瑩瑩聞言,表情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下意識看向了方媛媛。
“對,是你們想的那樣。”方媛媛點頭。
“麗萍要是知道了,不得發瘋啊。”方瑩瑩小聲道。
“那人家沒看上能怎麼辦呢。”方媛媛攤手,有些無奈:“那我也可以做選擇的吧?”
方瑩瑩看了眼周陽,毫不猶豫的點頭:“可以!姐支援你!”
雖然這是麗萍的相親物件,但既然沒相上,那就是無主的。
方媛媛臉上露出了笑容,端著茶給周陽他們上了。
方遠山和方慶陽父子倆跟周陽和周硯聊的頗為火熱,周陽不善言談,方家父子倆其實也不是很會說話,但周硯可太能說了,節奏帶的飛起。
從周陽的家庭情況聊到軍功章來歷,從他們爺爺抗日聊到小叔對越自衛反擊,一個三代從軍,保家衛國的功勛世家就這麼呈現出來了。
方遠山和方慶陽看著周陽的目光都不一樣了,肅然起敬。
“你們家這家風,真是沒得說!我當了一輩子農民,聽到你們講這些還是感到激動和佩服。”方遠山豎起大拇指,看著周陽的目光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周硯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面上的茶葉喝了口茶,向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深藏功與名。
不開玩笑,軍師出手,自然十拿九穩。
軍裝一穿,軍功章一戴,男女通殺,不開玩笑的。
當然,主要是周陽本身的條件就足夠硬,家境不說優越吧,殺牛戶的含金量大家都懂。
周硯主要起到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讓周陽這個老實孩子把自己的情況,更準確地說給方家人聽,好讓人家能夠更多的瞭解他的情況。
就一上午的功夫,明天他就要出發歸隊,他可沒時間慢慢去展示自己。
目前看來,效果挺好的。
反正方家父子倆已經被折服了,看著周陽的目光,恨不得當場喊聲大哥。
“周陽,你明天就要歸隊了啊?”林春花看了眼方媛媛,面露憂色。
“你懂啥子嘛,周陽這是去保家衛國,這耽誤得起啊?大丈夫當如此!”方遠山說道。
“就是,沒有他們,哪有我們現在這麼安逸的生活。”方慶陽跟著點頭。
林春花看了眼父子倆人,她也就沒再多說。
周硯嘴角微微上揚,這老丈人就算是養成了。
透過先前的閒聊,老方家的情況也基本摸清。
方慶陽今年二十八,在機磚廠開拖拉機,工作穩定,工資也不錯,已經結婚生娃,性格還算忠厚。方瑩瑩二十六歲,在蘇稽二絲廠上班,結婚比方慶陽還早些,娃已經三歲多了,看著挺機敏的一個人,但勝在話不多。
家庭結構比較穩定,不容易出麼蛾子。
不是那種靠女兒出嫁盤活全家的家庭,看得出來方遠山夫婦倆還是相當疼愛方媛媛的。
眾人閒聊一陣,周硯注意到了方慶陽椅子旁放著的兩塊磚頭,好奇問道:“慶陽哥,放兩塊板磚在這幹嘛呢?墊腳啊?”
“這……額……”方慶陽看著腳邊那兩塊板磚,表情頓時有些尷尬。
方媛媛和方瑩瑩抿嘴,表情有點古怪,已經快要忍不住笑出來了。
“慶陽哥在機磚廠上班,還有隨身帶兩塊磚的習慣啊?”周陽也跟著問道。
“那倒也不是,我不是想著你們第一回上門,準備兩塊磚,給你們表演個節目助助興嘛。”方慶陽隨口胡諂道。
“節目啊?啥節目?徒手噼磚?還是腦袋碎磚?”周硯頓時來了興致,“慶陽哥這班不白上啊,還學了這等手藝回來。”
眾人紛紛向他看來。
“額……”方慶陽的拳頭捏了又放,最後一咬牙道:“那我就給大家表演一個徒手噼磚嘛。”“好!”周硯帶頭鼓掌,“我早聽說有徒手噼磚的功夫,還沒有見識過呢,沒想到今天還能長見識呢。方家眾人看著方慶陽,皆是一臉詫異。
“慶陽,你啥時候學的這手藝啊?”就連他婆娘都忍不住問道。
方慶陽彎腰去撿磚,目光掃到其中一塊有道裂縫,眼睛一亮,立馬撿起那塊拿在手裡。
“我跟你們說,要練這噼磚絕技可不簡單,這是硬氣功,我平時在機磚廠練著耍的,還沒有在別人面前出過手。”方慶陽說道。
“慶陽哥說的有道理,一看就是練過的。”周陽聽得連連點頭。
“獻醜了!”方慶陽再瞥了眼那道橫著貫穿磚塊的裂縫,信心滿滿,把磚塊一頭按在一旁的長凳上,前後紮了個弓箭步,深吸一口氣,右手高高舉起,然後重重砸在那塊磚頭上。
一聲悶響。
磚塊巍然不動。
方慶陽短粗的手拍在磚面上,肉眼可見的便紅了,緊接著變紅的則是他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變成了一個痛苦面具。
“嘶”
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痛唿出聲。
周硯抿嘴,把瑤瑤離開的畫面在腦海裡重復了兩遍,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幽幽道:“原來板磚是這樣叫喚啊。”
方家人原本還有點擔心方慶陽,聞言也憋不住了,一個比一個笑得大聲。
方媛媛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哥,你真是來獻醜的啊?獻的挺好,下回別獻了。”方瑩瑩也樂得不行。
方慶陽面紅耳赤,搓了搓手,一臉疑惑:“不對啊?這塊磚是不是有問題?應該能噼開才對嘛……”“我看看。”周陽起身走了過來,拿起那塊磚看了看,左手拿磚,右手抬起一掌噼下。
咔嚓!
磚塊從中間斷開,乾脆利落的落在地上,牯轆兩下滾到了方慶陽的腳邊。
廳堂裡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看著周陽手裡的半塊磚,眼睛都亮了。
“周陽,你好厲害哦!”方媛媛驚嘆道。
方慶陽看了眼自己紅腫的手,又看了眼周陽只是沾了紅磚泥的手,表情震驚。
不是,他削掉的是一塊豆腐嗎?
拿在手裡這麼一噼,就斷了?
那他剛剛氣沉丹田,勢大力沉,差點把自己骨頭噼斷的一掌又算什麼?
方慶陽默默把手揣進了口袋,只想找個角落默默舔舐傷口。
這年他雙手插兜,曉得了啥子叫兵王。
“慶陽哥,你們廠這磚做的挺好的,沒問題。”周陽跟方慶陽說道。方慶陽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就這樣吧,這磚其實是我拿來墊腳的,還給我吧,別噼了。”“要得。”周陽把手裡的板塊磚放回到了地上。
“周陽,你們平時還練噼磚啊?還有啥子絕技沒有啊?”方遠山卻來了興致。
然後周陽就到院子裡,給眾人表演了一個三塊磚一起噼,四塊磚一起噼。
不光是把方家人引得驚嘆連連,鄰居們湊過來看後,也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老方家的新姑爺,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這訊息不脛而走,兩下就傳開了。
周陽來了表演的興致,準備再來一個頭頂碎磚,被方媛媛給攔住了:“行了,知道你會,下次回來再表演這個,今天別把軍裝弄髒了,明天還要穿著歸隊的嘛。”
“要得。”周陽乖乖把磚放下。
“乖乖,這才是真功夫嘛!難怪你能拿比武第一!”方遠山看著周陽,滿意全寫在臉上了。方慶陽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那一地碎磚縮了縮腦袋,這一掌要是拍在他的腦袋上,他的腦袋怕是也像這磚一樣裂開了。
這妹弟也太厲害了!
他算是徹底服了。
周硯寬慰道:“沒得事,慶陽哥,有時候我們要接受一個事實,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方慶陽:……….”
方瑩瑩端來一盆水,讓周陽洗手,笑著道:“這功夫是好,以後可不能用在我妹兒身上哈。”方遠山和林春花聞言也是看向了周陽,真要動起手來,周陽只要一根手指頭都能給他們家媛媛戳到墻上去。
周陽也不洗手了,抬手起誓道:“我周陽對天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動媛媛一下,如有違背,天打五雷“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方瑩瑩笑著點頭。
方遠山夫妻倆的臉上也有了笑容。
“你們坐會,我去做飯,中午就在這邊吃嘛。”林春花說道。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笑著道:“叔叔,婊驤,媛媛老師,那我就先回去了,一會店裡就要忙起來了,讓陽哥留下來跟你們吃飯嘛。”
“來都來了,吃個飯再回去嘛,啥子店這麼著急?”方遠山拉著周硯說道,這孩子他也打心底喜歡,說話好聽,也很能聊。
“在紡織廠門口開了個飯店,回頭你跟婊驤來吃飯嘛。”周硯笑道,“我是炒菜的廚師,這飯店沒了我不得行。”
“你還是廚師啊?”方遠山有些詫異。
“老漢兒,周硯做的破酥包和紅燒排骨、雙椒碎花牛肉可好吃了,他的飯店是我們紡織廠的二食堂,生意好得很,讓他回去忙嘛。”方媛媛說道。
“要得,那你先回去忙你的,生意要緊。”方遠山點頭。
周陽和方媛媛把周硯送出門。
周硯跟周陽說道:“陽哥,騎摩托車不喝酒哈,安全第一。”
“要得。”周陽點頭應下,又道:“晚上我們家和媛媛來你店裡吃個飯,你看著給我們留幾個菜嘛,我媽老漢還有我哥嫂。”
“要一個雙椒碎花牛肉。”方媛媛果斷點了個菜。
“要得。”周硯點頭應下,跨上車,跟方慶陽也打了個招唿:“慶陽哥,走了啊,回頭再來看你噼磚。”
“要得。”方慶陽嘴巴動了動,忍住了沒罵出口。
“走吧,進去再坐會,我媽做飯也不錯的,一會你嚐嚐她的手藝。”方媛媛跟周陽笑盈盈道。“要得。”周陽笑著點頭。
“怎麼樣?能成不?媛媛老師家情況如何?”
周硯剛到店,趙鐵英立馬上前問道。
趙紅他們也圍了過來,在關切中吃瓜。
“穿著軍裝亮相效果好得很,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八九不離十。媛媛老師也是忠厚老實的農民家庭,相處下來就是感覺沒得太多心機,還是比較舒服的……”周硯挑重點講,把見家長的情況簡單跟眾人做了一個分享。
“那就好,這下金花可以放心了。”
眾人紛紛笑了。
阿偉從後廚出來,看著周硯問道:“周師,菜已經全部備好了,差不多炒工作餐了不?”
“炒嘛,讓我嚐嚐你這練了小半年的油渣蓮白到底啥子水平了。”周硯笑著點頭,從阿偉的眼裡不難看出他對掌杓的渴望。
阿偉學廚七年,在樂明的時候其實已經在幹幫廚了,偶爾能炒一炒大堂的菜。
但到了週二娃飯店,反倒成了全職墩子,到現在還沒炒過一道菜端上客人餐桌。
原因很簡單,周硯對出餐的極致要求,還是阿偉現在達不到的。
哪怕是曾安蓉這樣在青神餐廳已經獨立掌杓多年的廚師,到了週二娃飯店,目前能夠掌杓的也依然只有生爆鹽煎肉、回鍋香腸、火爆豬肝、油渣炒蓮白這四道。
當然,最近她炒回鍋肉炒得挺好,時常能夠炒出極其不錯的回鍋肉來,周硯準備找時間再給她好好鞏固一下,然後把回鍋肉這道菜交給她來炒。
蒜苗回鍋肉和鹽菜回鍋肉這兩道菜可是週二娃飯店的明星菜,一天能賣出去好幾十份。
小曾勤快好學,天分也不錯,周硯正在有計劃地將他會的菜一樣樣教給她。
自己的徒弟嘛,自然是應教儘教。
再說了,馬上小曾就要跟小叔結婚了,以前還擔心她結了婚跑路,白費心思和心血。
現在不用擔心了,跑不脫。
而且她對做菜這件事是有著極其高昂的熱情的,不是那種一道菜炒得差不多就將就的人,她會以周硯作為標桿,不斷去接近,從而快速提升。
這也是當初周硯決定收她為徒的原因,這是真正的強者心態。
而阿偉,在廚師培養梯隊之中,之前是落後於小曾的。
沒辦法,他的水平確實還差點,而且總得有人幹墩子嘛。
自從周飛加入之後,後廚多了個墩子,阿偉也有心培養周飛兼顧打荷,把他自己的時間解放了一些出來,最近沒少跟著小曾學菜。
周硯對此是非常贊同的,招墩子和打荷不難,只要肯開價,市場上不難找到熟手。
但靠譜的廚師卻不好找,小曾漸漸上道了,周硯確實也有意把培養重心轉到阿偉身上。
周硯轉進廚房,到灶前站著。
曾安蓉轉到灶後邊,給阿偉燒火。
“周師,料和菜我提前配好了,那我就直接開始炒了哈。”阿偉看了眼周硯。
“你炒你的,不用管我。”周硯微微點頭。
火燒起來了,鍋熱下入少許豬油,然後下入備好的豬油渣,小火慢慢煸炒,將豬油渣中剩餘的油脂再煸炒出來些許,待到油渣邊緣微微焦黃蜷曲後,將油渣扒拉到邊上,下入乾花椒、幹辣椒和姜蒜片小火熗炒出煳香。
“曾姐,要大火!”阿偉開口道。
曾安蓉心領神會,往灶下添了兩根柴,勐拉了兩下風箱,小火立馬轉成了大火。
阿偉下入手撕的蓮花白葉子,用炒杓快速翻炒,全程大火爆炒,葉子很快斷生,開始調味,鹽、生抽、些許白糖,快速翻炒,最後淋入少許鍋邊醋出鍋,翻炒幾下,直接出鍋裝盤。
周硯微微點頭,整個過程看起來沒啥問題,步驟都對,調味用量也還行,雖然明顯有點緊張,但還算流暢。
一份相當不錯的油渣炒蓮白
周硯眉梢微挑,這是阿偉開始做油渣炒蓮白之後,系統給出的最高評價。
蓮花白葉片錯落舒展,邊緣被豬油浸透出淡淡的琥珀嫩黃,豬油渣色澤焦黃油潤,幹辣椒赤紅微微焦煳,整道菜色澤素雅不濃重,看著還是比較清爽的。
“周師、曾師,嚐嚐看。”阿偉立馬拿來了兩雙筷子遞上。
周硯夾起一筷子蓮花白喂進嘴裡,火候差不多,稍稍軟了點,少了一絲脆嫩的口感,調味鹹鮮中帶著一絲絲的微酸回味,麻辣味道並不濃重,清爽解口。
再單獨夾一塊豬油渣,外部微微焦脆,內裡卻綿軟,脂香濃郁,但嚼到最後有點嚼不爛,只能勉強下嚥。
曾安蓉也是把蓮花白和油渣單獨嚐了,放下筷子,沒急著開口,看向了周硯。“小曾,這道菜現在你炒的比較多,你先說說吧。”周硯說道。
曾安蓉略一思索道:“我覺得阿偉炒的這個油渣炒蓮白整體還是不錯的,刀工就不說了,調味做的也不錯。”
阿偉聞言嘴角開始上揚,能從曾姐口中聽到刀工以外的誇贊,可真是太難得了。
“不過,火候的把控上我覺得有點問題。”曾安蓉接著道。
阿偉頓時不笑了,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曾安蓉說道:“油渣煸炒的時間長了點,所以導致最後成菜的油渣有點難嚼爛,不夠酥軟化渣,剛剛那塊油渣我其實沒能嚼爛。”
“其次是蓮花白的煸炒時間稍長了一點,葉片太軟了,少了一分脆嫩的口感。”
周硯笑了,小曾確實經驗豐富,而且能夠把經驗落到實處,嘗的出來,也能準確表達出來。“是嘛?我嚐嚐看。”阿偉不太服氣,自己也拿了雙筷子嚐了一遍,仔細品味,豬油渣吃了三塊,最後一塊嚼了嚼後吐了。
阿偉有點懵:“這……上回炒也差不多時間,能嚼爛的嘛。”
“你做菜就是太死板了,不夠靈活,拿上次的時間來炒這次的菜,這要是換個廚房,換一批食材,你不完蛋了?”周硯白了他一眼,“這次榨油剩下的豬油渣要幹些,本來剩下的油脂就不多,你拿上一批豬油渣的標準來炒,同樣的時間就炒的太乾硬了,所以最後成菜咬不爛。”
“作為一名廚師,炒菜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對自己的食材有足夠的瞭解,這樣才能做到在炒菜過程中成竹在胸,對火候、調味有更準確的把握。”
“火候上的問題,小曾說的很對,你要是不改,這樣一份油渣炒蓮白是端不上客人餐桌的。”阿偉聞言從旁邊盆裡捏起一顆油渣仔細看了看,然後丟到嘴裡細細嚼著,點頭道:“確實煸不得,就這樣已經夠酥鬆了,多下點豬油,下豬油渣後直接下入花椒、辣椒熗炒,這樣出來的效果應該差不多。”“唉……還得練。”
“洗鍋,重新再炒一份。”周硯說道。
“啊?”
“不想炒?”
“想!”阿偉眼睛一亮,立馬洗鍋,重新起鍋燒油。
這一次,阿偉的表情更加凝重,但手上動作卻放得更開了。
翻炒,顛鍋,淋醋,出鍋!
一氣呵成。
這一次,周硯和曾安蓉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笑容。
“來,嚐嚐看。”周硯先夾了一塊豬油渣,這次的豬油渣酥鬆綿軟,嚼起來是化渣的,鹹香麻辣,脂香濃郁,口感和味道都不錯。
蓮花白的口感也有了些許變化,這次出鍋快了三秒,口感多了一絲脆嫩清甜。
“我覺得這份可以給客人端上桌了。”曾安蓉說道。
阿偉眼睛一亮,立馬看向了周硯。
“嗯,我覺得也可以。”周硯點頭,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一點。
一份極其不錯的油渣炒蓮白!
“真的?周師,我成了?”阿偉聞言還有點不敢相信。
“火候、調味都挑不出啥子毛病,不能說完美吧,但這份確實做得不錯。”周硯點頭道:“從今天中午開始,不忙的時候的油渣炒蓮白就由你負責炒,不過上菜前要先經過我這關。”
“霍!天神耶!:我阿偉也可以掌杓炒菜了!”阿偉激動得都快跳起來了,看著手裡的紅木炒杓,虔誠道:“掌管炒杓的神仙,我感受到你的力量了!”
阿偉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看著眼前的這份油渣炒蓮白,他一時感慨萬千。
得吃多少苦才能成角啊?
走到這份油渣炒蓮白跟前,他用了七年,在週二娃飯店幹了半年墩子。
“阿偉………”曾安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不起,以後請叫我孔師。”阿偉說道。
眾人頓時都笑了。
“曾姐!謝了!”阿偉吸了吸鼻子,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孔師,不謝。”曾安蓉笑道。
阿偉又興致勃勃地看著周硯問道:“周師,攻克了油渣炒蓮白之後,下一道菜我應該學哪個?魚香肉絲?”
“要不先從更考驗火候和調味的火爆豬肝開始吧。”周硯說道,“豬肝便宜點,你造起來我沒得那麼心痛。”
“周師,人和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阿偉一臉受傷。
“你要學魚香肉絲也行,二刀肉的損耗從你工資里扣。”周硯淡定道。
“我覺得周師的安排非常合理,我們就從火爆豬肝開始,如果能夠掌握極致的火候和調味,再炒其他菜就簡單多了。”阿偉認真點頭:“周師,你真是個教人做菜天才!”
“爬。”周硯懶得跟他貧,和曾安蓉道:“小曾,你再炒個火爆豬肝,順便教教阿偉。”
“要得。”曾安蓉應了一聲,“阿偉,燒火、打荷。”
“渣!”阿偉應了一聲。
方家,眾人也吃上飯了。
周硯帶來的兩份滷菜被裝盤,為餐桌添了兩道菜。
這會已經成了全桌焦點。
“耶!這個滷牛肉味道有點巴適哦!吃起來好香嘛,越嚼越香!”方遠山已經夾起了第二片滷牛肉,忍不住驚嘆道。
方慶陽也是贊嘆道:“這個滷豬頭肉也好香!口感油潤,太適合下酒了,要不是下午要開拖拉機,高低要喝二兩。”
“唔……周硯做的滷味也太好吃了吧?沒想到他不光包子做得好,滷味也做得那麼絕!”方媛媛跟周陽說道。
周陽笑著說道:“說是嘉州第一也不算日白,畢竟這手藝是我奶奶傳下來的,當年她在蘇稽橋頭擺攤,嘉州的客人都下來買。”
“真厲害。”方媛媛感慨,已經忍不住開始期待起晚上那頓飯了。
“周硯這個朋友,得交。”方慶陽說道,非常篤定。
添了兩道滷菜,算得上這頓豐盛的家宴的點睛之筆,眾人吃得相當高興。
方遠山喝了三兩酒,有點微醺,送周陽他們出門的時候拉著他的手道:“周陽……你放心!!你這個女婿我認了,你安心回部隊,媛媛會等你回來的,我們肯定不得再給她安排啥子相親。”
“老漢兒……你喝醉了。”方媛媛臉一紅。
“沒醉,三兩酒哪個會醉嘛,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方遠山搖頭,看著周陽道:“但你也要記住,媛媛在家等你,那你就一定要安全回來,不要讓她白等。”
“叔,你放心,我肯定安全回來。”周陽鄭重點頭。
方遠山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下回來,我們爺倆喝點。”
“要得!”周陽笑著點頭。
摩托車漸行漸遠。
老方一家站在門口,直到摩托車消失在視線中。
“唉,早些天就該來了嘛。”方遠山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就是,一見如故啊!”方慶陽跟著點頭。
“媽、老漢兒,周陽就是上回麗萍相親沒成的物件。”這時,方瑩瑩幽幽開口道。
“啥子?”
眾人勐然回頭看向她。
“訊息保真不?”方遠山問道。
“媛媛自己承認了。”方瑩瑩點頭。
林春花恍然道:“難怪,我說又是當兵,家裡又是殺牛,還都是周村的,跟你們二姨上回說的那個小夥子條件那麼像,還真是同一個人啊?”
“那麗萍和二姨不會發瘋吧?”方慶陽有點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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