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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第十章:簡正行
週二一大早,產品經理簡正行帶著精心準備的方案提綱,站在了江心影所在小區的物業前臺。他衣著得體,語氣專業地向物業管理處的黃小姐表明了自己的來意——代表“北極星”專案,希望能與江老師初步溝通。
黃小姐請他稍等,隨後按響了通往江心影住處的對講機,與家政阿姨溝通了幾句。結束通話後,她轉向簡正行,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禮貌笑容:“先生,阿姨說江老師還在休息。通常,早的話,江老師十點起床,晚的話,下午一點才起床也有可能。您看……是不是先請回,另約時間?”
簡正行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他特意選了工作日早上這個他認為最正常的辦公時間前來,結果卻吃了個閉門羹。
睡到下午一點?在他高效、自律,信奉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的世界觀裡,這個作息時間幾乎等同於……懶惰。
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核心專家,瞬間形成了第一個,極其鮮明的印象:一個生活散漫、缺乏紀律的女人。
他甚至在心底對沈總如此大動干戈的價值評估,產生了一絲懷疑。
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和評判,簡正行只能留下名片和專案簡介,拜託物業轉交,並表示下午會再次拜訪。
下午三點,簡正行終於接到了物業“江老師已醒,同意短暫會面”的通知。他重新整理好表情和說辭,終於站在那扇門前。
門開了。
當江心影的身影出現在門廊時,簡正行感覺自己的唿吸勐地一窒,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她顯然剛起不久,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帶著些許慵懶的捲曲。臉上未施粉黛,卻肌膚瑩潤,五官清麗得驚人。最要命的是那件連衣裙的款式,領口完美勾勒出她優雅的頸線和精緻的鎖骨,腰帶鬆鬆一系,更顯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和流暢的身體曲線。
咕嚕。簡正行清晰地聽到自己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竄上他的臉頰和耳根,身體某個部位更是可恥地、違揹他意志地產生了最原始、最直白的生理反應。
他對自己瞬間的失態感到無比羞恥,但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這……這就是沈總說的頂尖專家?這分明是哪裡來的、能輕易撩動男人最本能慾望的人間尤物!
他對江心影,瞬間有了深刻之極的第二個印象:一個能讓他瞬間起反應的女人!
然而,江心影顯然沒有留意到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和生理上的尷尬。她甚至沒讓他踏進玄關半步,只是倚在門框邊,聽完他再次結結巴巴的自我介紹和來意說明後,便微微蹙起了那雙好看的眉。
“沒興趣。”她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卻清晰、平靜,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說完,甚至沒等簡正行做出任何反應,便直接後退一步,“砰”的一聲,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那聲清脆的關門響,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簡正行所有的旖旎心思和職業熱情。他僵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片刻前的驚豔和此刻的錯愕,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詳細說明那誘人的商業前景和沈總龐大的投入計劃!
她連方案看都沒看,就直接拒絕了?
傲慢!無禮!目中無人!
簡正行站在緊閉的門外,感受著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落差,對江心影形成了第三個,也是最終固化的印象:一個空有美貌、卻極度傲慢無知的女人!
他憤憤地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凌亂的領帶,轉身離開,心裡已經打好了要向沈總彙報的腹稿——這個專案,恐怕從一開始,就選錯了核心標的。這位江老師,根本就不是個能合作的物件!
當他回到公司,向沈斯辰彙報了吃閉門羹的經過後,沈斯辰只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依舊沒有來自江心影的任何訊息,然後平靜地說:“今晚再去一次,或者明天下午。要讓她看見我們的誠意。”
他心裡想的卻是:我就煩你,煩到你受不了,主動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為止!
簡正行簡直不能理解,為什麼沈總要這樣上杆子去送錢給別人,還一副生怕送不出去的樣子?
沈斯辰彷彿看穿了他的腹誹,又補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今晚就去吧。記住,沒跟她坐下來好好談過,你明天就不用進公司了。”
這簡直是霸王條款! 簡正行內心哀嚎,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出發。
簡正行再度站在江心影家門前。這一次,開門的不是江心影本人,也不是家政阿姨,而是一個氣質沉穩、容貌俊朗的男人——陳瀚。
陳瀚聽到簡正行代表投資方,希望與江心影女士探討教育專案合作,態度意外地客氣,甚至將他迎進了家中。
一踏入玄關,簡正行就被眼前開闊的客廳震懾住了,目光所及之處,空間感、裝修質感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力與品味。他咋舌地看著這個比自己那個安身立命的小屋子總面積都還大的客廳,終於收起了稍早的輕視與腹誹。能住在這裡的女人,或許……真的有些他無法理解的資本。
陳瀚聽著簡正行大致介紹了投資計劃的宏偉藍圖和沈斯辰代表的資本實力,表現得很有興趣,問了不少關於模式、回報和資源投入的問題。
就在這時,江心影回來了。此時的她,與下午那個慵懶的尤物判若兩人。她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淺色長裙,頭髮用一支簡單的簪子優雅挽起,氣質清冷出眾,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古典美女。唯一不變的是,那份驚人的美麗依然讓簡正行感到心跳漏拍,口乾舌燥。
陳瀚見他那個失神的樣子,瞭然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地打圓場:“心影怕冷,我們家常年維持24度,是稍微熱了點。簡先生,我給你倒杯水?”
但陳瀚哪裡不知道江心影的魅力?大家都是男人,那種瞬間被攫取心神的反應,瞞不住的。
江心影顯然已經忘記了下午有過一面之緣的簡正行,只當他是陳瀚的客人,對著他們這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唿,便徑直穿過客廳,回自己房間裡去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停留。
再度被晾在那裡的簡正行,內心充滿了巨大的挫敗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
他帶著沈總的死命令、厚著臉皮二次上門,結果正主壓根不記得他,把他完全當成了空氣。而那位看似友善的男主人,雖然客氣,但探究的目光和那份與生俱來的、屬於這個空間的男主人的從容,都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他人領地、格格不入且目的可疑的小丑。
他之前所有關於傲慢、懶惰的評判,在此刻這巨大的階層落差和徹底的無視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又蒼白。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錯誤地評估了這次任務的難度,以及……那位江老師本身。
陳瀚將水杯放在簡正行面前,氣定神閒地又詢問了一些關於專案背景和資源整合的問題。簡正行一一作答,最後終於忍不住切入正題:“陳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接待。但這份合作方案,最終還是得跟江老師本人詳細說明才行。”
陳瀚瞭然一笑,語氣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淡然:“她沒那麼快。她回家第一件事,雷打不動,一定是洗澡。她洗澡加上後續護膚打理的時間,大約40到60分鐘。如果您覺得等太久,也可以改天再跟她約時間詳談。”
簡正行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心裡記著沈斯辰“談不成不用回公司”的死命令,哪裡敢改天?他只得擠出笑容:“沒關係,我可以等。” 同時心裡盤算著,陳瀚是江老師的丈夫,如果他能先理解並認可這個專案,由他去說服江老師,或許會容易得多。於是他重新振作精神,將資料拿出來,與陳瀚進行了更深入詳細的說明。
大約一小時後,江心影終於打理好自己,從臥室走了出來。她換上了一款白色法式蕾絲長袍睡裙。這款睡裙以19世紀宮廷服飾為靈感打造,整體剪裁優雅大氣,呈現出跨越時代的浪漫氣質。裙身採用輕盈透氣的紗質面料搭配層疊蕾絲裝飾,細膩柔軟,隨步伐輕輕擺動,宛如薄霧般輕盈。前襟以繁複的荷葉邊與立體褶皺為主軸延伸至裙襬,視覺層次飽滿,營造柔美而優雅的垂墜感。袖口採用寬大喇叭袖設計,邊緣飾以精緻蕾絲花紋,復古氣息濃郁,宛如從經典油畫中走出的貴族家居服。
她顯然沒料到客人還在,本來準備徑直去廚房拿點吃的喝的,然後進書房工作。結果看到簡正行還在客廳,她腳步微頓,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些水果拼盤,客氣地放到簡正行面前的茶几上,點了點頭,便又要離開。
“江老師留步!”簡正行急忙起身叫住她,“江老師,我是特地來找您的!是想跟您探討教育專案合作的事宜。”
江心影這才停步,認認真真地看了簡正行一眼,恍然道:“哦,下午來的那個人,是你同事?” 她顯然將下午和晚上的訪客當成了兩個人。
簡正行此刻沒心情去糾正這個小小的誤會,他抓住機會,幾乎是懇求道:“江老師,能給我半小時嗎?我很快跟您說明一下,絕對不耽誤您太多時間!”
“不行,”江心影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我很忙。” 說完便要轉身。
一旁的陳瀚好整以暇地補充了一句:“你來錯時間了,簡先生。現在,是她的工作時間。”
簡正行看著江心影毫不留戀的背影,再想到沈斯辰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幾乎快要給她跪下了,聲音都帶上了急切的顫音:“江老師!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就好!”
江心影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已是讓步的方案:“你把資料放下,我會找時間看的。”
“江老師!只看資料不行啊!” 簡正行哭喪著臉,幾乎要崩潰了,“我們沈總說了,要是沒能跟您坐下來好好談,我明天……就不用進公司了!”他終於把最殘酷的底線條件喊了出來。
江心影聽完,沉默地看了他兩秒,那眼神似乎洞察了一切。她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你回去吧。我等等給你們老闆打個招唿,你明天安心去上班。”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簡正行抱著公文包,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滿臉的絕望和無措。
陳瀚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還不走?她說了會打招唿,就不會食言。你留在這裡,反而會打擾她工作。”
簡正行最終只能抱著他那份無人問津的寶貴方案,一步三回頭,極其不甘又萬分狼狽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備受打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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