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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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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不到,周硯就已經帶隊到了周家老宅,繼續籌備今日份的壩壩宴。

肖磊和鄭強也是差不多時間到的。

蒸菜是昨天提前預製好了的,等會十一點左右復蒸一道即可出鍋。

滷菜是一早在店裡滷好運過來的,等會上菜前再切,從而確保口感。

“周師,今天早上郵個安排?”肖磊看著周硯問道。

“周師,我已經嚴陣以待!”鄭強跟著說道。

老羅和小羅他們也已經把刀具從包裡拿出來,繫上圍裙,紛紛看向了周硯。

今天這場壩壩宴的總指揮雖然是孔慶峰擔任,但具體的執行大家都知道該聽誰的。

周硯剛剛已經轉了一圈,對現場情況瞭然於胸,當即開口道:“鑲碗昨天做了肉糕,炸了響皮、豆腐和酥肉,但還沒有裝碗,木耳已經泡在那邊了,昨晚熬了一鍋豬骨高湯,等會用高湯來蒸鑲碗。”

“紅燒排骨和牛腩燒筍乾也要提前安排,先把食材處理出來嘛,等會大鍋一鍋出沒得問題。”“其他菜就正常備菜,今天我們人手充足,不缺墩子。”

“我今天早上主要負責葫蘆鴨,鴨子已經送來了,先燒兩鍋熱水把鴨子給殺了。師父,你負責把八寶餡給我調製出來,糯米那些我已經提前泡好了.……”周硯剛把活佈置下去,幾輛腳踏車從村道上駛來。

“孔派群賢畢至。”阿偉笑著說道。

周硯定睛瞧去,孔國棟為首,許運良、鍾勇、王勉,還有幾位孔派的四代弟子都來了。

孔慶峰坐在孔國棟的腳踏車後座上,上坡爬得孔國棟氣喘吁吁,阿偉連忙跑上前幫忙推了一程“師父,你這體魄得多鍛鍊啊!可別把師爺給摔了。”阿偉笑道,把孔慶峰從後座上扶了下來。“就是,這點坡坡都氣喘吁吁,還不如我自己騎車來呢。”孔慶峰也是撇撇嘴,“我這個歲數的時候,還騎著腳踏車拖著兩百斤的東西到處跑,有時候下鄉買東西,路比這還陡。”

“二爺,你不能拿自己打比方的嘛,你幹一輩子都是廚師,國棟不一樣,人家是領導。”許運良把車停下,帶著幾分揶揄道。“孔經理,來,我幫你泊車。”鍾勇一臉賤笑地上前。

“滾滾滾”孔國棟給了阿偉一腳。

“哎!師父,你唧個踢我呢?又不是我說的。”阿偉晃了兩下,一臉委屈。

“還不是你先起的頭。”孔國棟白了他一眼。

孔派聚會,個個都是有人起頭秒跟的狠角色,稍不注意就要被埋汰一上午。

“師叔祖,孔師伯、許師伯……”周硯上前,先跟眾人打了招唿,“你們倒是來得早哦!一早就一起來了。”孔慶峰說道:“要辦事,肯定要趕早噻,我們約好了七點半在蘇稽橋頭集合,然後一起過來的。也是曉得你們人手夠,不然七點就該到了的。”周硯笑道:“七點我們都還沒到呢,剩下的活不多,今天這麼多人,來早了也沒得事幹的。”“師父,好久不見。”鄭強上前,給了許運良一個擁抱。

“爬爬爬,不是上個月才見。”許運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撇嘴道:“我聽說你考二級惜敗啊?”“也就差了二三十分及格嘛,確實惜敗。”鄭強點頭,“不過我還能承受,畢竟肖師叔和老羅師叔以兩分和一分落榜,比我慘多了,那叫慘敗。”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眾人看著老羅和肖磊,表情從憐憫很快轉變成了憋笑,再到控制不住的大笑。

今年孔派最有望考上一級的老羅和肖磊紛紛折戟,讓人惋惜。

但一個差一分,一個差兩分,這個結果讓人惋惜的同時,也漸漸成了最近孔派談起來就忍不住想笑的話題。“老子真的是。”肖磊也忍不住給了鄭強屁股一腳。

“哎哎哎,肖師,這是我徒弟的嘛,你哪個還動起腳來了呢。”許運良連忙把鄭強護到身後,看著他揶揄道:“聽說這次又遇到鴨子了?這是逼你成鴨王啊!”

肖磊黑著臉道:“上回是樟茶鴨,這回是葫蘆鴨,你說說看,你們蓉城還有啥子鴨比較出名?明年考試前,我至少先有個瞭解。”“我也聽聽,跟肖師一起考,多少有點跟鴨子犯沖。”老羅跟著道。

許運良笑著道:“這鴨子的做法可就多了,蛋酥鴨子、蟲草鴨子、枕頭鴨子、豆渣鴨……”“這也太多了吧?蓉城人吃鴨子花樣還有點多哦!”肖磊眉頭直皺。

老羅也擰眉:“倒是聽過和吃過一些,但這豆渣鴨子、蟲草鴨子還真沒見過。”

許運良道:“要論工藝難度,這裡邊當屬樟茶鴨和葫蘆鴨子最高,你只要把這兩隻鴨子搞定了,其他鴨子只要曉得大概的製作流程,不至於一分都拿不到。”“樟茶鴨倒是好辦,周師現在就做的挺好,你們找周師學就行了。就是這葫蘆鴨有點難辦,我們蓉城餐廳倒是有這道菜,我也時常看他們做,但整鴨脫骨的手藝我也沒掌握。”

肖磊笑道:“葫蘆鴨也好辦,周師已經掌握了,今天中午這場壩壩宴壓軸的就是八寶葫蘆鴨。”“嗯?”許運良和王勉、鍾勇等人紛紛看向了周硯,面露驚訝之色。

“不是,周師,你連八寶葫蘆鴨都學會了啊?”許運良有些震驚。

這八寶葫蘆鴨他們孔派可不會,哪怕是在蓉城餐廳,這道菜也是偶爾進包廂宴席,他都沒機會上手。不過,大體的做法他是知道的,聽說老羅和肖磊這次因為八寶葫蘆鴨惜敗,他還拿了兩包煙,找飯店會做的師傅搞到了比較詳細的菜譜,準備拿回來給他們倆呢。

周硯笑著說道:“我師父上次出了成績,讓我研究研究葫蘆鴨,我研究了快一個月,上週日試做了一下,師叔祖和孔師伯吃了都說還可以,大約是會了吧。”“大約?”許運良眉頭一皺。

孔國棟開口道:“周師這是謙虛,他做的八寶葫蘆鴨相當正宗,比我上回在蓉城飯店吃過的還要好吃。”孔慶峰也跟著道:“我在不同地方吃過三回葫蘆鴨,都沒有周師做的好吃,無論是色、形、香、味,周師做的八寶葫蘆鴨都是一等一的好,屬於相當完美的那種。”

許運良和王勉等人聽完驚呆了。

“我很少從我師父嘴裡聽到“完美”這兩個字,至少我還沒有在他面前做到過。”王勉驚嘆道。“師父都這麼說了,那周師做的八寶葫蘆鴨肯定沒得問題。”鍾勇跟著點頭。

“你看菜譜學會了整鴨脫骨?”許運良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見識過,所以更清楚這道功夫菜有多難,為何會被入選一級廚師考試的題庫。許運良現場看過蓉城餐廳大廚做這道菜,還拿到了詳細菜譜,依然沒有把握能夠成功將這道菜復刻出來,至少短時間內沒把握。“師父,周師老漢兒是殺牛的,甚至可以說他們村都是殺牛匠,周師學廚之前還跟著他老漢兒學過一段時間殺牛,剔骨對他來說是家傳手藝。”鄭強解釋道。“這樣啊……那好像有點合理哦。”許運良若有所思。

周硯笑而不語,自有大儒為他辯經。

許運良說道:“那我今天也要跟著周師好好學習,學會了這八寶葫蘆鴨,江湖地位都能穩固幾分。”“今天六十隻鴨子呢,不說包學包會,看六十遍,莽娃也能看懂些東西嘛。”肖磊早已躍躍欲試,“周師,開工?邊幹活邊擺龍門陣嘛。”“開工!先從鴨子殺起嘛,六十隻鴨子分批殺,放久了就不好脫骨了。”周硯跟著招唿道,走到一旁提了兩籠鴨子出來。熱水已經燒好了,周硯提了一隻鴨子出來,先給眾人講了殺鴨要求:“鴨子放血,刀口抹在前邊,口子不要開太大了……”都是經驗豐富的廚師,殺個鴨子的事,自然不在話下。為了學藝,老羅和肖磊更是搶著殺。

孔慶峰揹著手在旁瞧著,孔國棟揹著手站在另一邊。

殺鴨不稀奇,很快一隻只拔了毛的麻鴨便上了砧板,鴨毛處理得乾乾凈凈。

周硯取了一把小刀出來。

許運良等人立馬圍了過來,盯著周硯手上的動作。

“整鴨脫骨對手法的要求非常高,既要保證鴨皮不破,又要儘可能的把肉剃幹凈,蓉城餐廳能做好八寶葫蘆鴨的師父都不多。”許運良說道。“嗯,許師伯說得對。”周硯拿起一隻鴨子,先斬去鴨掌和鴨翅尖,手中小刀刷的劃開鴨脖,刀貼著鴨脖劃了兩下,一整段完整的鴨脖就被取了下來。接著在鴨脖根處開一道小口,刀尖貼著骨頭進入鴨腹之中,手腕靈活轉動,先將鴨的內臟完整取出,然後將整個鴨架抽出,最後抽出鴨腿和鴨翅骨頭。骨頭在砧板上排開,剛好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鴨架子。

鴨子被抽去筋骨,彷彿只剩下一層皮攤在砧板上。

除了鴨脯處有些許的筋膜連著點鴨肉,其他骨頭都副得很乾凈。

三分鐘不到,一隻飽滿的鴨子,就變成了砧板上的一個軟塌塌的鴨口袋。

這一幕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沃日!這麼快!”許運良都不由驚嘆出聲。

他們蓉城餐廳的老師傅手藝算熟練的了,給一隻鴨子至少也要五分鐘。

“周師,你這也太快了吧?搞這麼快,我們來不及學啊!”肖磊也有點著急,這比上週日還要快。“整鴨脫骨嘛,其實手法熟練了就快。”周硯已經拿起第二隻鴨子刷刷脫骨,速度比起第一隻還要快,“不快不得行,六十隻鴨子,整完還要上鍋蒸的嘛。”眾人震撼無言,很樸實的道理,但真看到周硯這手法,依然難免有點挫敗感。

“不愧是周師啊,這天賦確實不一般,白瞎了我那兩包煙。”許運良有些感慨,他拿起第一隻鴨子仔細翻面瞧了瞧,鴨皮非常完整,一點破洞痕跡都沒有。第二隻鴨子用時兩分鐘左右,周硯拿起第三隻鴨子的同時,跟肖磊說道:“師父,你把脫了骨的鴨子給我洗了,裡裡外外先把血水清洗幹凈,然後拿姜蔥料酒醃著。”

“要得。”肖磊應了一聲,招唿鄭強給他打下手。

周硯接著道:“老羅,你帶人把剩下的鴨子給我殺了,十個一輪,你把控一下節奏,鴨毛要整幹凈。”“要得。”老羅也應了一聲,喊上小羅一起幹。

“還看著爪子,你們也幹活噻。”鍾勇跟鍾前進和王小六說道,眾人立馬放下包,抽出菜刀,系起圍裙,開始幹活。阿偉平時在店裡負責墩子和打荷,跟周硯配合默契,今天拿到了周硯的選單後,儼然成了墩子之王,開始調配人手幹活,負責起其他菜的切配任務。老周家提供了八個墩子任他調遣,再加上孔派眾人。

“哎呀,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阿偉雙手叉腰,跟周飛說道:“飛哥,這邊你不用管了,你也去殺鴨子,聽老羅指揮。”“要得。”周飛應了一聲,提著刀到一旁殺鴨去了。

一口氣脫骨了二十隻鴨子,周硯抽空教肖磊把鴨子的腿和翅根處用麻繩繫好,然後將拌好的八寶餡填入鴨腹之中。“填到七分飽就行,這樣葫蘆的形就大體出來了,一會八寶餡料蒸熟後會膨脹,填的過於滿了會把鴨皮撐破。”周硯做了一次示範,讓他們學著弄,自己則是繼續給鴨子脫骨。

許運良坐不住了,脫了外套掛到一旁,套了件罩衣在身上,跟著上手給鴨子綁葫蘆形,填八寶餡。“還得是周師啊,教學也很有一手,簡單易懂,一學就會,跟當年師父的風格還有些像呢。”許運良和肖磊說道,“你倒是安逸,收了個徒弟,順便還給自己找了個師父。”

“沒辦法,命好。”肖磊咧嘴笑,發自內心的得意。

鄭強寬慰道:“師父,你不用羨慕肖師叔,等我找周師學會了這些絕活,回頭我也教你。”許運良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要得,我爭取長命百歲嘛。”

鄭強愣了一下,皺眉道:“師父,你對我能不能多一點信心呢!”

眾人聞言則紛紛笑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孔慶峰這個掛名總指揮,揹著手巡視了一遍,有些感慨道:“周師不愧是嘉州第一鄉廚,準備工作做得相當紮實,今天執行也是井井有條,絲毫不亂,我們都沒事幹了。”

“都是跟我師父學的排兵佈陣,要說嘉州第一鄉廚,我師父和鄭師才是當之無愧。”周硯笑道:“自從他們入了鄉廚這一行當,整個嘉州鄉廚的標準都被他們拔高了。”

“沒得事,我當嘉州第一鄉廚的師父,我也很高興的。”肖磊回頭笑道。

縫好口子的葫蘆鴨,先用熱水澆淋定型,接著趁熱抹上湯色和醬油上色,略微晾乾表面水分後,下入油鍋炸一道。葫蘆狀的鴨子立馬染上了金紅的色澤。

“嗯!這個顏色一看就對了。”許運良點頭道,周硯這流程做的可太嚴謹了,一口氣做六十一隻葫蘆鴨,這場面在蓉城飯店都沒見過。這樣的高階功夫菜,廚師一般都需要比較長的準備時間,為了保證成品品質,也很少會一次做多隻。周硯倒好,在農村壩壩宴上一口氣做六十一隻,那麼多人互相配合,卻能做到有條不紊。

這般排程能力,確實當得起嘉州第一鄉廚的美譽。

炸過之後的葫蘆鴨,一隻只擺盤裝入蒸籠之中,鴨子上下墊蔥姜,淋入少許料酒,大火開蒸。周硯抬手看了眼表:“現在是十點鐘,兩個小時出籠剛好合適。”

這時間,在他的計劃之中。

八寶葫蘆鴨是壓軸大菜,蒸好之後再勾個芡,即可上桌。

“這些鴨架還有些肉,要不拿來燉個蘿蔔湯晚上那頓吃?”老羅在旁邊收拾做了葫蘆鴨的邊角料,跟周硯提議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片的時候在鴨脯那一塊特意多留了點肉,這樣燉出來有肉香。”周硯笑著點頭,“老羅,那這個鴨子燉蘿蔔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要得。”老羅點頭,看了眼那些鴨掌和鴨翅。

“這個就不拿來燉蘿蔔了,太浪費,下午我抽空把它們給滷了當零嘴。鴨胗、鴨肝、鴨脖、鴨翅、鴨掌滷好了可是頂級美味。”周硯笑道,讓周飛把那一籮筐邊角料先洗出來,端到老太太的廚房裡放著。

排骨和牛腩燉到鍋裡,周硯又喊上眾人把鑲碗鑲好,進蒸籠蒸著。

“這鑲碗整的太漂亮了,肉糕看著好細膩哦,用料也相當豐富,肯定好吃。”許運良說道。肖磊連連點頭:“周師對細節的把控確實更到位,這點值得我學習,我下回做鑲碗,也按這個標準來做。”“我就說跟著周師能學到真東西吧,昨天和今天兩天,我感覺我做鑲碗的技藝都得到了極大提升。”鄭強也是有些振奮。許運良看著他道:“在蓉城餐廳的時候,也不見你有這幹勁。”

鄭強一本正經道:“師父,說句實話,這鑲碗跟你學十年,竟不如跟周師學這兩天學得快。”“龜兒子,老子的刀呢?”許運良眉頭大皺。“師父,我開玩笑的!”鄭強一邊逃,一邊笑道。

能幹活的人手太多,今天連周硯都有點閒,還能擺擺龍門陣。

一聲鈴鐺響,周硯回頭,便瞧見來福趕著驢車從坡下慢慢上來,車上還坐著孫麗華。

孫老太今天穿了件新褂子,一頭稀疏頭髮一絲不茍地紮起,面色紅潤,看起來頗有精神。

來福今天也穿了件靛藍色的的確良襯衣外套,看樣子是新做的,還把頭髮給理成了幹凈利落的寸頭,瞧著非常精神。這幾個月伙食改善不少,加上每天磨豆腐、搬運東西,來福肉眼可見地變得壯實了不少,不再是初見時那個頭髮焦黃,臉色蒼白,明顯營養不良的少年。說實話,這一瞬間,周硯是有些成就感在心頭升起的。

這怎麼不算幹了件大事呢?

“來福,姨婆,來了啊,今天你們兩個這一身看著多精神。”周硯笑著打招唿道,扭頭沖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奶奶,姨婆和來福來了!”來福把驢車停下,扶著孫麗華下了車後,又把驢車遠遠趕到院壩角落的樹下拴著。

“周硯,今天又是你掌杓,大家都有口福了。”孫麗華笑道。

先迎出門來的是張正平夫婦。

“麗華,你腿和眼睛好點沒得?”張正平關切問道。

“好了,表哥開的藥很管用,你看我眼睛也好了,腿腳也利索得很。”孫麗華笑著說道,看著蘇玉容一臉關切:“表嫂,你的腿好些沒得?”“麗華,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還不敢亂蹦亂跳。”蘇玉容上前拉著孫麗華的手,有些感慨道:“聽正平說你身體不好,我一直都想來看看你,趁著這回衛國結婚,總算是見到了,這下可算放心了。”

張正平看著停好驢車上前來的來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頗為欣慰道:“來福還是長肉了,比年前又長高了一截,小夥子就應該是這種體型嘛,能抗事了。看到你們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我心頭高興得很!”

“多虧了周硯幫襯,我們兩個才有口飯吃,現在把房子也重新修了,還買了頭驢,這生活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孫麗華說起來眼眶有些紅,“我現在就一個心願,給娃娃多攢點錢,給他也娶個好媳婦。”

“姨婆,不說這些,我們當晚輩的都是應該的。再說了,我們店裡的豆腐和豆製品全靠你們供應,我們這叫互利互惠,你們憑手藝掙的錢。”周硯連忙說道。“麗華,來福有門做豆腐的手藝在身上,掙得到錢,肯定能說到媳婦的,你只管放心。”張淑芬老太太出門來,笑著說道:“你看嘛,小夥子長得還是一表人才的,沒話也不一定是缺點,遇得到那種批話多又不幹活的男人,還不如來福這樣踏實穩重的呢。”蘇玉容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有時候聽煩了,恨不得把那張批嘴縫起來。”

張正平:………

周硯轉頭忙去了,只當沒聽見。

老太太們拉著手進門擺龍門陣去了。

周立輝瞧見來福,立馬高興地跑過來,帶他燒火去了,倒也有個伴。

“老羅,在周師店裡還幹得慣不?跟樂明比起怎麼樣?”鍾勇看著老羅問道。

老羅點頭道:“挺好的,每天都特別充實,早上四點半爬起來學做破酥包,還要兼著乾點墩子的活。我現在就做四道菜,工作量不算很大,但周師對菜品出餐要求比較高,倒是感覺這四道菜的水平有明顯提升。平時跟著周師學其他菜,確實能感覺到明顯差距,然後有明確目標來提升自己。”

“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跟著周師學做菜的哦?”王勉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上班好好上,該學也得學嘛。”老羅理所當然道:“你就說周師這八寶葫蘆鴨問你學不學,你會郵個選?”“那肯定學噻!”王勉不假思索地說。

“那你還問個錘子嘛。”老羅笑道。

王勉看著他,表情多了一絲復雜之色:“老羅,你要這樣學下去,不會真翻身到我上面去了吧?”“小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哦。”老羅微微一笑:“等我學會了芙蓉雞片、樟茶鴨、葫蘆鴨、燈影牛肉,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說廚藝在我之上了嗎?”“這不是孔派的菜,你這是作弊!”王勉咬牙切齒。

老羅一本正經道:“周師可是孔派新門面,他這叫推陳出新,為往聖繼絕學。他教的,郵個不算孔派的菜呢?”“哎!老羅這話說的可真是一點都沒錯,我愛聽。”孔慶峰笑了,“只要這菜能在孔派傳下去,這就是孔派的菜。死守孔派那些菜,只會越學越窄,最後都不曉得能剩下幾道菜。”

孔派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頭,這話當年孔大爺也常掛在嘴邊,直到退休後,他還時常往蓉城跑,就是想多學兩道菜,讓孔派多幾樣能傳承下去的菜。孔國棟湊過來,看著老羅道:“老羅,樂明這幾個月收益相當不錯,大家工資都漲了,基本上是翻倍地漲,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回樂明幹哦,最近生意好得很,相當缺人手,小羅我也一起給你安排了。”

老羅瞥了他一眼:“回去你教我葫蘆鴨?芙蓉雞片?”

孔國棟:………

“周師說了,讓我好好幹,幹個十年八年的,給我整輛桑塔納開開。”老羅說道。

孔國棟聞言嘆了口氣:“要說沖殼子,還是個體戶敢開這個口,幹個十年八年開桑塔納,真有這種好事,我也來跟你幹了。”眾人擺著龍門陣,手上的活一點沒少幹。

“接親隊伍回來了!”

十一點左右,迎親的車隊回來了。

村裡人都跑出來看熱鬧了,這種接親場面,周村這麼多年都沒見過。

兩串千響鞭炮炸響,皇冠車在周家大門前緩緩停下,後邊的車子依次停下。

珍妮和邱浩第一時間下車,先把機位搶佔好。

老周家的人也是一窩蜂從院子裡出來,臉上帶著笑,擠在門口看熱鬧。

周硯手裡拎著一把紅木炒杓,站在灶前看著皇冠車的方向。

車門開啟,周衛國先從車上下來,接著牽著曾安蓉下車。

一身紅妝的曾安蓉站在周衛國的身旁,表情略顯拘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灶方向。周硯沖著她笑著點了點頭。

阿偉更是高高豎起了大拇指。

孔慶峰他們都放下了手裡的活,看著她笑,眼裡滿是欣慰。

曾安蓉看到了孔派眾人,臉上也有了一絲笑容,腰桿一下子挺直了,表情隨即從容了許多。“曾姐今天好漂亮啊!果然新娘子都漂亮。”阿偉笑著說道。

“那是,今天全場新娘子最漂亮。”周硯笑著點頭,

“新娘子這紅襖子配上軍裝,好搭哦!”

“衛國當年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這軍裝一穿,還是帥啊!”

“小曾不光廚藝好,做事也幹凈利落,衛國能找到這麼一個婆娘,還是有福氣。”

親朋好友們議論著,臉上滿是笑意。

張淑芬老太太站在大門口,看著牽著手站在門前的周衛國和曾安蓉,嘴角帶著笑,眼裡卻有淚光在閃爍。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心中默默道:“毅哥,衛國今天也娶婆娘了,你看到了噻,多好的一個兒媳婦啊。”“奶奶!”周沫沫跑了過來,牽住了她的手,奶聲奶氣道:“要敬茶了!我們進去嘛””

“要得,乖乖。”張淑芬握著周沫沫的手,笑著看著曾安蓉道:“接回家了乖乖,進來嘛,都進來。”說著,牽著周沫沫的手往堂屋裡走去。

“走嘛。”周衛國握緊了曾安蓉的手,往院子裡走去。

珍妮和邱浩立馬跟上,林婉茹也是不甘示弱,快步跟上。

人群立馬跟著往院子裡湧去。

“我去看熱鬧了。”趙鐵英拍拍手,也是跟了上去。

周硯倒想去看,可惜辦壩壩宴最忙的時候已經到了,容不得他去看熱鬧了,沖著一旁的周淼招唿道:“老漢兒,滷肉可以開始切了擺盤了,十一點五十冷盤上桌。”

“要得!”周淼應了一聲,緊跟著招唿周飛和小羅來幫忙。

該復蒸的菜,也是開始陸續點火。

隨著周硯的一聲吆喝,廚師們立馬進入緊急狀態,開始為十二點準時開席做準備。

儀式較為簡單,新娘進了門,先去堂屋敬茶改口。

林婉茹和邱浩一進門,瞧見堂上掛著的兩塊一等功臣之家的橫匾都愣了一下,太震撼了。

看到下方的小字之後,再看向那單獨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她旁邊的位子上放著一幅穿軍裝的中年男人的遺像。他們什麼都明白了,頓時肅然起敬。

趙鐵英端著兩杯蓋碗茶上前。

周衛國和曾安蓉在老太太身前跪下。

曾安蓉雙手端茶,向老太太敬茶:“媽,請喝茶。”

“要得,乖乖。”張淑芬老太太接過茶喝了一口,笑著伸手把曾安蓉攙了起來,“乖乖,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老周家的媳婦。如果衛國對你有任何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說,我來收拾他。

子不教,母之過。你嫁進我們家,我就把你當女兒看待,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哈。”

“嗯。”曾安蓉點頭,眼眶頓時紅了。

堂屋外,曾廣全和陳秀蘭互相對了一下眼神,臉上都有了幾分笑意。

改口儀式,簡單而不失嚴謹地結束了。

周衛國和曾安蓉笑著給在場的親朋們散喜糖。

“來!門口的讓一讓,讓我們把三十六條腿和陪嫁抬進來!”周清在門口吆喝道。

人群分開一條道,床、櫃子等物件被抬進門來,還有陪嫁的杯子、被褥等等,東西還不少呢。東西都抬進來了。

周澤站出來吆喝道:“來來來,大家拿了喜糖,到外面壩子裡坐著慢慢擺龍門陣,等著十二點正式開席嘛!”“要得!”

眾人笑著應道,人群這才從小院出來。

院門口,周家和曾家的禮部尚書已經就位,身後立了牌子的,避免兩家親戚趕錯了禮。

馬可波羅和珍妮從院子裡出來,瞧見大家都拿著一封紅紙上前,不由好奇問道:“林,他們這是在做什麼?”“他們這是在給新婚夫婦送上祝福。”林志強說道。

“所以他們用紅色的信封裝了一封信?”珍妮好奇道。

“不不不,那紅色的信封在中國叫紅包,裡邊裝的是錢。”林志強笑著給他們解釋道:“在中國,我們有給新婚夫妻禮金的習俗,年輕的新婚夫婦往往比較困難,親朋、鄰里獻上的禮金,能夠讓這對新人啟動新家,走上新生活。所以這是我們的祝福,為他們添喜添福。”“哦!原來是這樣。”珍妮若有所思,“我跟馬可波羅結婚的時候,也挺困難的,他剛好在生意低谷,而我還在被雜誌社不停拒稿。確實是非常需要幫助的時候。”

“我也要給他們送上我的祝福,他們的愛情讓我很感動,也很治癒。”馬可波羅掏出了錢包,跟林志強說道:“林,你可以幫我拿一個大一點的紅色信封嗎?”

“大一點?”林志強看了眼馬可波羅鼓囊囊的錢包,笑著點頭:“沒問題!我這就去給你折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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