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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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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電視、四川日報、嘉州日報的接連報道,讓週二娃飯店一時間風頭無兩,客流量都有了明顯增長。自己常吃的飯店,老闆一家上電視了,這還是相當喜聞樂見的。

甚至還有專程從嘉州下來品嚐的客人,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四川日報同樣報道了周硯與外商馬可波羅簽訂合作協議,賣出一筆大額的香腸和臘豬腿,不過跟四川電視一樣,沒有報道單價。說真的,這幾頓飯真沒白請。

周硯雖然想出名,但以錢多的方式出名,風險其實還挺大的,這方面周硯一直比較低調。

四萬五的總價固然驚人,但也只會讓人羨慕。

但要是太多人知曉一斤二十五的單價,周硯估計馬可波羅到哪都會有無數的人請他吃香腸和臘豬腿,然後以十塊、五塊的價格向他推銷自家的臘肉香腸。就連廠長王宏亮都親自來了一趟,笑著道:“小周啊,祝賀你拿下外貿大單。”

“謝謝廠長。”周硯剛把滷肉出鍋,笑著應道。

說來也有意思,之前馬可波羅他們是來紡織廠考察的,沒想到這外貿單子卻被周硯給拿下了。“你還是有點兇哦,自己把外貿單子談下來了,我們廠一開始拿的外貿單子,都是省裡直接給的指標,後來把名聲打出來了,自己才慢慢接到單子。”王宏亮有些感慨道。

周硯微笑道:“我只能說運氣還可以,去年送了馬可波羅幾斤香腸和臘肉,他拿回英國去吃了覺得好,所以趁著這次再來中國直接找我下單來了。”“這不是運氣,這是福報,你要不送那幾斤香腸和臘肉,哪有這四萬五的大訂單嘛。”王宏亮笑了笑,看著他又道:“做外貿,流程比較麻煩,你要有啥子不懂的,可以直接來問我。我們紡織廠雖然不做臘味生意,不過市經委和省外貿公司那邊我也認識一些人。”“廠長這麼說,那我回頭可不客氣了。”周硯笑著道,王廠長這人還是不錯的。

王宏亮又問道:“嘉州那邊的新飯店建的怎麼樣了?”

“在建二樓框架了,進度還可以,穩步推進中。”周硯說道。

王宏亮滿是感慨道:“看你建新飯店,我這個心情是高興又惆悵。既希望你的廚藝能讓更多的人知曉和認可,又捨不得你把飯店從紡織廠門口搬走啊,以後再想吃個飯就沒得那麼方便了。”

周硯笑道:“還有好幾個月呢,等我搬到嘉州,廠長還是要經常來吃飯嘛,這生意還需要你們這些老主顧多才幹得下去。”“你放心,等你新飯店修好了,重要的接待我都去你飯店安排。”王宏亮點頭。

兩人擺了會龍門陣,王宏亮訂了兩桌三天後的包席,敲定要葫蘆鴨,然後就回廠裡忙去了。肉聯廠那邊已經聯絡好了,讓他這兩天就可以把香腸和臘豬腿送去。

肉聯廠本身有在做臘味加工和銷售,據說在首都都有銷售點,裝置都是配套的,包括物流也非常成熟的,周硯只要把貨送過去,那邊能給他直接全套打包送周硯從櫃的櫃子裡翻出一疊裁成巴掌大方塊的紙,一頁頁仔細看著上邊畫著的圖示,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張上邊。拱形的峨眉臘味四個字尤為顯眼,下方是一塊火腿的截面,截面處的紋理是山形的,和峨眉山做對應。這是周沫沫小朋友給他畫的商標圖,畫了四版,他最滿意的是這一版。

黃兵和黃鶯來拿滷肉。

“老闆!你上電視了!還上了四川日報!太厲害了吧?!”黃鶯拿著一張報紙進門來,有些激動道。“運氣好,沾了沫沫的光。”周硯笑道。

“硯哥,下回要是再吃席,你把我喊上嘛,我可以趕禮的,不白吃。”黃兵一本正經道。

“我也可以趕禮的!”黃鶯立馬跟著道,“最近我又瘦了五斤,吃一頓壩壩宴完全沒問題!”“好好好,下回喊你們。”周硯笑著點頭,黃鶯年後常騎車來蘇稽吃早飯,這一來一回二十公里,外加店裡忙活,看著確實又瘦了一圈。最近天氣漸漸升溫,黃鶯換了春裝,去年的衣服明顯大了一圈,得拴腰帶才能勒得住。

精氣神比起以前可好太多了,運動瘦下來的人,眼睛是清亮的。

“你這衣服都不合身了,為啥子不重新買過呢?”阿偉從廚房出來,有些疑惑地看著黃鶯。黃鶯看著他笑吟吟道:“阿偉,你啥時候有空陪我去逛街嘛?我自己去買,砍價沒得你砍得兇。”周硯和小羅看他的目光中帶著笑。

黃兵看他的目光則多了三分警惕,想著要不要回去向他老漢兒匯報情況。

“我…”阿偉撓頭,“我也不會買女生的衣服塞。”

黃鶯不以為意道:“不會沒得事,到時候我選好了衣服,老闆一說價格,你直接往他面前一跪,喊他必須便宜一半,事成之後,我請你吃飯。”阿偉:……

眾人這下繃不住了。

阿偉膝下黃金能變現這事,確實是人盡皆知了。

“別急,春天一下就過去了,這些衣服將就還能穿穿,春裝我就不買了,等我買夏裝的時候再喊你啊。”黃鶯看著阿偉一臉認真道:“這段時間我再爭取瘦個十斤,今年夏天我要穿漂亮裙子了!”

“咱們倆合作,搞不好一次效能省好幾十呢,到時候我帶你吃火鍋、吃炸串,吃不完兜著走。”阿偉看著兩眼亮晶晶的黃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你點頭就是答應了哈!那回頭我約你時間哈。”黃鶯眼睛一亮,可開心了。

“我要去磨刀了。”阿偉找了個藉口跑路。

“我看我老漢兒才要去磨刀了呢。”黃兵悠悠道。

黃鶯沒把兩人的話放心上,轉而從包裡拿出一本帳本跟周硯說道:“老闆,你有段時間沒去店裡了,我今天把帳本帶過來,跟你匯報一下近期的經營情況。還有,最近天氣漸漸回暖,來逛魚洱公園的市民越來越多,冷盤銷售旺季即將到來,我準備了一個新的推銷方案,你看看得行不……”周硯聽了黃鶯的工作匯報,瞭解到這段時間氣溫漸漸上升,張記滷味的營業額也從元宵節後的平穩區間漸漸有了上升趨勢,不過有時候遇上天氣不好的情況,生意也會受到一些影響,但總體向好。

黃鶯的判斷是正確的,冬季本就是滷菜、冷盤的銷售淡季,隨著溫度升高,冷盤入口不再冰涼,本身的香味能夠被最大化釋放,銷量自然會隨之提升。她想用鹵素菜做一段時間的試吃活動,進一步讓張記滷味靠味道破圈。

“沒問題,你按照你的計劃去做就行,我很。”周硯點頭,鹵素菜試吃投入的成本有限,轉化卻頗為可觀,這也是他之前用過一段時間的手段。魚洱來來去去的市民很多,其中有不少並不是附近的常住人口,尤其週末的時候,試吃是能夠有效擴圈的。黃鶯的幹勁讓周硯很欣慰,其實現在張記滷味的日常營業額已經能夠穩定在四百五左右,週日生意好的時候還能沖上八百。對於一家只賣滷味的小店來說,這營業額已經相當誇張。

周硯對黃鶯的表現非常滿意,奈何她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百尺竿頭,依然想要更進一步。那周硯能怎麼辦呢,只能全力了噻。

黃鶯把帳本塞回書包,跟周硯保證道:“老闆你放心,虧本買賣我不做,我再送一段時間,等我發現來試吃的都是老主顧的時候,我就會把試吃活動停掉。”“要得,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做。”周硯笑著點頭。

臘肉裝上車,周硯跟著去了一趟城裡,讓黃鶯幫忙介紹,找了個能做印刷的小工坊,印了一批峨眉臘味的商標,就用周沫沫給他畫的那個。“老闆,你這賣了很大一批臘肉香腸吧?貨款都四萬多呢!”黃鶯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還行吧,幾千斤。”周硯隨口道。

黃鶯眼睛睜大了幾分:“幾千斤?那一斤不就差不多十塊?”

“嗯……差不多。”周硯點頭。

“真厲害!這外國人的錢就是好掙啊,難怪紡織廠做外貿,福利那麼好,工人工資也開得那麼高。”黃鶯忍不住驚嘆。“還行吧,是比賣給自己人掙得多點。”周硯點頭。

“太好了!那修飯店的錢也有著落了。”黃鶯由衷高興。商標貼印了一百多張,花了三塊錢,明天就能來取。

第二天下午,周硯找了輛拖拉機,把香腸和臘豬腿運到嘉州肉聯廠,去拿了貼紙,自己親自在這邊盯著,看著他的這批香腸和臘豬腿真空包裝完成,在真空袋外貼上商標紙。

“周老闆,你可真仔細啊。”肉聯廠的廠長沈尋看著周硯笑道,“你放心,這是市經委重點交代的事情,我們不得亂整的。”周硯笑著道:“沈廠長莫怪,我也是第一次做外貿訂單,市裡和省裡的領導又這麼關切,稍不注意整出個國際新聞來才麻煩,所以只能小心再小心。”聽到周硯說省裡領導,沈尋下意識站直了幾分,也是表情鄭重的點頭:“周老闆說得對,事關外商,確實要更加小心注意。”“沈廠長,這批香腸啥時候能發走呢?”周硯道。

“等會我親自盯著打包,明天一早就發往省外貿公司,交由他們代理發貨,後邊的事情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沈尋道。“要得,那就有勞沈廠長費心了。”周硯握著沈尋的手感謝道。

“不客氣,我還要謝謝周老闆給我們廠貢獻了一樁生意。”沈尋看著周硯,有些感慨道:“周老闆年紀輕輕,就能把香腸、臘豬腳以這麼高的價格賣給外商,要說跟外國人做生意,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

“沈廠長過獎了,其實單價也沒有你想的那麼高,這是第一批貨,等今年冬天做了新貨還要再補發三千斤出去,算下來差不多是十塊錢一斤,這錢是提前給我拿來擴建工坊,提高產量的。”周硯看著他一本正經道。

沈尋顯然是看到相關報道了,別人只知道訂單總價,可沈尋知道他發了多少貨啊,隨便一算就能把單價算出來。一斤香腸賣二十五,十倍利潤。

資本論說過,利潤達到100的時候,資本家就敢於踐踏一切法律。

當利潤達到300的時候,他們甚至不惜上絞刑架。

周硯這單生意,掙的是1000的利潤,按奢侈品賣的。

不過沈尋沒看到他們的合同,所以周硯胡諂了一通,下半年他爭取自己把各項手續辦下來,不走肉聯廠這邊的渠道了。“哦,四千五百斤啊,那價格跟去年蓉城肉聯廠出口到新加坡的一批臘肉香腸的價格差不多嘛。”沈尋若有所思,心頭頓時舒服多了。雖然上頭領導再三叮囑,但一想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個體戶,賣一單香腸、臘豬腿掙了三四萬塊,心頭不免還是有些發酸。“對,跟羊城那邊出口的廣味臘腸價格也差不多。”周硯笑著點頭。

閒聊了一會,周硯看著工人們把打包好的香腸和臘豬腿裝箱後,沈尋去財務室把帳給結了。打包費用和運費預交兩千,多退少補。

等省外貿公司和肉聯廠這邊把金額確定後,再通知周硯。

這些都是之前石淵陪同下談好的,周硯沒什麼異議,交了錢,拿到收據後,便回飯店了。

周硯在路上把放了學的周沫沫接上。

“這就是小二班的沫沫班長啊?”

“說是班長,乾的全是老師的活,聽說小二班的娃娃現在會寫字又會算數呢。”

“我聽說她還會英語呢,不曉得英語教不教?”

小傢伙現在儼然成了廠辦幼兒園的小明星,她一出校門,立馬就被家長們盯住了,隔壁班的家長更是投來了羨慕的目光。“來,給你帶了兩本英語練習本。”周硯笑著給她遞了兩本新本子,小傢伙早就唸叨著想要專門的英語本了,她已經不滿足於背誦,還想親自上手練習寫英文。

周硯能怎麼辦呢,當然是滿足她咯。

畢竟小傢伙現在不光是銷冠,還是他們飯店的商標設計師。

拿抓一個logo花了五個億,周硯一個logo花了五毛買了兩本英語練習本。

關鍵人家還兢兢業業畫了四個版本供他選擇。

這麼優質的小牛馬可不多見啊。

“哇!謝謝鍋鍋!”周沫沫雙手接過本子,開心壞了:“好厚一本哦!我可以寫很多很多的英文在上面!”“嗯,寫完了我又給你買哈。”周硯笑著說道。

“要得”周沫沫乖巧點頭,自己把本子塞進了小書包,上了車又問道:“鍋鍋,瑤瑤姐姐和語嫣姐姐來信了沒得?”“今天不曉得來了沒有,我剛從嘉州回來。”周硯騎上車往回走。

到了飯店門口,車子剛停下,便瞧見店裡快步走出來一方盤子……啊呸!孔國棟師伯!

“孔師伯,你怎麼來了?”周硯有些驚訝。

“給你送通知來了。”孔國棟從包裡抽出一張紙來,直接遞給了周硯。

“通知?”周硯疑惑接過,開啟對摺的紙,還是個紅標頭檔案。

“SC省飲食服務公司

關於邀請周硯同志參加香江國際美食節青年廚師名額選拔賽的通知。

周硯同志因技術過硬…

周硯眼睛漸漸睜大。

“周師!你要去香江了!這下又能見到你的女朋友了。”阿偉出門來,滿是羨慕道。

周沫沫聞言眼睛一亮,驚喜道:“真的?鍋鍋,你要去香江?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啊?”

周硯很快看完了通知,笑著搖頭道:“不是去香江的通知,是參加青年廚師選拔賽的通知,拿到選拔賽的前二名,就能隨展演團隊去香江。”“不過!既然是比賽,那就有贏的機會嘛。”

周硯拿著紅標頭檔案,神情難掩激動之色。

香江他肯定是想去看看的,畢竟瑤瑤在那,幾個月不見,甚是想念。

此外他也想去看看這個時代的香江餐飲行業發展到什麼地步了,說不定對他的新店也有一些啟發。老羅道:“以周師的廚藝,如果不是遇到完全做不來的菜,還是很有希望拿到名額的嘛。”“我看也是,要是抽到周師的拿手菜,希望大著呢。”小羅也點頭道。

孔國棟開口道:“這次香江國際美食節,省飲食公司很重視,這是繼1979年四月那次表演賽後,省裡再次派出專業廚師團隊前往香江展演。”而且這次是香江飲食業聯合總會和香江旅遊協會邀請,比起上一次更正式,展演為期十天。和上次全員特級廚師不同,這次省裡準備選派六名特級廚師的同時,另外再從全省三十歲以下的青年廚師中擇優選拔兩位同行。川菜傳承講究一個傳、幫、帶,讓青年廚師能夠有機會出去見見世面,快速提升水平,建設好我們的廚師梯隊,所以從月初就開始全省範圍內做調研,篩選優秀青年廚師。目前我接到的通知,從全省範圍內遴選了十六位優秀青年廚師,於五月四號、五號在努力餐進行選拔賽。”“十六選二?”周硯若有所思,能感受到競爭不小。

“對,據我所知,其中有四位二級廚師。”孔國棟表情略嚴肅道:“可以說,全省最優秀的青年廚師都來了,雖然年紀都在三十歲以內,但有些十歲出頭就進廚房了,學廚十五六年的不在少數。”

“這不是簡單的十六選二,而是全省三十歲以下的廚師中選二。”

老羅和阿偉他們聽完,都不笑了。

曾安蓉面露擔憂之色。

“四個二級!這……有點超標哦。”阿偉小聲嘀咕道。

“這比三級考試難度還要大些。”老羅也是表情凝重道。

這一刻,周硯也認識到這選拔賽的強度了。

全省三十歲以下,最優秀的青年廚師齊聚一堂,爭奪兩個席位。

孔國棟接著道:“去香江參加展演的機會十分難得,1979年的表演賽大獲成功,主辦方在香江開設了錦江春大飯店,當時帶隊的山城頤之時陳志剛大師獲聘成為總廚。

後續又在美國開設了榮樂園,也是第一家境外合資川菜館,同樣有多位特級廚師獲得了外派出國的機會。你們方逸飛師伯去的紐約榮樂園,便是那時候開起來的。”

“可以說,去香江參加展演,就是去鍍金的,回來之後可能被委以重任,如果被香江的老闆看中,更是有機會留在香江當廚師,一個月工資據說有好幾千。”“可以想象,每一個有機會參加這次選拔賽的年輕廚師,都會拼命去爭取。”

“一個月幾千!好雞兒羨慕哦。”阿偉嘖噴道。

“那為了爭這兩個名額,真是要血流成河。”老羅也是感慨道。

周硯聽得連連點頭,孔師伯不愧是能當經理的人,把情報瞭解得這麼詳細,讓他提前有個心理預期。這是要爭狀元和榜眼啊,但凡拿個探花,那就只能回家哭了。

“周師看,我不是打擊你,我只是先把情況跟你說明白。”孔國棟看著周硯說道:“怎麼樣,有信心嗎?”眾人也是紛紛看向了他。

周硯笑著點頭:“有!保二爭一,必須拿下一個名額!”

眾人聞言也紛紛笑了。

“對嘛!如果連信心都沒得,那肯定成不了!”孔國棟笑著拍了拍周硯的手臂,“通知上說了,本單位可以有一人隨行,你要不回頭問問你師父有空不,讓他陪你去。”

周硯剛剛也注意到了這條,確實是能有一人隨行。

“我看看我師父有空不。”周硯快步走進飯店,從櫃後翻出一本冊子,很快搖頭道:“不得行,五月四號他有一場五十桌的壩壩宴,那不是鄭師兄能頂得住的場面,他肯定走不開。”

“五十桌,那確實走不開。”孔國棟微微點頭。

周硯合上本子,目光一掃,落到了阿偉身上:“阿偉,想不想去蓉城見見世面?”

“我?”阿偉愣住,一手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

“不想去?”

“去!我可太想去見世面了!”阿偉直接蹦了起來,一臉激動得朝著周硯跑來,“周師,我謝謝你啊!”“剎住!”周硯一把按住了他的方盤臉,笑著道:“主要是飯店離了小曾和老羅不行啊,看一圈下來,也就是你沒那麼重要。”“沒得事,只要能去蓉城,你說啥子都是對的。”阿偉笑得露出了後槽牙。

孔國棟看了眼阿偉:“你帶他去,怕是沒多大用處哦。”

“師父!你這樣說,多少有點侮辱人哈!”阿偉一臉不服氣道。

“沒得事,以前師爺也是帶最木的徒弟出門去多見世面的嘛。”周硯微笑道。

“你說石頭啊?也對,當年孔大爺最喜歡帶出門的就是他了……”孔國棟笑著笑著,突然不笑了。“師父,師爺是不是最喜歡帶你出門啊?”阿偉悠悠道。

“通知我已經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飯店還有點事。”孔國棟轉身就走,現在這些年輕人,說話都要防著點,沒得輕重的。“孔師伯,吃個飯再回去吧,都到飯點了。”周硯說道。

“不用了,我回去確實還有點事。”孔國棟擺擺手,已經上了二八大槓。

周硯連忙上前,從滷肉攤上拿了兩隻豬耳朵,一整塊牛腱子,拿油紙一包,繩子一捆,快步上前道:“師伯,拿些滷肉回去,等會兒忙完了下酒。”孔國棟笑著接過:“要得!滷肉我就不客氣了哈,等會喊上王勉,去找我師父喝兩杯。”

“謝謝了,孔師伯。”周硯說道。

“自己人,說這些話爪子。你要有啥子問題,隨時來樂明找我。”孔國棟看著他,表情認真地叮囑道:“既然名額給到了你,能不能行我們都去拼一把,跟全省青年廚師中的佼佼者同競技,不成也是一次寶貴經驗,要是成的話,那也算是為你自己和孔派爭光了。”“我盡力。”周硯鄭重點頭。

“師父,慢點啊。”阿偉喊了一聲。

孔國棟回頭看著他道:“跟周師去了蓉城,多看多學,不要浪費機會。”

“曉得了。”阿偉點頭,臉上難得有了幾分認真。

孔國棟騎上車走了,眾人轉回到店裡。

周沫沫湊上前,仰著小臉看著周硯問道:“鍋鍋你到底能不能去香江啊?”

“我要去參加一個比賽,前兩名才能去。”周硯看著她說道。“那就拿第一嘛!”周沫沫握著小拳頭給他鼓勁,“你可以的!我到時候把學習之星借你用一下。”“要得,那我信心大增。”周硯笑著點頭。

“鍋鍋,那你要是能去香江的話,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呢?”周沫沫又問道。

“沫沫……”周硯看著滿眼期待的小傢伙,到了嘴邊的話又有些不忍說了,遲疑了一下道:“去香江需要名額,這件事我還要問一下組織上,我做不了主。”“組織是哪個?剛剛的伯伯嗎?”周沫沫追問道。

“比剛剛那個伯伯官還要大些。”周硯說道。

青年廚師都只騰出了兩個名額,周硯其實知道哪怕他拿到了第一,也不可能把周沫沫帶上前往香江的飛機。“鍋鍋,那你要加油哦!你要是能拿第一的話,那你就可以幫我說話了“”周沫沫拉著周硯的手,奶聲奶氣地叮囑道:“你要跟組織說,我很乖的,我會自己吃飯飯,自己困告告,不哭不鬧,還會……還會說英語!”

“要得,我努力。”周硯點頭。

小傢伙想了想,又說道:“就算我不能去,也沒關係的,你去了就能看到瑤瑤姐姐和語嫣姐姐,到時候你幫我抱一下她們嘛”“瑤瑤姐姐我可以幫你抱一下,但語嫣姐姐怕是不太合適哦。”周硯笑道,小傢伙倒是挺能哄自己的,已經把最壞的結果考慮好了。“語嫣姐姐也很好的,你也抱一下嘛,真是的”小傢伙無奈嘆氣,又道:“我想想我可以給她們帶點什麼?”“畫!好像每次都是畫。”

“要不帶一個破酥包吧!破酥包好吃…”

選拔賽還沒去參加,小傢伙已經開始暢想他去香江的事了。

周硯沒那麼樂觀,但一想到有機會公費去香江,心情又有些激盪。

今天已經是4月27號了,距離選拔賽還有七天時間。

來不及多想,紡織廠的鈴聲響起,客人已經蜂擁而來。

晚上營業結束,周硯摘了圍裙,走到櫃後邊,把那紅標頭檔案拿出來又仔細看了一遍。

五月三號下午兩點鐘要在努力餐大廳報道,然後住宿安排在努力餐旁邊的招待所,地址就在人民公園斜對面。五月四號進行第一場淘汰賽,賽制為十六進四,淘汰率為可怕的四分之三。

五月五號進行最終對決,四進二。

具體的比賽規則沒寫。

但廚師嘛,終究比的是做菜。

周硯現在有點慶幸前兩天他留了一手,沒把《四川菜譜》任選一道菜的獎勵給用掉。

不說十拿九穩,至少他比別人多了一次機會嘛。

廚師比賽,實力相近的情況下,很多時候其實比的是運氣。

運氣這一塊,撞過大運的人,一般都不帶慫的。

周硯把時間算了一下,3號出發去蓉城,4、5號要比賽,最早5號晚上回來。

不過上次連夜從蓉城回來的體驗太差,半夜兩點多鐘才到家,騎到後半夜人都麻了。

最近雨水有點多,路上怕是有很多坑窪,所以周硯考慮等6號早上再從蓉城返程,安全第一。這樣一趟來回,那就是四天。

趙鐵英在旁邊看他寫寫畫畫有一會了,問道:“你這一趟出去四天,那我們是關門歇業四天?”其他人也是紛紛看來。

四天時間可不短啊。

“不關門,我準備讓飯店正常營業,不過這四天不接包席。”周硯搖頭。

“你不在,但繼續開門?”趙鐵英有些意外。

“能行不?滷菜郎個整呢?”周淼也是有些遲疑,目前為止,周硯依然是飯店後廚的主心骨,一半的菜是他負責做的。“是啊,能頂得住不?”阿偉也有點懵,他以為跟往常一樣,周現不在就關門歇業幾天。

周硯看著眾人說道:“我覺得我們飯店已經有我不在但能繼續營業的客觀條件。老羅擔任主廚,主要負責炒菜、燒菜,小曾負責白案兼顧紅案,破酥包、普通包子交給她我都很放心。

不過需要對選單做一些臨時調整,比如把早餐的麵條暫時下了,把夫妻肺片、紅燒排骨這幾道菜也暫時不做。燈影牛肉我會提前多做一些,備足四天的量。滷味我準備請我奶奶出山,讓她來給我頂三天班,確保滷味供應不斷。”

“如此一來,我雖然不在,但週二娃飯店依然能夠保持運營,而且整體水準不會有太明顯的下降。”眾人聞言恍然大悟。

“哎呀!周師,沒想到你提前佈局這麼多啊!”阿偉一臉敬佩。

“未雨綢繆,這不是應該的嘛。”周硯說道。

老羅則說道:“我上菜可能慢點,但會盡力保證菜品品質。”

“對,品質是最重要的!”周硯點頭。

曾安蓉猶豫道:“師父,我覺得我現在拉麵的手藝還可以了,要不把麵條也兼著做吧?一天上百碗呢。”周硯搖頭:“麵條就不做了,你一個人要兼顧兩樣,手忙腳亂的,到時候兩樣都做不好,把包子做好,把稀飯熬好就行。我們追求的始終是品質,而不是“要得,我明白了。”曾安蓉點頭。

周硯又道:“接下來一個星期,我會開始模擬我不在店的狀態,只負責剛剛被我剔除的幾道菜,以及包席菜。適應一個星期,到時候就不會突然手忙腳亂“要得!”

眾人紛紛點頭,提前演練,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時間一晃,便到了五月三號。

周硯一早起來,先把早高峰忙完了。

張淑芬老太太今天一早就來了店裡,跟著周硯把各種滷味做了一遍。

“要得不?”老太太看著那簸箕裡剛撈出來的滷肉,跟周硯問道。

“完美!”周硯笑著豎起大拇指道:“奶奶,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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