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十三部 第十一章:沒護照
沈斯辰的行動力向來驚人。決心既下,他立刻將“家庭出遊計劃”提升到公司重點專案級別。他召集了團隊裡幾位心細且常有奇思妙想的年輕助理,下達了明確指令:針對日本北海道星野度假村(Tomamu Resort),做一份詳盡的親子游攻略與可行性分析,做得最出色、最具創意的那一位,將獲得一同出差(實為參與家庭旅行)的機會。
訊息一出,團隊內部瞬間沸騰。公費前往北海道頂級度假村的機會誰不想要?眾人立刻卯足了勁,各顯神通,查閱海量資料,比較酒店房型、梳理親子活動時間表、研究當地美食交通,甚至有人做了精美的PPT和對比圖表。
下班前,沈斯辰的辦公桌上已經堆起一疊厚實且內容紮實的報告。他快速瀏覽,精選出幾份最優方案帶回家。
晚上,他將那幾份裝幀精美的報告書推到江心影面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求表揚般的期待:“看看,喜歡哪一個?”
江心影正端著一杯溫水,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疊明顯是商業檔案的冊子,愣住了:“做什麼?”
沈斯辰清了清嗓子,正色宣佈:“計劃九月底,帶你跟孩子們去北海道玩幾天,楊阿姨也一起去,方便照顧。”
江心影眨了眨眼,更困惑了:“這麼突然?月底就去?”
“嗯。”沈斯辰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認真和些許賭氣神色的表情,坦白了他的動機,“孩子們在幼兒園不肯跟我走,我太受打擊了。必須採取行動,挽回一下我的形象。”
江心影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番復仇宣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再次忍不住笑倒在沙發裡,肩膀抖動著,手裡的水杯都差點拿不穩。
沈斯辰看著她笑不可抑的模樣,耳根微微發熱,但強自維持著鎮定,只是眼底也掠過一絲無奈的縱容和笑意。能逗她這樣開懷大笑,哪怕是被笑話,似乎……也不算太壞?
江心影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花,一邊搖頭一邊嘆道:“沈斯辰,你真是……” 後面的話沒說,但語氣裡是又好氣又好笑。
沈斯辰將那疊精美的計劃書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看?”
江心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笑意,順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看起來。她看得很快,但很專注,指尖劃過那些精心規劃的行程和活動照片,偶爾會停下來,指著某處詢問細節:“這個森林探險活動,四歲的孩子也能參加嗎?”“這個餐廳的兒童餐看起來不錯。” 沈斯辰便湊過去,根據報告內容和她討論起來,氣氛竟難得地平和而家常。
等她快速瀏覽完幾份,沈斯辰才補充了他為這個專案設定的激勵方案,語氣恢復了些許公事公辦的調子,但眼底藏著笑意:“看完以後選一個你最喜歡的方案。我會獎勵制定那個方案的員工,跟我們一起去,負責全程執行計劃內容,以及……” 他頓了頓,看著江心影再次亮起來的眼睛,說出了那個讓她覺得格外有沈斯辰風格的決定,“拍攝。記錄行程,也算……嗯,積累點素材。”
江心影果然又一次被他這公私混搭、獎勵機制明確到離譜的安排給逗樂了,剛剛平復的笑意再次湧上來,她捂著嘴,肩膀又開始輕顫。
最終,她還是收斂了笑意,重新拿起那幾份計劃書,一份份仔細地重新審閱。她將自己和孩子們的作息習慣、興趣點以及她對旅行鬆弛感的要求,逐一與計劃書中的細節進行比對和權衡。
她像批改作業般,用指尖在不同的方案上勾畫、備註,有時將A方案中的某個活動移到B方案的時間段,有時將C方案推薦的餐廳替換成D方案中看起來更地道的選擇。最終,她憑藉自己強大的資訊整合與務實篩選能力,硬生生從幾份各有所長的方案中,提煉、融合出了一份獨一無二、完全符合她心意的“終極定製版”行程。
看著這份自己的傑作,江心影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抬頭看向沈斯辰,臉上露出一絲少見的、帶著點促狹的困惑:“我這算參考了所有人的智慧結晶……那現在怎麼辦?該算誰贏?”
沈斯辰看著她那副明明做出了最優解、卻為規則細節犯難的模樣,心頭那點因她大笑而起的微熱,又悄然蔓延開。他伸手接過那份她親手整合、字跡清秀的最終方案,只快速掃了一眼那清晰合理的行程和標註,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
他抬眼看她,目光深邃,語氣卻輕描淡寫,帶著一種“這有什麼好為難”的理所當然:“都去。”
江心影:“……?”她微微張嘴,顯然沒跟上他這個跳躍的思維。
沈斯辰耐心地、清晰地解釋了他的裁決,邏輯簡單粗暴卻有效:“既然你的最終方案融合了所有人的智慧,那就說明……所有人的方案都有可取之處,都為這份完美計劃做出了貢獻。”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商人的精明和某種不容置疑的縱容:“所以,獎勵也該人人有份。那幾個提交了優質方案的員工,月底,全部一起出發。”
他看著江心影從愕然到恍然、再到有點哭笑不得的表情,補充道,語氣裡帶著點哄勸和誘拐的意味:“人多,熱鬧。孩子們也能玩得更開心,你也能輕鬆點,不用事事操心。就當……是團隊建設,家庭版。”
江心影徹底無語了,扶著額頭,哭笑不得地消化了“全員出動”這個決定後,一個更實際的問題隨即浮上心頭。她坐直身體,看向沈斯辰,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醒與務實:“但是,沈斯辰,”她微微蹙眉,“時間是個問題。你們家暉庭有沒有護照我不清楚,但我確定,涵涵是沒有護照的。現在九月中,月底就要出發,辦護照、簽證……時間上來得及嗎?”
沈斯辰臉上的篤定和縱容瞬間凝固了一瞬,他顯然完全忽略了這件至關重要且需要前置時間的小事。他張了張嘴,那句“來得及”在觸及江心影清澈而理性的目光時,被硬生生嚥了回去。他迅速在腦中估算了一下流程和時間,即便動用加急渠道,對於首次申領護照的兒童,加上日本簽證的辦理時間,月底前完成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是我疏忽了。”他有些懊惱地承認,那股子“一擲千金挽回形象”的衝動勁兒,被現實潑了一小盆冷水。他揉了揉眉心,迅速調整策略,“時間確實緊張。那……我們把行程往後推一推?推到十月中下旬,或者十一月?那時候北海道的雪季也剛開始,別有風味。”
江心影沒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手機,快速查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又想了想孩子們的學期安排,然後才抬眼,語氣平和地說:“十月下旬吧。避開國慶人流,孩子們學期中也還算穩定。時間充裕,手續也能從容辦理。”
“好。”沈斯辰立刻應下,像是生怕她反悔,“就十月下旬。我讓他們重新調整方案,把雪季活動也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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