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嘛？」

  一張愚蠢的臉，無限貼近了鏡頭。似乎想要看見，網線另一端的江年。

  「尿尿。」

  「咦！！」

  下一秒，就聽見了水聲。

  「啊！！」

  王雨禾立刻遠離了鏡頭，一臉鄙夷的看著他，而後見他沒動，又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有啥事？」

  「沒有。」

  王雨禾想結束通話，但想起來自己確實有事，「我們已經到新公司了。」

  「嗯？」

  江年洗手出去了，坐在小公園裡。清清和李嵐盈她們，在更遠處散步。

  「怎麼，不適應嗎？」

  「沒有啊，挺適應的。」王雨禾道，「就是告訴你一下，就這樣。」

  「哦哦，那邊我確實不清楚。」江年隨口道，也是故意這麼說的。

  公司總部，他天天過問。對於子公司確實放權，這一點不是秘密。

  兩女在那上班，壓力也小點。

  兩女等站穩腳跟，後續說不定單幹。不過，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江年不在意，扶持一手就是了。

  掛了電話。

  他心道京城公園真多啊，真是怎麼逛都逛不完，這天也是真幾把曬。

  正想著，有人喊他了。

  「來了！」

  他把手機揣兜裡，小跑了過去。天上掛著大太陽，笑嘻嘻的曬著每個人。

  江總一路小跑，效果也比較明顯。

  起碼愛挑刺的李嵐盈，這回剛張嘴又閉嘴了，顯然已經被小跑給折服了。

  無fuck說。

  「怎麼了？」

  他這段時間，不是在陪著散步。就是在開車去做檢查，順帶做做飯。

  即使是真的嚴格的李嵐盈，都挑不出太多毛病。

  「沒事，走累了。」李清容神色清冷，如果忽略隆起的腹部的話。

  「回去吧。」

  「好。」江年瞥了一眼李嵐盈，忍不住問道，「她又不讓你帶了？」

  李嵐盈：「.」

  哪壺不開提哪壺。

  「哼！」

  「不稀罕！！」她氣哼哼的走在前面，兩條大長腿邁得風風火火。

  寶寶沒出生，先有一個寶寶了。

  江年：「？？？」

  「你姐生氣了。」

  「嗯。」李清容神情沒什麼變化，「她經常這樣，慣用手段了。」

  「哦」！這麼人精？」

  前方，開了疾走的李嵐盈身體勐地頓住，轉身回頭看向兩個沒良心的。

  「你們兩個！！！」

  她說完又卡住，而後改口。

  「你們三個！！」

  「太沒良心了！！」

  666，最無辜的一集。還沒出生，就被扣上了帽子，不愧京城老一輩。

  李清容無動於衷，看向了江年。

  「她急了。」

  江年：「？？？」

  壞了。

  班長好像被自己汙染了。

  八月。

  隨著預產期的臨近，江年也越發緊張。偶爾看見螞蟻，也不下腳了。

  善良型人格，暫時上線了。

  不過，也就美麗幾個月。等八九月過去，他又要恢復邪惡人格了。

  某天深夜，江年緊張到睡不著覺。生怕一個電話過來，出點什麼事情。

  哦，他原本就不用睡。

  那沒事了。

  他來回踱步之後，又躺回了床上。拿出手機，點開日曆看了一眼。

  心慌慌的。

  翻來覆去半夜，無事發生。

  「你最近怎麼看著那麼緊張？」徐淺淺靠在沙發上，正咔嚓喀嚓吃蘋果。

  「小年子，去給我弄條烤肉。」

  江年聞言，不由吐槽道，「不是，你這兩句話，前後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假裝關心一下你。」徐淺淺道，「最近嘴裡沒味，想吃點bbq。」

  「別想了，夢裡吃吧。」

  「你虐待我！」

  「赤石吧，別瞎說，我同意了你爹也不同意，老徐也算是半個營養師。」

  「我要打電話給媽，說你讓我赤石。」

  嘟嘟嘟。

  她還真的打了，李女士就在附近小區。一點五公里，十分鐘就能殺過來。

  「臥槽？」

  「你真打啊！！」江年跳了起來，卻有點投鼠忌器，「別打了。」

  「我要吃烤肉。」

  「沒有。」

  「你！！！！」徐淺淺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傳來了中國移動的聲音。

  「歡迎撥打10086話費流量直通車.....」

  江年：「？？？」

  草！

  怎麼這麼狗？

  不同於吃烤肉的虛晃一槍，八月中旬17號左右，約莫上午左右來了。

  老徐接到電話，匆匆趕來。

  「人呢？」

  「在裡面。」老江解釋了一句，「該安排的，小年都安排好了。」

  走廊裡，江年走了過來。

  「爸。」

  「嗯2。」

  兩個中年人都應了一聲，都比較沉默。眼下也沒什麼好說，只能等待。

  醫院不讓抽菸，老江和老徐都有些不安。時不時起身，走了幾步又坐下。

  老江餘光瞥了一眼，心裡很清楚。這孩子出生，兩家人關係就穩了。

  老朋友的心，也能定下來。

  千萬要順利..……

  老徐一言不發，摸了幾次煙盒。想要出去抽根菸，但每次走幾步又停住。

  終究是擔心，乾脆忍著了。

  小宋和李紅梅坐在一起，前者低眉。李女士問一句，她就順勢說兩句。

  「唉，淺淺要受苦了。」

  「會順利的。」

  「是啊，一切都會順利。」李紅梅握住了她的手，帶著真心實意道。

  「我們這邊親戚少，平時也不熱鬧。」

  「阿.」

  「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吧，慢慢就熟悉了，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嗯，謝謝..媽。」

  最後一聲，聲音極其小。只有李紅梅聽見了，後者也沒露出什麼喜意。

  畢竟，淺淺還在產房裡。

  李紅梅臉上不顯，仍舊憂愁面容。假裝沒聽見，但心裡還是高興的。

  唉，要怪就怪江年吧！

  真不是東西！

  江年更緊張，手機也沒看。只是在門口等待，時不時走來走去的。

  等待十分難熬。

  並非一兩個小時的事情，沒人拿出手機，都在看著產房大門，一點點數時間。

  小宋見江年焦躁，於是挨著牆熘了過去。

  「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些擔心。」江年在老徐面前，也不好做什麼親暱舉動。

  只是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以後怕是也要辛苦你了，真感覺有些對不住你，總覺得虧欠太多。」

  宋細雲：「沒。」

  「再等一等吧，會平安的。」

  下午。

  約莫四點左右，江年微信步數破萬的時候。想著各種念頭，腿越走越軟。

  擔心不已。

  終於，產房的門開了。

  主任抱了一個嬰兒出來，臉上帶著笑容。嬰兒清亮的哭聲，頓時傳了出來。

  這一刻，在親屬耳中宛如天籟。

  「哇！！」

  老徐和老江，幾乎同時快步走了過去。快靠近時，又不約而同放慢腳步。

  彷彿，對面是個易碎的珍貴瓷器。

  「江年呢？」

  幾人一回頭，江年走路都有些晃。一臉緊張靠了過來，又吞了一口唾沫。

  「江總，恭喜啊。」

  「母女平安，喜得千金，六斤四兩，都是有福氣的，一切順利。」

  聞言，眾人頓時嗡了一聲。七嘴八舌感謝主任，引得嬰兒啼哭。

  「小聲點，小聲點！」李紅梅道，下意識想要去抱自己第一個孫女。

  又頓住了，看向了江年。

  江年卻擺手，只是看向了高敏紅主任，「主任，現在能去看我愛人嗎？」

  主任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可以。」

  「謝謝。」江年往裡面走，囑咐李紅梅道，「媽，你們先抱著。」

  「我先進去，看看淺淺。」

  宋細雲看了一眼小孩，也跟著江年走了進去，「我. . . ..我也去看看。」

  產房裡，徐淺淺聽見了腳步聲。此刻她面色蒼白，看著可憐見的。

  她以為江年要看會孩子，才會進來，沒想到兩人立刻就進來看她了。

  「沒事吧？」

  江年半蹲著，握著徐淺淺的手，冰涼冰涼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痛啊。」徐淺淺委屈巴巴。

  「受這麼大罪。」

  宋細雲也過來了，拉著她描述寶寶的樣子，倒是令徐淺淺心窩熱了起來。

  「抱孩子了嗎？」

  「沒來得及，我先抱抱你吧。」

  「不想動。」

  徐淺淺說完，又開始嗚嗚的哭。說剛剛多痛，又說小孩好醜啊。

  江年：「」

  三人說了一會，江年又被趕出去了。兩女要說悄悄話，不讓他聽。

  江年出去，門口一排人齊刷刷轉頭。就這樣，一動不動看向了他。

  「過來，抱抱孩子。」李女士道。

  江年腦子空白了一瞬，一時間不知道怎麼下手，但還是強行冷靜下來。

  事前大量訓練，有肌肉記憶了。

  他小心翼翼抱過，看了一眼閨女，而後又抬頭，頓時感覺不一樣了。

  心中多了一份牽掛。

  又過了幾天。

  徐淺淺換了病房，正被江年手餵一點粥，「我不喜歡吃這些。」

  「醫生讓的。」

  「哼！」

  宋細雲在看寶寶，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想著以後，自己可能也會生一個。

  頓時有些憂慮，又有些期盼。

  帶娃人手肯定是夠的，一方面資金充足。另一方面，人手也充足。

  兩家人都來了，齊齊上陣。

  一向鬱郁真歡的老徐，都格外上心。時不時打電話，詢問寶寶狀態。

  隨著時間推移，李紅梅有些焦慮了。她私下找上了江年，拉著他問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京城？」

  「嗯，這邊也穩定下來了。」她提醒道，「我們可以偏心，你不可以太偏。」

  「人家姑娘有你的孩子，你想辦法也該去的。」

  「我知道，心裡有數。」江年應下，「還有時間，差不多就過去了。」

  「清清喜靜，我去就行了。」

  「去你個頭！」李紅梅拍了他一下，皺眉道，「我肯定要過去的！」

  江年：「媽，你怎麼去？」

  「飛過去，還能怎麼去。」李紅梅無語，越看江年越不順眼了。

  自己真是生了個什麼玩意！

  「行。」江年也摸不準，自己的超人母親，到底是不是想攻擊自己。

  「我安排一下吧，媽你自己想理由吧。」

  「什麼理由？」李紅梅愣住。

  「離開的理由啊，又不是去一兩天。」他看向老母親，一臉訝異道。

  「你不會指望著，徐淺淺發現不了吧。」

  李紅梅：.」

  嘭！！

  江年背上頓時捱了一巴掌，看到了紅溫的親媽，頓時閉嘴不說話了。

  嘻嘻五折魏駿傑。

  不說了。

  李紅梅想了想，自己還真沒什麼藉口，「讓你爸去吧，反正老徐在。」

  「行。」

  八月底那幾天。

  江年先飛去了京城，老江沒那麼快。落地京城後，乾脆在清清家住了。

  住在客臥，隨時準備去醫院。

  大約兩天後，一行人忐忑不安去了醫院，住進了病房裡，等待日子。

  「大概就這一兩天了。」李嵐盈滿臉憂愁，壓低聲音和江年道。

  「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隨時準備吧。」

  「好。」

  京城這邊，江總也沒那麼管用。這次靠的是李嵐盈，全都安排好了。

  甚至，住家阿姨也來了。

  穿的很樸素，看不出什麼牌子的衣服。但一眼看過去，非常舒服。

  江年後面想了想，回過味來了。

  草，是定做的衣服！

  李嵐盈對阿姨也挺尊敬，見面都會打招唿。有事情了，也會商量著來。

  「小江。」

  「過來，這是王姨。」

  李嵐盈一揮手，江年就過去了。心道什麼小江，這女人真得寸進尺。

  他過去了，喊了一聲王姨。後者應了一聲，喊了江年一句江總。

  各論各的。

  相比之下，李清容倒是淡定得多。在病床上，還在拿著一本書看。

  聽見腳步聲，放下了書。

  「怎麼了？」

  「沒事，過來看看你。」江年略微愧疚，拉著李清容的手不放。

  「這時候了，不用這麼辛苦吧。」

  「習慣了。」

  也是，江年點了點頭。印象裡班長不怎麼玩手機，除了看電影。

  大部分爛梗，也是被自己汙染的。

  挺好，獨立大資料。

  翌日。

  李清容被推進產房了，江年牽著她的手安慰，直到隔離門關上。

  咕嘟！

  他嚥了一口唾沫，自己反倒害怕了。那種焦慮感，再度一分不少湧上心頭。

  還好，李清容身體好。

  休養也不錯。

  傍晚六點左右，一切順利。閨女被抱了出來，護士遞給了李嵐盈。

  「恭喜，喜得千金，六斤二兩。媽媽身體好，孩子也很健康，」

  江年沒看孩子，去找李清容了。

  李嵐盈抱著孩子，嘆息道。

  「冷漠的爸媽，還好有我這個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