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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鍋鍋你看,香江好高啊!
別說吳海濤不信了,車上一眾廚師聞言,也覺得有些離譜。
破酥包還好說,林家治畢竟是面狀元,得他指點,周硯天賦異稟學會做破酥包不算奇怪。
但這生炸灌湯包和叉燒包可是廣式麵點,他光靠菜譜就學會了?而且做的比人家三代弟子還好?
“你們怕是都忘了,嘉州孔派還有個叫宋博的。”何志遠悠悠開口道。
“宋博的那個孔派啊?”眾人聞言愣了一下。
“那沒得問題了。”
好像大家一下子都釋然了。
周硯:“……”
他準備一通解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呢,他們就自我和解了?
看到沒得,這就是宋師伯的口碑。
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吳海濤嘴上說不信,但緊跟著已經跟周硯打聽起來:“周師,你學的是哪一本菜譜啊?家傳的?還是外邊能買得到的?”
周硯一本正經道:“菜譜我看的比較雜,《四川菜譜》、《中華菜譜》、《粵菜精選》、《廣式點心》……”
吳海濤聽完有些驚嘆道:“周師還真是博學啊,我讀書的時候都沒看過那麼多書,你卻研究了這麼多菜譜。難怪隨機應變的能力這麼強,今天這種場面都能選做出三道滿分點心。”
其他廚師也是若有所思,看周硯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尤其陳志剛、鄭顯芳和代金柱這三位來自山城的大師,來的路上對周硯這個年紀最小的青年廚師,其實並不怎麼關注。
他們雖然聽說他在選拔賽中拿了冠軍,但畢竟年紀還小,覺得就是飲食公司讓他跟著出來見見世面,給他們這些老師傅打下手,當墩子的。
甚至有時候喊他,記不起名字,就喊沫沫她哥。
但這個叫周硯的年輕人,今天用三道完美的點心,把他們給征服了。
他不是來見世面的。
他讓粵省的點心師們,今天在自家後廚見了世面。
後生可畏四個字,今天不光是劉惠端等人感受到了,他們同樣深刻感受到了。
“周師,剛剛最後一個破酥包我吃了的,做的確實太好了,連我都想找你請教一下這起酥的秘訣,我做的破酥包能起酥,但總會有一些粘連,吃起來口感就沒得那麼酥鬆,我想找你請教一下,這是啥子原因呢?”陳代祿坐在周硯前邊,探了個腦袋看著他問道。
作為榮派嫡系麵點傳人,孔道生大師的徒弟,如今川菜界備受關注的白案大廚,今年三十五歲的陳代祿能夠入選此次出訪名單,實力毋庸置疑。
他這一聲周師,是完全真心實意的。
破酥包在蓉城確實有幾家大飯店在做,榮樂園是其中之一。
他跟著他師父學過,但跟周硯做的確實沒得比。
周硯連忙說道:“陳師,請教不敢當,但如果是酥皮粘連的話,多半是開酥沒開到位。在抹豬油的時候還是要抹的更仔細一些,量可以稍稍多用一點,然後再按照實際效果來減,確保麵皮表面整體都抹上了豬油,這樣麵皮捲起來之後,酥皮就能比較好的分層,達到層層起酥的效果。”
陳代祿聽得連連點頭,拿出紙筆刷刷記了幾筆,又跟周硯請教了一些關於破酥包的發麵方面的問題。
“這陳師還是謙虛啊,難怪跟孔師傅能恢復這麼多經典小吃,確實有虛心求教的態度。”陳志剛微微點頭道。
“孔師確實是很謙遜的一個人,那年我去榮樂園參加培訓,聽他上了好幾節課,講的特別好。”鄭顯芳也跟著點頭,看著周硯的背影笑了笑道:“周師教學的水平也挺高的,能快速找到問題所在,並且給出建議。”
代金柱也是有些感慨:“當年宋博就夠讓人驚艷了,沒想到時隔多年,孔派又出了個妖孽。嘉州不大,人傑地靈啊。”
眾人一路閒聊回了東方賓館,經過一天的相處,落地又和粵省這邊打了一場,代表團成員之間算是徹底破冰,真正熟悉起來了。
周沫沫上車沒一會就在周硯懷裡睡著了,早上起得早,坐了飛機又坐車,下午還在泮溪酒家玩了半天,小傢伙可太困了。
中巴車開進東方賓館大門,在主樓前緩緩停下。
周硯一手抱著周沫沫,一手提著包下了車,正準備去提行李箱,何志遠已經提著他的箱子下來了,笑著道:“你抱著沫沫,箱子我給你拎。”
“要得,謝謝何主編。”周硯笑著致謝。
“我們還客氣啥子嘛。”何志遠笑著擺擺手,左右瞧了眼,笑道:“可惜天黑了,看不太清楚,東方賓館的中庭園林可是漂亮得很。”
來的路上,飲食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經給他們介紹過了,東方賓館是羊城的老牌高階賓館,又稱羊城賓館,原先羊城最高等級的涉外接待賓館。
這幾年風頭被白天鵝賓館、中國大酒店、花園酒店等外資投建的高階五星賓館搶走了不少。
當然,這幾年持續翻新,憑藉著園林大、餐廳多等特點,依然穩坐羊城高階酒店的頂流的位置。
因為是國營的五星賓館,所以常年承接大型國宴、廣交會千人酒會等等,接待過不少外賓,現在還是老廣人心中的白月光,跟錦江賓館在蓉城人心中的地位相當。
有省飲食公司的工作人員帶隊,眾人很快便辦理了入住。
工作人員微笑道:“各位師傅辛苦了,明天早上八點鐘,我們省飲食公司在東方賓館一樓會議室組織了一場川·粵廚師交流會,組織我們粵省這次的香江國際美食節代表團和你們進行面對面的交流學習,希望大家能夠準時到會。
早餐從早上七點開始,在一樓餐廳就有提供自助早餐,拿上你們帶門牌的鑰匙,即可登記用餐。”
“要得。”眾人紛紛點頭。
眾人提著行李往電梯走去。
丁堰小聲問道:“啥是自助早餐?自己動手做嗎?”
何志遠笑著解釋道:“丁大爺,自助餐就是客人自己取用菜品,你能吃好多你就拿好多的餐飲模式。”
“哦,這羊城人就是洋氣啊。”丁堰笑了笑,又問道:“那就是客人要去廚房自己拿菜嗎?”
不少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何志遠接著解釋道:“一般來說,菜品都是做好了拿出來擺著的,比如冷盤、甜品等。熱菜分情況,有些是提前大鍋做好拿保溫桶裝著,點心也是蒸好了放旁邊保溫。
更高階一些的自助餐呢,就是會有廚師在旁邊現做一些菜品,比如烤蝦、牛排等等。
這是一種西式用餐的方式,這幾年從香江傳到了內地,羊城這邊還是有一些飯店學著做,因為新潮,還是得到了不少顧客的青睞。”
眾人若有所思。
陳志剛跟著說道:“香江還有不少自助餐廳,他們不是按照菜品收費的,而是按照人頭收費,比如那些開在商場裡稍微高階點的自助餐廳,一個人入場費是88元,所有東西隨便你吃。”
“多少?”眾人腳步一頓,紛紛回頭看向了她。“88一位。”陳志剛說道。
“88,能在榮樂園包桌席了。”丁堰嘖嘖道:“陳師,他們這八十八的自助餐吃的龍肉啊?十個人去吃的話,不得880了?”
“龍肉肯定是吃不上了,高階一些的食材還是以海鮮、牛排為主,有一部分會用鐵板煎一下,很多就是給你一口小鍋讓你自己煮著吃。”陳志剛笑了笑道:“當然,香江嘛,不能簡單跟我們川渝對比,人家開卡車的司機一個月工資都是三四千港幣。”
聽說不少往返鵬城、香江的卡車司機,在這邊都包了二奶的,隨便拿點工資出來,都比我們這邊大學生工資高得多。”
丁堰磨了磨牙:“他孃的,教員還是看得長遠,這資產階級的狗腿子,一有機會就開始作威作福了,還包上二奶了!”
陳志剛接著道:“880一頓,在香江不算貴的,我們省飲食公司和美心集團合資開的錦江春飯店,定位高階筵席,一桌席三四千塊錢都是很正常的。我參與做過的最貴的一桌席,甚至達到了八千八。”
“八千八!”眾人聞言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這錢能在蓉城買套大房子了!
周硯聽了也有些怎舌,這可是1985年,他還在一毛兩毛的掙錢,人家一桌席就幹八千八去了。
還得是香江啊!
“榮樂園最貴的一桌席是1000塊,那次就是香江美心集團的老闆來蓉城,招待客人訂的餐。除了龍肉,山珍海味那是一應俱全。”丁堰一臉不可思議道:“無法想象,八千八要上啥子菜?”
“其實這八千八上的菜,還不如榮樂園那一千上的菜豐盛,這事當初開選單的時候就有師傅說了的。那會榮樂園開選單,把所有能做的高階菜品都端上桌了,我們給客人正常上菜,還是要講究一個搭配嘛。”陳志剛笑著說道:“他能賣得出八千八,一個是食材夠好,我們錦江春的師傅們廚藝也夠硬。另外一個就是用餐環境高階典雅,包廂服務也足夠好,這才撐起了這個價錢。”
毛樹雲道:“說到底,還是香江人有錢,卡車司機都能掙三五千,那些大老闆一頓飯吃個萬八千也就沒那麼心疼。”
眾人紛紛點頭,這話在理。
“錦江春生意相當好,咱們飲食公司每年的勞務報酬和技術分成都能拿到一百多萬,他們這店一年少說也是上千萬的流水。”何志遠說道:“我們這次去香江參加美食節,就有錦江春的行程。陳志剛陳師傅在錦江春幹了三年,他對香江的情況也算比較瞭解,我們還是要多聽他的意見。”
眾人紛紛點頭,對此次的香江之行多了幾分期待。
“陳師,你在錦江春上班,一個月工資好多錢啊?那一百多萬給你們分好多?”鄭顯芳好奇問道,那年他也去了香江參加表演賽,但後來選外派廚師沒選到他。
“工資還是按照原單位發的嘛,不過在香江生活成本比較高,錦江春的老闆又給我們每個月另外發放了一千塊錢的生活補貼,這個錢還是比較可觀的。”陳志剛臉上露出了幾分懷念之色,“我那會出門就帶坐公交車的錢,沒事就去維多利亞港看海,飯店包吃住,基本上不花錢,每個月的錢都匯回家,三年買了棟新屋,老家還修了個屋。”
“難怪這外派名額一個個搶破了頭。”丁堰恍然。
眾人也是頗為驚訝。
一個月一千的生活費,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誰聽了不心動啊。
“這兩年錦江春坐穩了香江川菜高階飯店的頭把交椅,生意好,所以香江陸續又開了不少川菜飯店,對廚師的需求挺高的。”陳志剛看著眾人說道:“這次去香江,如果你們想要爭取一個外派的機會,一定要好好表現自己,讓自己被更多的人看到。
國家缺外匯,很支援勞務外派,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如今可能可以談到更好的酬勞。”
眾人聞言,眼睛紛紛亮了起來。
尤其陳代祿和鄭顯芳這樣的中青代廚師。
吳海濤也是有些激動,搓了搓手,眼裡難掩期待。
原本以為這就是去參加一場美食節,沒想到可能還有機會爭取一個外派名額掙到一大筆工資,這太有誘惑力了。
何志遠也點頭道:“陳師傅說的很對,我們這次去香江參加國際美食節,就是代表川菜,去宣傳川菜的。
我們要爭取擴大川菜的影響力,讓更多的香江人乃至國際友人瞭解川菜,並且愛上川菜。
川菜出口是對外經濟和文化交流的良好載體,是經過實踐驗證過的,如今在美國、加拿大、英、法、德等世界各地都有我們合辦的川菜館,為創匯做出了重要貢獻。
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止是來參加美食節,最重要的還是要像1979年4月那次一樣,再次在香江打響我們川菜的名頭,讓更多的目光聚焦過來,給省飲食公司創造更多的合作機會。”
“就像陳師傅說的,希望大家在後續的表演賽、對抗賽中都拿出自己的真正水準,為川菜爭光,也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何志遠不愧是省飲食公司的老員工,等電梯的功夫,一番話比那天江嶽的動員演講都來的得勁。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周硯若有所思:看來這次的香江之行並不是擺個攤在那賣賣川菜小吃就行了,行程估計不簡單。
不過仔細一想也能理解,省飲食公司從全省抽調頂級大廚組成代表團,就連兩個青年廚師名額都是透過選拔賽定下來的,不可能就是來香江走個過場。
希望行程不要安排得太緊密,他才能管理好時間,找瑤瑤去逛逛維港公園,吃吃小嘴啊。
他又不打算在香江找個班上,表現的機會就多讓給濤哥吧。
眾人上樓,各自回房間。
周硯跟何志遠的房間是挨著的,何志遠幫著把行李箱提到了房間門口,笑著道:“我有個朋友說,這東方賓館內部的翠園宮音樂廳,每天都有許多駐場歌手演唱,相當火爆,據說每天加座加到爆,東西放下,要不要去看看?”
周硯表情略微古怪,小聲道:“何主編,這裡沒外人,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不要在意這些,你就說去不去嘛。”何志遠笑了笑道:“下回從香江回來,可就不一定住東方賓館了。”
“我要帶著沫沫,就不去了,把她一個人放房間裡睡覺我不放心。”周硯掏出鑰匙開門,笑著搖頭。
“鍋鍋,去哪呢?”在車上睡了一路的周沫沫揉著惺忪眼睛醒了,“吃宵夜嗎?”
“吃什麼宵夜啊,你睡覺前不是才剛吃了晚飯嗎。”周硯笑著搖頭,小傢伙可真是兩眼一睜就惦記吃吃吃啊。
何志遠則是笑著發起了邀請:“沫沫,你想不想去音樂廳聽唱歌,吃宵夜啊?”
周沫沫本來還有點迷煳,聞言眼睛一下子就清亮了,看著何志遠道:“何蜀黍,真的嗎?誰唱歌啊?吃什麼啊?好吃嗎?”
很顯然,對於小傢伙來說,後邊兩個問題更重要一些。
“東方賓館的點心是出了名的好,啥都有,好吃得很。”何志遠說道。
“去!”周沫沫摟著周硯的脖子開始撒嬌,“鍋鍋,去嘛!我們去聽音樂媛媛老師說了,音樂可以陶冶情操!”
“我看還是點心比較養人吧。”周硯揶揄道。
1985年的國營大賓館內部音樂茶座,周硯倒是不擔心會有一些少兒不宜的攢勁節目,畢竟哪個領導也不敢這樣耍流氓。
見小傢伙已經完全被何志遠逗清醒了,周硯自然也不會當個掃興的哥哥,當即笑著點頭道:“要得,那我們就跟著何主編去見見世面嘛。”
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行李放下,周硯幫小傢伙把睡歪了的頭髮重新綁了一遍,然後出門跟著已經等在門口的何志遠去了翠園宮。
翠園宮佔地頗大,有著一個六百多平米的大廳,在場地中央搭建了一個四面環繞的表演舞,水晶燈掛滿舞上方,看起來金碧輝煌,相當氣派。
“哇!鍋鍋你看,他們家的燈燈好漂亮哦!”周沫沫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星星點點的燈光,不由驚嘆道。
“嗯,確實漂亮。”周硯點頭,看了眼一旁面帶微笑的服務員正在向進門的客人兜售門票,好奇道:“還要門票?”“對,門票六塊,不過可以抵茶點飲料,算是一個最低消費吧。”何志遠掏出錢包,笑著道:“這翠園宮可是東方賓館的重要創收專案呢,蓉城市飲食公司最近在研究,打算在蓉城飯店弄一個歌舞廳,就是想要學東方賓館創收。”
“何主編,你該不會是奉命來考察的吧?”周硯疑惑道。
何志遠笑著點頭:“你還真猜對了,今天晚上所有消費我買單,想吃啥點啥,只要不點貴的酒就行,單位有規定,酒不報銷,只能我自己給錢。”
“要得,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周硯笑道。
“我也不客氣哦”周沫沫跟著學道。
何志遠買了兩張票,周沫沫太小了,周硯抱著入場,沒單獨要票。
現在剛好八點鐘,有服務員領著他們入場,找了個靠近舞正面的前排座位,三人落了座,服務員先給他們倒上茶水,然後遞過選單本說道:“客人,演出從八點半開始,你們可以先點點心慢慢吃著。”
“好。”何志遠掉轉選單,直接遞到了周沫沫面前,“來,沫沫你先點,想吃啥點啥。”
“嗯嗯”周沫沫乖巧點頭,認真翻起了選單,點了豉汁蒸鳳爪、蛋撻、粉果。
“好啦,我點了三個,大家一起吃哦。”周沫沫把選單遞還給何志遠,“何蜀黍,你點吧。”
何志遠拿過選單,又點了金錢肚、牛百葉和牛仔骨,然後把選單遞給周硯。
周硯掃了眼選單,要了一份白切雞。
“差不多了,點太多吃不完。”周硯合上選單。
“那再給我們來四瓶啤酒。”何志遠說道。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拿著點選單走了。
“這翠園宮開設的音樂茶座是從1980年開始的,現在已經成了行業標桿,做的相當成功。”何志遠從包裡拿出紙筆來,目光四下看著,很快就畫了一個佈局草圖出來。
周硯左右看著,前排的位置很快就坐滿了,離演出開始還有一會時間,但客人都來的挺早,正常座位坐滿之後,服務員開始在走廊上加座,可見生意之火爆。
茶點陸續上來了,服務員還幫著給他們一人開了瓶啤酒。
“晚上就不喝茶了,喝點啤酒,等會才好睡覺。”何志遠端起酒杯跟周硯碰了一下,“還是慶祝一下,恭喜你又一次拿下了青年廚師對決。”
“恭喜鍋鍋”周沫沫也跟著端起了杯子,何志遠給她點了一杯牛奶。
“謝謝、謝謝。”周硯笑著舉杯。
五月的羊城已經有些燥熱,一杯冰爽啤酒下肚,確實暢快又安逸。
他拿起筷子嚐了一下各式點心,鳳爪蒸的十分軟糯,一抿就脫骨,豉汁鮮香十足,確實不錯,當茶點非常合適,也能下酒。
蛋撻也不錯,甜而不膩,小朋友的最愛。
白切雞讓周硯有點驚喜,淺金黃的雞皮如薄琥珀般油光透亮,斬塊擺盤後皮肉相間,一旁搭配翠綠香菜、蔥絲,配上一小碟姜蔥蘸汁,看著就頗為誘人。
夾起一塊雞肉在蘸碟中蘸了蘸,雞皮薄脆彈牙,雞肉細嫩緊實,汁水豐盈,在齒間爆開,帶著鮮甜滋味。
姜蔥蘸碟調得恰到好處,鹹鮮微辛,鮮而不寡、絲毫沒有掩蓋雞肉本身的鮮美滋味。
主打一個“鮮”字。
雞皮爽脆,雞肉鮮嫩,將白切雞的獨特口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何志遠嚐了一塊雞肉,也是兩眼放光,滿是驚喜道:“這白切雞真不錯啊!周師,還是你會點。”
“來羊城,肯定得嚐嚐白切雞嘛。”周硯把那隻小雞腿在蘸碟裡遊了遊,遞給周沫沫,笑著道:“這東方賓館的廚師水平確實高,這白切雞的火候把控得太絕了。”
何志遠跟著點頭:“確實,我一直覺得我們川菜的涼拌雞也不輸粵菜的白切雞,但今天這隻白切雞,口感確實比我們的涼拌雞吃起來,更加皮脆肉嫩,相當極致和講究。”
“我們的涼拌雞是拿來下酒的,還要吃點嚼勁,太嫩了也不行,跟白切雞比嫩肯定是吃虧的,但我們的調味更為復雜,本身也是川菜特色。”周硯倒不是這麼認為的,“至於這白切雞,廚師從選材到烹飪,追求的是極致的脆嫩口感,以及雞肉本身的鮮甜。”
“嗯,你說的有道理,倒是我硬要把他們湊一起比較了。”何志遠點頭。
兩代美食up主對桌上的菜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誇贊居多,認可了東方賓館廚師的水平。
周沫沫埋頭吃東西,吃完雞腿吃鳳爪,連上的表演隊伍無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八點半,演出準時開始。
開場電音炸場,爵士鼓、電吉他、貝斯……伴奏,這樂隊的新潮程度,著實讓周硯有點吃驚。
還得是羊城啊,同樣是1985,娛樂至少領先蓉城五年。
《萬里長城永不倒》、《甜蜜蜜》、《大海啊故鄉》……歌手輪流登場,從粵語流行到影視熱曲,還有內地民歌,各種曲目都有。
歌手水平都挺高的,跟周硯一開始的預期完全不一樣,唱到熱門曲目,有時候還會引導合唱,互動性和參與感十足。
你別說,六塊錢的低消不便宜,但這節目確實不錯。
在這個娛樂方式極度匱乏的年代,吃著美味的甜點,看歌手、樂隊現場表演,確實是一種享受。
羊城屬於最先吃到改開紅利的城市,各行各業發展迅勐,有的是能消費得起的人。
周沫沫聽了一會,扭頭跟周硯小聲道:“鍋鍋,我覺得他們唱的沒有瑤瑤姐姐好,這次去了香江,我要讓瑤瑤姐姐再唱歌給我聽”
“英雄所見略同。”周硯笑著道,兩人悄悄達成了共識。
周硯和曾妙萍的這場比賽,很快在羊城的粵菜圈傳開了。
羅坤作為點心狀元,在羊城頗有威望,曾妙萍是他最得意的徒孫,可以說代表著粵菜年輕一輩點心師的最高水平。
不曾想,曾妙萍竟然被一個從四川來的年輕廚師打敗了。
關鍵是這個廚師才二十一歲,比曾妙萍年紀還小。
周硯這個名字,已經悄然傳開,不少人都想見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東方酒樓八樓,一間雙人間。
吳海濤坐在窗邊看著外邊發呆。
毛樹雲洗了腳出來,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開口道:“發啥子呆呢?”
“師父,我是不是很失敗啊?”吳海濤轉過身來,看著毛樹雲,情緒有些低落,神情難掩頹喪,“我覺得自己跟周硯比起來,簡直一點用都沒得。他不光紅案廚藝精湛,還精通白案,比我厲害太多了。”
毛樹雲聞言卻笑了,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海濤,天賦是老天爺給的,我見過很多天才,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不管學啥子菜都比旁人要更快些。你的天賦比起大部分青年廚師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但我當初會收你當徒弟,是因為你不服輸的韌勁,能夠為了追求一道菜完美而不斷去重復。
天賦高的人有很多,最後真正能夠成為大師的,是能夠一路堅持到最後的。”
吳海濤愣了愣,猶豫道:“可週硯他才二十一。”
毛樹雲接著道:“沒錯,他才二十一,但從他做菜的熟練地動作,紮實的基本功不難看出來,他一定是下了苦功夫的。有天賦又足夠努力,所以才造就了他。”
“而且他出自孔派,他的師爺孔懷風和師叔祖孔慶峰都是特級廚師,他還有一位師伯叫宋博,如今在首都四川飯店,負責重要筵席,屢屢掌杓國宴。所以他同樣得到了非常好的栽培。”
“廚師這個行當,不是非得爭第一的。你有三五道招牌菜做得極好,便能在一家大飯店坐穩掌杓大廚的位置。
比賽名次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是每次比賽都能抽到拿手菜的,那無法代表你的真實水平。
你要為此糾結,甚至感到頹喪,你以後出去就不要說是我的徒弟了。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吳海濤聞言看著毛樹雲,眼裡漸漸亮起了光,突然就釋懷了,認真點頭道:“師父,我明白了!我要做的是做好更多的菜,而不是去跟周硯比較分數的高低,那東西客人根本不會在意。”
“沒得錯。”毛樹雲微微點頭,臉上也有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九點半,周硯見周沫沫開始打哈欠了,把杯子裡的啤酒喝了,邊帶著小傢伙先回去睡覺了。
何志遠還要再看會表演,就自個留下了。
回到酒店房間,周硯給昏昏欲睡的小傢伙換上睡衣,簡單洗漱一下,放到床上,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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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獎勵:經典點心菜譜任選兩樣(可領取)
這時,周硯的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系統聲音。
這狗系統延遲有點高啊!
周硯在心裡吐槽了一聲,但還是歡天喜地地點了領取。
不過周硯沒急著選點心,他得好好考慮考慮,至少選道能和破酥包一樣給飯店增收的點心嘛。
第二天早上,周硯七點鐘就起床了,給周沫沫梳洗打扮一番,下樓吃早餐。
東方賓館的自助早餐還是挺豐富的,除了粥,還有腸粉和各式茶點,完全可以當成自助早茶來吃。
這可把小傢伙高興壞了,指揮周硯拿一樣點心就問一遍:“鍋鍋,這個真的不要錢嗎?”
“是不要錢,但要肚子啊,不能再拿了,不然一會我都沒法給你兜底了。”周硯把一摞點心端回桌子,跟周沫沫鄭重道:“吃不完的是要給錢的,一樣一塊。”
“那不要了!一塊好貴哦!”周沫沫立馬收手,小聲嘀咕:“想讓我花錢,不可能!”
小傢伙對腸粉贊不絕口,滋熘滋熘吃了半碗,然後又嗦了半份蒸鳳爪。
“鍋鍋,他們哪來的這麼多雞腳腳呢?”周沫沫抓著一隻鳳爪,好奇問道。
“應該是從屠宰場拿的吧,店裡自己也確實用不了這麼多雞。”
“鍋鍋,你嚐嚐這個蛋撻,然後你學一下吧,回去做給我吃,我愛吃蛋撻!”
“這個怕是有點難哦,還得有烤箱才行。”
“我給你買!好多錢錢?”
“估計要好幾百。”
“那算了吧,你學腸粉也是可以的,腸粉我也愛吃。”
小傢伙嘰裡咕嚕的,今天這頓早餐,她倒是吃得挺話癆的。
八點整,大家吃完早餐集合,王高峰帶著粵菜廚師代表團,跟川菜廚師代表團在小型會議室進行了一番交流。
粵菜廚師代表團有十六人,規模比起川菜代表團直接翻倍。
倒也不難理解,羊城去香江實在是太方便了,不像周硯他們還得坐飛機過來,交通成本完全不一樣。
羅坤是粵菜代表團的隊長,他今年準備退休了,這是最後一次正式參加對外訪問活動。
另外三十歲以下的青年廚師有四位,曾妙萍同樣位列其中。
周硯和周沫沫坐在角落裡,周沫沫正無聊的拿著鉛筆在筆記本上畫畫,周硯則認真聽大師們交流。
可對面的粵菜廚師總似有似無的盯著她,關注度比毛樹雲幾位大師還高,讓周硯有點無奈。
開完研討會,後邊有實戰切磋環節,轉到了東方賓館的實訓中心。
今天周硯很低調,和吳海濤一道給大師們安心當墩子和打荷,順便向各位大師學習。
周硯現在的拿手菜不少,但他心裡清楚,跟幾十年積累的大師們還是差遠了。
給大師打下手,從旁學習,確實能學到不少東西。
難怪想要進步,都往大飯店跑,有個老師傅教導,是不一樣。
下午三點,結束了交流會。
雙方友好握手,約著到香江再見。
下午周硯還帶著周沫沫出門坐公交車逛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眾人集合出門,坐著大巴離開酒店,從羅湖口岸進入香江。
“鍋鍋,前邊就是香江嗎?”周沫沫趴在車窗邊,有些興奮的問道。
“對,香江。”周硯笑著點頭。
車子也不知開了多久,周硯晃晃悠悠的都睡著了,被何志遠拍醒,抱著周沫沫下了車,一抬頭,到處都是百米高的大廈。
“哇!鍋鍋你看,香江好高啊!”周沫沫努力抬頭,驚嘆道。
“沫沫!沫沫!”
就在這時,一道激動的女聲從旁響起,尖叫聲都快破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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