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鞋子濕了
入夜,晚自習。
第六小組位於班級飲水機角落,張檸枝抿嘴,轉頭看了江年一眼。
「這些試卷都是你下午寫的?」
「昂。」
「你也太捲了吧?」張檸枝震驚,又有些氣餒,「我在家睡了一下午。」
「你家床這麼軟?」江年隨口應了她一句,順手就把手搭在了她腿上。
最後一排,天然避風港。
「哼!」張檸枝拍了他一下,略微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麼。反正.....也習慣了。
這人就是這樣,而且五月過後,餘下相處的時間不多了,懶得和他計較。
「好熱啊。」李華趴在桌上,像是一條吐舌頭的老狗,「電風扇不換嗎?」
吊頂上,老舊電風扇苟延殘喘。
「沒事,組長。」曾友轉了過來,安慰道,「明天就下暴雨了。
「真的假的?」
「看看手機呢,別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黃,把智慧機只當黃盒子用是吧?」
「赤石!」
不一會,老劉進了教室。宣佈了明天模擬考的安排,順帶開了個班會。
依舊老生常談,而後開始談心。
江年聽著乏味,手撐著頭。手掌在張檸枝腿上捏捏捏,相當悠閒。
終於惹得少女不快,被狠狠捶了幾下。
老實了。
老劉走後,蔡曉青有些苦惱。整天組織考試,複習時間又少了一節自習。
看了看倒計時,只能無奈嘆氣。
她的成績也基本固定了,在課外之餘。也關注了大學志願,沒什麼頭緒。
第三節自習,提前放學。
「你怎麼還不走?」蔡曉青眼尖,看見江年在這逗留,「你們組值日?」
「沒,回家也沒事幹。」江年擺手,他總不能說留下來,想霍霍李華橡皮。
人只有在幹壞事的時候,是不嫌累的。
「那過來幫個忙吧。」蔡曉青道,「這是膠水,幫忙貼一下考場座位號。」
江年:「.
」
不是,我回家沒事幹。不代表在教室沒事啊,怎麼直接給我吩咐上了。
算了,順手的事。
蔡曉青發現,這人幹活似乎都比別人利索。不禁懵逼,心道學霸真不一樣?
優秀的人,或許幹什麼都優秀吧。
一切完成後,她猶豫了片刻。找上了江年,諮詢了一番自己的煩惱。
「你覺得我這個成績,高考的時候是去江浙,還是去北方那邊?」
江年:「啊?」
他當然也不知道,都是第一次高考。也沒去過江浙,更沒去過北方。
「蔡姐,我是個土鱉。」
「你問我?」
蔡曉青:」
」
「不過吧,我覺得....」江年又道,「不是有老話嗎,先南後北先東後西。」
「理科技術尖,文科名氣大。」
「按你想學的專業,選大學再選工作機會大的城市,基本不會跑偏。」
蔡曉青點頭,這話和她瞭解到的差不多。只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顧慮。
「嗯,我再想想吧。」
江年:「OK。」
他又和蔡曉青聊了兩句,就揹著包離開了。沒這方面的苦惱,不需要煩。
從始至終,只有那幾個目標。
唉。
臨近高考,班上的同學五味雜陳。唯獨他,卻感覺過得越來越緊巴巴的。
累了,毀滅吧。
翌日,週一模擬考。
B棟,隨機分配的考場上,江年和李華神奇分到了一起,就隔著一條過道。
李華笑嘻嘻,跟郊遊似的。
「選擇題給我看。」
江年轉頭,瞥了他一眼,「醜醜的同學你誰啊,別在這裡套近乎。」
「赤石!!」
考試還沒開始,李華閒得無聊。畢竟語文成績就那麼點,沒有發揮一說。
於是,他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
「年啊。」
「幹什麼?」江年也閒得無聊,但裝得很嚴肅,儼然一個學霸模樣。
「放以前你直唿我名,我不挑你理。但放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畜生!」李華受不了這人的嘴臉,不就考個七百分,瑟成啥了。
過了一會,他又耐不住寂寞。
「哎,說真的。我昨天看你和蔡相走一起,你們是不是有事啊?」
八卦的狗。
一般人聽到這,已經開始否認了,但江年不一樣,他只是挑了挑眉。
「怎麼,你嫉妒了?」
「嫉妒個雞兒!」李華呸呸呸,又道,「但凡是個正常人,也不敢招惹她。
「」
話音落下,卻沒有等到江年的回話。
忽的,李華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兄弟你......開玩笑的吧。做人起碼得有點,蔡相你都敢碰啊?」
江年不說話,裝高手。
至於誤會,不存在的。李華在三班的信譽為零,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
「哎,挺不好意思的。不過華啊,以後你要好好和你後媽相處。」
「赤石赤石!!!」李華繃不住了,又搖頭,「不可能,你在騙我。」
教室外,抱著試卷的監考老師來了。
江年也懶得和好大兒扯淡,正襟危坐準備迎接考試,畢竟考一場少一場。
掐指一算,正經的模擬考就剩兩場了。這周的一場,以及下週的三模。
都是週一週二考試,週三、四講試卷。等出分延遲半周,乃至一週。
等三模的分數全部出完,距離高考也差不多只剩下個位數的天數了。
經常讀書的朋友都知道,其實去掉考試、講試卷,剩餘時間不足一週。
另一邊。
考試結束後,王雨禾趴在欄杆上。一邊等著收卷,一邊望著遠處打了哈欠。
「啊~~好餓。」
她又想起了,和陳芸芸、江年一起吃火鍋的畫面,頓時嚥了一口唾沫。
「也不知道他去不去..
」1
忽的,她只感覺臉上一涼。下意識抬頭看天,陰陰沉沉的天上有雨絲落下。
「下雨了啊?」
江年沒傘,借了李華的校服。準備披著衝去食堂,但是被拒絕了。
「你踏馬的,真是個畜生啊!」
李華受不了了,怎麼這byd天天想著霍霍兄弟,「再等等不就行了。」
「怎麼說?」江年挑眉。
「雨下不了多久,一會就停了。」李華掏出手機,準備來把三國殺。
江年也表示贊同,正準備掏手機。
忽的,一道聲音響起。
「別傻了,這雨要下到下午三點。你們要等的話,只能下午考完試回去了。」
「嗯?」
兩人聽見聲音,齊齊回頭看去。李華更是直接愣住,脫口而出喊道。
「小百靈?」
「嗯,怎麼?」董雀抬了抬下巴,看著李華,「我們在同一棟樓啊。」
李華訕笑,「好巧。」
董雀笑了笑,從包裡拿出小傘,「我倒是提前帶了傘,但只能接一人哦。」
李華:
」
」
他看著江年和董雀撐傘離去,整個人都快變成了黑白色,嘴唇快速蠕動。
是祝福。
然而下一秒,江年又去而復返。從大雨中跑回來,董雀站在原地回望。
李華一愣,臉上寫滿震驚。他想到了某種可能,一時間有些侷促。
雖然感動,但挺尷尬的。
「年啊,想不到你還挺有良心的。沒事,我們一起等雨小一點再走。」
江年戰術後仰,「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是讓你下午記得帶橡皮。」
李華:
」
」
「赤石!」
江年在教室有傘,於是讓董雀送他去A棟。
「謝謝了。」
「不客氣。」董雀抿了抿嘴,又把傘往上撐了撐,「會不會很擠?」
「還好吧。」
江年客氣了一句,畢竟董雀盡力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撐傘也比較簡單。
「其實你挺高的,傘比較短。」
「嗯,這把是花傘。」董雀低頭,「傘比較小,有點委屈你了。」
「不會不會,挺好的。」
純尬聊。
董雀更緊張了,每次都是神開頭。中間緊緊巴巴的,吐又吐不出來。
早知道的話,應該打好腹稿。
她今天穿著一套顯身材的衣服,比例比較好,不過和某大胸比不了。
有曲線,但不會顯得太下流。
耳朵兩邊的頭髮,偶爾會掉下來。她正好藉著撩頭髮,掩飾了尷尬。
整個人氣質柔軟,像是五月的櫻桃。
江年注意力不在上面,他在躲避水坑。今天穿了運動鞋,有點失策了。
下一刻,少女的聲音響起。「你和餘知意的關係,好像挺好的哈?」
聞言,江年錯愕。
這陣子,怎麼每個人都在問自己。和的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高考了,都在查底牌嗎?
或許是壓力太大了,也不裝了,想要滿足一下好奇心,用於解壓。
高考前,奇奇怪怪的人很多。
「餘知意?」
江年遲疑了片刻,「還行吧,都是生物課代表,關係也不能太差。」
「哦,好吧。」董雀點頭,「那她呢,我看他挺喜歡和你玩的。」
江年:「???」
不是,問的這麼露骨嗎?
只能說,女人比數學更難。她們在意的,有時候根本不是答案本身。
「確實,畢竟熟了。」江年道,「不過眼下,班上人都也沒什麼心思玩了。」
說著,兩人正好來到了倒計時牌的前面。董雀抬頭,看了一眼猩紅的數字。
「嗯。」
她露出一抹笑容,似笑非笑看著江年,「那我先回去了,你上樓吧。」
江年點頭,而後目送著對方離開。
「好。」
上樓後,江年取了傘把李華接出了B棟。而後到食堂,把傘給了他。
「好大兒,你在這站著別動...
」
「赤石!」李華無語,正準備拿傘走人,又八卦道,「董雀和你說啥了?」
「沒什麼,閒聊。」
「鬼信你!」
李華撇嘴,嘭的一聲撐傘走入雨中。匆匆忙忙加快腳步,抹身離開。
午休。
江年把傘給了李華,所以乾脆在食堂樓上宿舍休息,充電玩手機午睡。
約莫下午兩點半,李華上樓敲門。
「草了,你這是什麼好地方。怎麼不和兄弟說,千方百計藏著掖著是吧?」
他進門轉了一圈,看見了那張床。整個人愣住了,而後嘴唇哆嗦道。
「炮......炮房?」
不敢想,自己在學校當屌絲。兄弟是學院後宮王,還踏馬有炮房!
他終於開口了,卻只說出兩個字。
「老爺。」
「別瞎說。」江年也煩,自己這個月分明過於老實,卻總被誤會。
「從老劉那拿的福利房,原本是零班宿舍,但沒人住,就給我用了。」
「赤石了!」李華受不了了,打電話讓馬國俊上來,「老馬,速來!!」
不一會,大胖子馬國俊拎著一把滴答雨水的傘,氣喘吁吁出現在門口。
「你們倆幹雞毛啊?」
「都踏馬幾點了,再不走就要考試了,遲到就.....臥槽,這麼大宿舍?」
「江年的炮房。」李華道。
「滾吧!」江年有些無語,「就一平平無奇,七百分的專屬休息室。」
馬國俊:「..
」
「媽的,鎮南的天黑了。」他扶了扶眼鏡,「校領導真是畜生!」
兩人一陣羨慕,又在床下搜查了一番。無果後,這才不情不願離開。
下午考數學,樓外雨聲沙沙。
沉浸式代入高考考場,畢竟鎮南老傳統了,高考七號八號必定下雨。
江年心如止水,直到打鈴才意猶未盡站起。
如今,他可以挺起胸膛宣佈。我乃數學一百三巔峰修為,仙道小成。
緊趕慢趕,總算在高考前半月穩到了這個成績,只能說實屬不易。
下午,雨終於停了。
地面溼漉漉的,天色漸暗。高三樓亮起燈光,水窪處對映著雪白燈光。
啪的一聲,餘知意沒看清腳下。不小心踩水,整個人瞬間驚唿出聲。
「呀!!」
「你怎麼不提醒我?」
江年轉頭,一臉懵逼。
「我踏馬只是路過,誰知道你沒長眼睛。你怎麼不說,怎麼不抱你過去?」
餘知意咬著下唇,一臉不滿。
「你這人!」
她想看看鞋子溼了多少,只能彎了彎腰。抬起頭時,正好見江年收回目光。
這人真是無恥,除了佔便宜的事情。幾乎是一點不沾,簡直就是混蛋!
「完了,我襪子溼了。」
「回寢室換唄。」江年準備走了,「多大點事,順便換鞋不就行了。」
餘知意:「馬上上自習了,那你陪我去?」
江年冷笑一聲,「做夢吧,不過你可以等等,說不定一會就幹了。
「哎!等等!」餘知意叫住他,「我有個東西...
「6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