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春雨
「嗯?」
江年以為自己夏日重現了,或者讀書讀出腦霧了,她好像道過歉了。
所以,這是第二遍?
不是,以前怎麼沒發現婷子這麼有禮貌。
身為鎮南的道德窪地,江年自認為。婷子能和自己認識,素質也強不到哪去。
口碑這一塊,毋庸置疑。
周玉婷說完,轉身匆匆進了教室。她看起來,倒更像是被考試壓爆了。
以前在平行班多麼驕傲,上了奧賽就老實了。
江年也沒太在意,馬上畢業了,來不及想婷子那點陳年爛穀子的事。
說實話,他自己都有點自顧不暇。
如履薄冰。
江年從後門回座位,剛坐下就見枝枝轉了過來,一臉幽幽的盯著他看。
「不是,怎麼了?」
「剛剛看到你了。」張檸枝臉頰微微鼓起,盯著他的眼睛,神情有些不滿。
好似在說,抓到你了。
偷腥貓!
江年懵逼,他也沒幹什麼。剛剛在走廊外吹風,然後被婷子創了一下。
要不是下盤穩,差點被創飛。
這應該算是出了一場「人禍」,所以他自認為自己應該是倒黴的一方。
「看到什麼了?」他問道。
「貝貝和我一起看到的,上樓的時候。」張檸枝說著說著,又補充道。
「只看到你們貼在一起,不是很在意,所以看了兩眼,我們就走了。」
「那你還問?」江年道。
張檸枝鼓著嘴,頭轉向一邊。
「哼。」
江年正想著怎麼解釋,發現越簡單的事情反而不好說,不由微微出神。
正琢磨著,腰腹處突然被頂了一下。
「臥槽?」
張檸枝收回了手,若無其事的開始寫題。又偷偷瞥了他一眼,「欲蓋彌張」。
「怎麼啦?」
還啦,你捅我腎上了。
江年有些無語,但還是露出了一個微笑。
「沒什麼。」
「噢。」張檸枝心中慼慼然,又有些忐忑,她知道江年是個小氣的人。
二十分鐘後,她才放下戒備。過了一會,大腿立馬被狠狠的捏了一把。
「你!!!」
江年轉頭,一臉茫然。
「怎麼了?」
「沒什麼。」張檸枝氣鼓鼓,挪了挪椅子,「再和你說話,我就是小狗!」
江年不置可否,正好不用解釋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其實他的感覺是對的,誤會可大可小。大一點講究實效,儘早解開為好。
小誤會,講究時機。
張檸枝也沒太在意,打鬧一會。很快第二節晚自習結束,也迎來了時機。
江年準備去放水,起身時隨口道。
「沒什麼事,就是那人急急忙忙進教室。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然後道款。」
「噢。」張檸枝心裡最後一點疑雲消散。
一晃十點多,臨近晚自習放學。
江年抬起頭,活動活動了脖子。重複寫試卷做題,是個相當枯燥的過程。
環顧四周,周圍人除了曾友外。幾乎都在埋頭趕作業,要麼做試卷。
「byd,你還在玩啊?」李華先繃不住了,「明天要交試卷,你寫了嗎?」
「明天再說。」曾友看了他一眼,繼續埋頭打遊戲,又忽的停了下來。
「唉。」
江年疑惑,「你嘆什麼氣?一想到抄都累是吧?」
曾友搖頭,一臉惋惜道。
「高一的時候,我同桌沒事就看我打遊戲。高二也是這樣,高三就沒人了。」
「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爾。」
聞言,小組裡人都繃不住了。哪怕是枝枝,也不由抬頭,抿嘴憋笑。
「哈哈哈!!」
「臥槽了,曾友你真是無敵了。」
「好好好,上學偷玩手機,玩出一個天象境,確實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夜深,校門口熙熙攘攘。
「燒烤?」
「嗯,細雲請的。」
聞言,江年微微有些詫異。轉頭看了一眼小宋,對方神情微微有些侷促。
「可以啊,漲零花錢了?」
宋細雲笑容尷尬,畢竟親媽是從他那拿的投資。目前情況良好,開始盈利。
「嗯,因為快高考了..」
趙秋雪說,快高考了她沒法回去陪讀。有些愧疚,所以給她多漲點零花錢。
她其實也不太想讓趙秋雪陪讀,感覺起不到什麼幫助,反而會帶來壓力。
當然,她也不敢說出口。
漲了零花錢,自然想慶祝慶祝。也想回報一下,一直幫了自己很多的小夥伴。
「漲了多少?」江年笑著問道。
宋細雲伸出一隻手,「五百。」
「那走吧,正好想吃了。」江年道,「順便宰你一頓,點個三百的。」
殘忍,饞.—
忽的,徐淺淺不輕不重給了他一腳。
「三百?」
「江年!你屬豬的啊!」
「吃不完可以兜著走,沒看到我還帶了外套嗎?」
「去死,一會我來點。」徐淺淺強勢掌控局面,生怕江年把宋細雲給吃窮了。
「不用,不用。」宋細雲倒是捨得,「多點一點沒事的,喜歡吃就行。」
江年:「嘻嘻,謝謝宋總。」
「別理他,這人屬豬的。」徐淺淺拉著宋細雲道,「就算是泔水,他也要嘗兩口。」
「吃燒烤,他吃得明白嗎?」
宋細雲笑了笑,微微有些心虛。就算是吃了三百,她也不會心痛的。
畢竟,她手裡還有幾千塊。
刮刮樂中的。
好在兩人吵吵鬧鬧,倒也不用她去活躍氣氛。跟掛件似的,跟著就行了。
燒烤店距離學校不算遠,但是對於學生來說。這個時間這個位置,已經算偏了。
幾桌男人喝酒說話,聲音有點大。
為了不重複上次的意外,幾人選擇了打包。等待間隙,坐在一起玩手機。
「聽說了嗎?」
「什麼?」
隔壁桌的人,用力碰了碰酒杯。明顯喝醉了,正大著舌頭高談闊論。
「新聞上說的,現在大學生不值錢了。」
「是啊,我家有個親戚復讀三次都沒考上。今年第四次了,造孽了。」
這種話題下,兩女都抬起了頭。面面相覷一會,又嘀嘀咕咕小聲討論。
說的,自然是一些反駁的話。
江年全程玩手機,對此沒什麼看法。復讀的人,他也只認識一個賀敏君。
拿到燒烤後,三人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那些人說的什麼啊!」
「就是。」
兩女還在憤憤不平,畢竟馬上就高考了。努力的目標,被人貶的一文不值。
心裡難免有些怨氣。
「哎,你怎麼不說話了?」徐淺淺看向他,「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啊?」江年一臉懵逼,思考了幾秒後沉吟道,「我倒是無所謂。」
「不是還有你們嗎?」
「以後實在難混,投奔你們吃軟飯就行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加油啊。」
「呸!想得美!」徐淺淺啐了他一口,拉走宋細雲,「走,別理他。」
「哦哦。」宋細雲其實挺樂意的。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也只剩下成績了。江年現在,恰好什麼都不缺。
如果以後能幫上他,也能心安不少。
夜深,客廳裡瀰漫著燒烤的香氣。
「別搶啊!」
「就不,這是我先看到的!」
江年發力,準備把肉串搶回來,「徐淺淺,你吃這麼多肉,不怕胖啊?」
聞言,徐淺淺大怒。
「你才胖!」
說完,她呸呸呸朝著上面假裝吐口水。實際上,也是乾打雷不下雨。
畢竟,她也不想吃自己的口水。
「我吐口水了!」
然而,江年一點不鬆手。
「那怎麼了!」
加料啊,那必須嚐嚐了。
「你惡不噁心!」
「就吃。」
兩人瘋狂爭奪,最後烤串還是被江年拿到了。炫耀一番後,喜滋滋品嚐。
徐淺淺見他吃得一包歡樂,莫名有些臉紅。
呸,真不要臉。
她也坐不住了,起身去廚房拿飲料了。順便去洗個臉,有點發燙了。
相安無事一會後,魷魚雞翅漸漸減少。
江年也起身,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後,見徐淺淺不在,坐在了宋細雲邊上。
摸出專門買來玩遊戲的手機,點選對局開了一把。
宋細雲:「?」
徐淺淺回來後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這人。
江年玩了一會,把手機遞給了宋細雲。打了個頂一會的手勢,然後去拿飲料。
徐淺淺見他坐過來,拿了飲料就不走了。
「無聊。」
誰知道,沒過兩分鐘。江年又開始動她,不是戳戳她的腿,就是拍一下她的手臂。
「你有毛病啊?」
「哦。」
江年並不以為意,老實了沒幾分鐘。又準備蠢蠢欲動,這次被揍了。
這下,終於老實了。
一夜無話。
江年醒來聽見沙沙的聲音,第一件事,迷迷煳煳下床,推開窗戶看了一眼。
日了,又下雨!
進入三月初後,幾乎一直都是陰天。昨天下了一場雨,未來幾天還有暴雨。
江年洗漱後,撐著傘下樓了。
要說雨天最大的不便,就是通勤了。但不管怎麼樣,也比住校生強一些。
早自習,李華一進門差點昏過去。
「什麼味啊?」
「有人衣服沒幹吧,這兩天一直下雨。」江年解釋了一句,對此沒什麼感覺。
他坐在後排,隨時能開門通風。
曾友來了,從李華身邊路過。見他眉頭一皺,於是乾脆站在他旁邊不走了。
「你幹啥?」
「沒什麼,站一會。」
李華強忍了一會,繃不住了。
「赤石吧!」
「嗯?」江年抬頭。
李華吐槽道,「他身上的衣服一股水臭味,狗東西一直站我邊上。」
曾友聞言,直接坐李華大腿上了。
「什麼味?」
「我怎麼沒聞到,組長啊,什麼味啊?你怎麼不說話了,還翻白眼了?」
「赤..赤石!!」
李華被「毒啞」了,整個早自習都無精打采。揹著單詞,時不時乾嘔。
隔著一個過道,馬國俊受不了了。
「你懷孕了啊?」
「赤石!」
李華轉頭,「你們聞不到嗎?」
江年聞言,看向了張檸枝。她坐在曾友後面,但她早上來的時候戴著口罩。
鼻塞,又戴著口罩。
「我感冒了。」張檸枝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正小口喝著保溫杯的熱水。
吳君故淡然自若,完全不受影響。正在專心致志背古詩,聞言抬頭道。
「還好。」
黃芳更不用說了,沉浸在做題宇宙中。
「什麼味?」
江年沒那麼金貴,無所吊謂。所以第六小組的受害者,只有李華一個。
「赤石赤石!!」
今天是語文早自習,老劉來了一趟。
「啊,這個.
「最近幾天啊都是下雨天,注意不要感冒了。啊這個,我聽說啊有男生。」
「在這個月份,竟然用冷水洗澡。啊這個不提倡啊,還是要注意身體。」
「窗邊的同學要開窗通風,後門不要關啊。那個江年,開一下門。」
冷風嗖嗖。
江年把後門開啟,想了想把外套脫了下來。偷偷摸摸,遞給了張檸枝。
「給,蓋腿上。」
張檸枝原本有點冷,見狀心中微暖。想到開水也是他裝的,不由抿了抿嘴。
「謝謝。」
上午兩節課過去,走廊到處溼漉漉的。
「咦,不用跑操了!」
「下大雨怎麼跑?」
大課間,後門開了又關。張檸枝去姚貝貝位置上了,兩女擠坐在一起。
嘻嘻哈哈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後門總有人進進出出,江年也沒法做題,風吹進來都帶著雨水的腥味。
他索性直接下了座位,去外面走廊透氣。
雨下得密,拍打著欄杆。沒人趴在那聊天,林棟劉洋他們在另一邊玩足球。
江年站著看了一會雨,忽的被人拍了拍。
「哎。」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他轉頭,見餘知意走到了自己邊上。手背在身後,顯得胸前更加飽滿。
「有事?」
「沒。」餘知意撩了撩頭髮,明顯有些心虛,「我..我能有什麼事?」
江年指了指她,一點面子不留。
「就你踏馬事情最多。」
聞言,餘知意不由跺了跺腳。
「你!!!」
「你這人怎麼這樣?」
「byd,你有什麼事情快說。」江年懶得和她打機鋒,這人太麻煩了。
「哦哦,我確實有點事情。」餘知意磨蹭了一會,「我不想去閱覽室搬書了。」
「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讓我和你一樣。既不用搬書,也不用跑操。」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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