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蒸好的包子遞給老頭衫大爺旁邊的初中生，眼瞅著又來了幾個顧客：

  “老闆，來兩個蘑菇油菜包。”

  “我也要兩個。”

  “我要四個。”

  ……

  韓大海連忙把包子遞過去。

  看著他們喜滋滋的離開，又看著空蕩蕩的蒸籠，韓大海一整個摸不著頭腦。

  “怎麼大中午還有人吃包子？”

  “還包嗎？”

  崔荷在屋裡問道。

  韓大海猶豫的看了眼老頭衫大爺的背影：

  “包吧。”

  才剛蒸好三籠，唿啦啦又來了一大批。

  看著瞬間被掃空的蒸籠，韓大海已經來不及猶豫了：

  “多包點！再多包點。”

  “什麼情況啊這是？今天包子節嗎？”

  他乾脆一塊進去包。

  見韓大海和崔荷忙的滿頭大汗，魏松林樂得在一旁看笑話：

  “你倆可得加把勁多包點，反正中午賣不完晚上還能接著賣，晚上賣不掉凍一夜明早也能繼續賣。”

  “怕就怕後面沒有那麼多人要買你這蘑菇油菜包啊。”

  “蘑菇油菜包？看來咱們來的正是時候啊，老闆，上一整籠！”

  魏松林臉上笑容僵住。

  一對小情侶繞過他，喜滋滋的到店裡坐下。

  不大的店鋪很快就坐滿了人。

  一籠又一籠新鮮出爐的蘑菇油菜包紛紛上桌。

  後來的客人眼瞅著沒位兒了，全都擠在蒸櫃旁邊。

  隨著時間推移，人不但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都快擠上路牙了。

  “什麼情況啊？”

  “怎麼這麼多人？”

  “我不就上了趟廁所嗎？”

  “艹，我還就住在隔壁小區呢。”

  “隔壁算什麼？老孃就在這鋪子後的住宅樓。”

  “他媽的這也太離譜了，我就是起晚了過來買點早飯，你們至於把包子店給圍了嗎？！”

  ……

  人群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這時，幾個已經買到包子的客人滿臉帶笑的從前面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更是拿起熱騰騰的包子，當場就啃了起來。

  見他一臉享受的模樣，眾人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一名大媽忍不住問道：

  “大兄弟，好吃不？”

  “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問題，這是我買少了還能不能再買到的問題。”

  說著，他竟然一轉身又跑到隊尾排隊去了。

  見狀，眾人更餓了。

  不多時，前面便傳來韓大海的喊聲：

  “只剩最後兩籠了，後面的別排了，蘑菇油菜包快賣光了。”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有人高聲喊道：

  “你這包子不是現包的嗎？我可以等！”

  “別等了！裡面一口餡料都沒有了。”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不幹了：

  “我都等了快半小時，你跟我說包子賣光了？！”

  “老闆不仗義啊，你就算現場洗蘑菇，也得把包子包起來啊！”

  “就是！我他媽開車三十多公里就為了吃你家一口包子，我容易麼我？”

  “不是還剩兩籠嗎？剩下的我全包了，給你一百！”

  “你他媽一百充什麼大頭蒜？我出兩百！”

  “三百！”

  “一千！！”

  說一千的從錢包裡掏出厚厚一疊鈔票，看都沒看往桌上一拍，抱起一籠包子轉身就跑。

  附近的人全都驚呆了。

  “我艹！還有這種操作？！”

  當即，眾人有樣學樣，掃碼的掃碼，付現金的付現金，給錢後立馬開始自助，有伸手拿包子燙的眼淚直流愣是沒鬆手的，有拿著塑膠袋跟旁邊人展開激烈爭奪的，還有的乾脆學那位大哥，直接抱起蒸籠往外走。

  場面一片混亂。

  “唉唉，我的蒸籠！我的蒸籠！”

  “不對，你拿錯了，那是牛肉包！”

  “小哥，你錢給多了，三個包子要不了一百！”

  ……

    就一小會兒的工夫，在蒸的幾籠包子都被搶光了，甚至就連蒸籠都被搶走了。

  韓大海看著空蕩蕩的蒸櫃，一整個目瞪口呆。

  賣包子這麼多年，頭一回把蒸籠都給賣出去了。

  怎滴，你們也要蒸包子嗎？

  韓大海愣神之際，附近的魏松林轉了轉眼睛，連忙對著剩下的顧客吆喝道：

  “大家都來看看啊，咱們店裡也賣蘑菇油菜包，味道那是相當的棒，但凡吃過的，沒有不誇贊的，鄰里街坊有口皆碑啊！”

  聽到這話，人群頓時蠢蠢欲動：

  “都是賣包子的，還都叫壺壺包子店，這倆應該是一家的吧？”

  “什麼眼神啊？那是壼不是壺。”

  “艹，一個下面是亞，一個下面是業，擱這兒玩大家來找茬呢。”

  “反正都是蘑菇油菜包，還是隔壁，味道應該也沒差吧？”

  “不對，你們看他招牌，綠招牌的不能買！”

  “綠招牌怎了？綠招牌像股市礙你眼了？”

  “他家用豬肉邊角廢料做包子，你想吃你就吃吧。”

  “我艹，剛避開地溝油，又想拿包子來陰我是吧？”

  “最看不慣這種黑心商販！老子就是買包子去餵狗，也絕不上他家去買！”

  ……

  民眾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各種指責怒噴。

  魏松林一開始還想辦法狡辯，但後來罵的人太多，根本就吵不過。

  連帶著原本上他家買包子的顧客，聽到周圍人的議論後，也都滿臉狐疑的紛紛跑路。

  魏松林頓時氣得臉色一陣青白。

  眼見韓大海的蘑菇油菜包全都賣光了，本著不白走一趟的想法，眾人陸陸續續的買起牛肉包，豆沙包，醬肉包等其他包子。

  不一會兒，竟將整個包子店都給徹底買空。

  瞥了眼自家空空蕩蕩的店面，又看著韓大海與崔荷滿臉帶笑的樣子，魏松林忍不住酸熘熘的道：

  “生意真好啊，這麼多包子都能賣光，想必再賣個一兩年就能湊湊雯雯的手術費吧？”

  韓大海和崔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包子確實賣的很好，也確實很受歡迎。

  但光靠賣包子攢夠手術費，那得要多長時間？

  雯雯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就在兩人心緒難愁之際，一名在遠處觀察許久的西裝中年人，忽然走到店前問道：

  “老闆，你這蘑菇油菜包的配方賣不賣？我出十萬，一次性買斷。”

  “十……十萬？”

  別說韓大海和崔荷了，就連一旁的魏松林都懵了，難以置通道：

  “他一個包子的配方能賣十萬？你怕不是個騙子吧？”

  中年人也沒應聲，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十沓新鮮鈔票，壓在韓大海面前的蒸櫃上。

  “這錢是我剛從銀行裡取的，您二位要是願意，咱們現在就可以交易。”

  “要是覺得這錢有問題，咱們也可以到附近銀行讓櫃員鑑定一下。”

  韓大海和崔荷一時間驚疑不定。

  魏松林更是張大了嘴巴，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快癲的他不認識了。

  十萬塊買一個包子的配方，開什麼玩笑？

  “老常啊，瞞著大家提前截胡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一個胖子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這麼大的餡餅，好歹讓大家公平競爭嘛。”

  見到他以及後方正在趕來的幾位熟面孔，西裝中年人的眉頭立刻緊皺到一起。

  胖子瞥了眼蒸櫃上的錢，又瞥了眼神色侷促的韓大海夫婦，瞬間洞察前因後果，笑眯眯道：

  “兩位大哥大姐不要怕，我們都是混投資圈的，專門給人投錢的，你這個包子店的蘑菇油菜包經過那位的宣傳，現在名氣極大，聽說省外甚至是國外都有人正在趕過來買，有了我們的幫扶，很容易就能幫你把牌子做起來，開到全國各地，千萬不要被區區十萬塊給迷住眼睛，這點錢寒磣誰呢？”

  “我可以加錢！”

  西裝中年人沉聲道。

  “誰還加不了錢啊？”

  後方趕來的人，紛紛開口說道：

  “要能買斷的話，我出一百萬怎樣？”

  “一百萬？呵呵，老趙啊，你也是黑了心的，我出兩百萬好了，算入股。”

  “三百萬，我只要三成的股份。”

  “喲呵，這麼快估值就上一千萬了？”

  “你就算不相信齊軒，起碼也要相信那些正在瘋狂趕來的客人吧？”

  “我剛剛找人加價買了幾個包子嘗過，老闆的手藝沒問題，我投了！”

  ……

  “諸位，麻煩停一下，諸位。”

  眼看著眾人越爭越厲害，韓大海伸出雙手，急忙招唿道：

  “我現在大概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實話我不覺得咱家包子店的配方值那麼多錢，也不覺得自己能經營好連鎖店，但你們實在想買的話，就直接買配方吧，我家女兒正在住院，急需一大筆錢治療。”

  聽到這話，眾人忙道：

  “老闆，我很看好你這個人，你可以先把女兒治好，咱們後續再討論店鋪經營，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先借你五十萬。”

  “生意歸生意，生活歸生活，孩子出事了肯定要先處理，她現在住哪家醫院？我認識你們省立醫院的院長，有需要的話可以轉去省立看看。”

  “去什麼省立啊？我在瑞金有不少朋友，過去直接給你組織專家會診。”

  “那我就不得不提到協和了。”

  “病情比較麻煩的話也可以去國外看看，島國和燈塔國那邊我都有些關係。”

  ……

  看著他們不斷爭執，聽著他們說起那一個個頂尖醫院的名稱，韓大海和崔荷對視一眼，忽然覺得鼻子一酸，齊齊流下淚來。

  雯雯，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