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個班上吧。”

李悠南的這句話，讓原本就關著門、有些安靜的火鍋店顯得愈發寂靜。

盧小蘭眨了眨眼睛，默默低下頭，也給自己燙了一片毛肚，放進碗裡，吹了吹，嚐了一口，“嗯……說不出來。”

對她來說，大多數火鍋在嘴裡都是一個味道。

不過大概是因為李悠南的那句話讓他有了一種心理暗示，所以覺得好像真的少了什麼味道，但硬要讓她說出少了什麼，她卻說不上來。

陳坤傑微微愣了半秒鐘，確認李悠南表情認真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哦，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工作能力很強，找個班上，賺的比開火鍋店還多，對嗎？”

李悠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陳坤傑馬上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又有些悵然地嘆了口氣，坐在李悠南對面，給自己默默點上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腦袋別到一旁，朝著沒人的方向輕輕吐出煙氣。

他只抽了一口，便將這根菸丟在地上隨意踩滅，隨後又有些不死心地問：“真的那麼糟糕嗎？說實話，我吃不太出來。”

李悠南沒有吭聲，把幾個配菜放進鍋裡。

重慶火鍋很喜歡用九宮格，李悠南在九宮格每個格子都放了一種食材，默默等它們煮熟。

李悠南抬了抬眼：“先等火鍋煮好吧，我餓了。”

陳坤傑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哦，要喝飲料嗎？”

李悠南說：“來瓶啤酒吧，給她拿一罐加多寶。”

說著指了指盧小蘭。

盧小蘭很不服氣：“我也想喝啤酒。”

然後被李悠南敲了一下腦袋。

這火鍋當然談不上難吃，甚至可以說比他在成都吃的某些火鍋還要好吃，總而言之填飽肚子是夠了。

不過李悠南還沒吃到幾口，就已經辣得有些眼淚出來，微微嘆了口氣，左看右看，對陳坤傑說：“麻煩再給我一碗開水。”

陳坤傑一臉古怪：“你要開水幹什麼？”

不過還是起身去倒了。

隨後，在陳坤傑極度震驚的眼神中，李悠南將一片燙好的牛肉在開水裡涮了涮，才拿出來吃。

陳坤傑表示堅決不能接受這樣的火鍋吃法：“你是四川人啊喂！你是四川人啊喂！你不是號稱怕不辣的四川人嗎？”

李悠南沒有搭理陳坤傑。

吃了一陣，他站起身來：“有蛋炒飯嗎？”

陳坤傑此時還沉浸在李悠南那“沒有靈魂”的吃火鍋方式中，下意識搖了搖頭。

李悠南微微嘆了口氣：“就知道應該沒有，那隔夜的米飯總有吧？”

陳坤傑眨了眨眼睛：“隔夜的沒有，不過早上煮的倒是有一鍋。”

李悠南點點頭：“那也行，剩下的水分應該差不多可以了……”他站起身來，問：“後廚在哪兒？”

陳坤傑一臉懷疑：“你要去炒飯啊，我去就行了。”

李悠南輕輕用手壓住陳坤傑的肩膀：“算了吧，我自己去就行。”

陳坤傑倒也不再堅持。

等李悠南進了後廚，陳坤傑才將目光望向盧小蘭。

盧小蘭並不是個社牛的人，有些懵地抬起頭。

陳坤傑笑了笑：“你是李悠南的表妹？”

盧小蘭點了點頭。

“抽菸嗎？”

盧小蘭一臉震驚，連忙搖頭。

“那談戀愛了嗎？”

盧小蘭依舊搖頭。

陳坤傑哈哈笑起來：“那應該是親表妹了。”

盧小蘭小心翼翼地低下頭，表情有一些古怪，吃東西的頻率快了幾分。

……

廚房裡很快傳來抽油煙機轟隆隆的響聲。

沒過多久，李悠南端著一大盆蛋炒飯出來了，另一隻手上還拿著三個小碗。

他把蛋炒飯放在桌子上，熱氣騰騰。

李悠南對盧小蘭說：“再吃點蛋炒飯。”

盧小蘭快速點了點頭。

陳坤傑盯著李悠南炒好的那份蛋炒飯，表情有些古怪，說：“給我也來一份。”

李悠南指了指桌上的碗：“自己舀。”

三人一人舀了一碗。

李悠南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倒也沒有很認真地烹飪。

不過他這份蛋炒飯，還是和一般人做出來的不太一樣，裡面加了一些蝦仁進去，算是自創的海鮮蛋炒飯。

這蛋炒飯調色極為鮮豔亮麗，火候把握得很好，米飯粒粒分明，蛋花均勻金黃，蝦仁混雜在其中，既是點綴，也是主體。

陳坤傑吃了一口，忍不住多看了李悠南幾眼，隨後刨飯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李悠南吃完一碗，覺得還不太夠。

畢竟這個火鍋對他來說還是偏辣了些，沒吃太多，主要還得靠蛋炒飯填飽肚子。

可沒想到這份蛋炒飯炒得有點少了……陳坤傑這傢伙，一點都沒有主人的風度，在盆子裡還剩下一碗的量時，他竟然搶在李悠南之前，把所有米飯都撥到了自己碗裡。

一時間，李悠南心情有些複雜。

陳坤傑一邊刨飯，一邊對李悠南說：“別客氣啊，到了這兒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如果還要吃的話，就自己去炒。”

“呵……”

李悠南放下碗，沉默了一陣，慢悠悠地說：“看到你這麼落魄，我心裡好受多了。”

“靠……”

兩人的對話讓盧小蘭笑了起來，表哥他們倆的對話還真有意思呢。

……

後廚。

李悠南繫上廚師用的白色圍裙，挽起袖子。

前面的操作檯上，放滿了他指名要的所有食材和調料。

陳坤傑還是不太相信，可看到李悠南這架勢，又覺得挺唬人，只能將信將疑地說：“你真會這個？你這小子連辣椒都不吃的。”

盧小蘭在一旁好奇地站著，一向話嘮的她，在外人面前乖巧得像個文靜的乖寶寶。

李悠南淡淡說道：“不吃辣，不見得弄不好川菜。”

他笑了笑，“你對川渝菜有個錯誤認知。不管是火鍋還是普通川菜，你覺得辣能代表川菜，或者辣能代表重慶火鍋。就因為這個，你的火鍋底料才失敗。”

隨後，李悠南頓了頓，緩緩開口：“加辣誰不會，不就是把辣椒丟進去，或者用更辣的辣椒……但是，這不對，所有的辣都是在香的基礎上加的，只有香了，你的辣才有意義。反過來說，有了香，就算沒有辣，它也還是香。”

“香了，辣才有意義。”

陳坤傑喃喃唸叨著這句話，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似乎抓到了什麼，卻又有些迷茫。

此時，李悠南已經熟練地開啟了火。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李悠南看了看陳坤傑。

“這一鍋，會很香。”

灶火穩著，厚鐵鍋裡，牛油塊熬得清亮見底，一絲雜味兒沒有，只剩下乾淨的葷香，在廚房裡沉甸甸地墜著。

“油淨，香才正。”李悠南用杓背刮過鍋底，聲音脆利。

他手腕一沉，暗紅的餈粑辣椒滑入油中。

這辣椒不算辣，辣性溫，香氣足。

“嗤——”一股帶著發酵果甜的白氣騰起。

李悠南手持大杓穩穩推攪，力道均勻。

鍋裡的鮮紅慢慢沉澱下去，漸漸變成油亮的深紅。

“火候。不管炒什麼菜，火候都是生命，哪怕是相同的食材和比例，不同的火候弄出來的東西，味道也是天差地別的！”

他盯著鍋裡，盧小蘭和陳坤傑也盯著。

空氣裡瀰漫開厚重的辛香，辣味卻很淡。

盧小蘭吞了一口口水：“香！”

時機到了。

李悠南舀起兩大杓上好郫縣豆瓣，“啪”地拍進紅油。

他手腕發力，大杓在鍋裡翻飛。醬香、豆豉香勐地炸開，層層裹住之前的辛香。

油色變得紅亮透底，豆瓣邊緣微微卷起，油珠在表面滾得晶瑩。

李悠南轉過來看了陳坤傑一眼，說：“辣椒這東西，真沒那麼重要。你炒好了底料，上鍋的時候，特辣、中辣、微辣，放的辣椒量不同就能改變味道。底料底料，重點是香！”

關鍵的一步來了。

李悠南端過旁邊的小碗，裡面是褐色煳狀物——豆豉茸混著醪糟汁，還點了兩滴五年花雕。這一幕看得陳坤傑眼前明顯一亮……他們家炒火鍋底料沒有這個步驟的。

這算是獨家秘方嗎？

李悠南手腕一抖，煳煳順著鍋邊滑入油鍋。“滋啦”一聲輕響，一股奇異的、帶著微甜酒韻的香氣瞬間竄起，把之前所有的濃烈都揉得圓潤醇厚。

輪到香料上場。

砸裂殼的草果，飽滿的八角，油亮的小茴香，都是用溫水浸過的，去了大半燥氣。

香料撒入鍋中，繼續推攪。

香氣在微妙地變化，醬辣裡漸漸透出木質調、甘草甜，還有一絲炒堅果的醇香。

最後，是一小把九葉青鮮花椒，翠綠飽滿，一看就知道是麻輕香重的好貨。

李悠南將青花椒粒撒在沸騰的油麵，快速拌勻。

一股極其清冽、穿透力極強的椒麻香“唰”地爆開！像根無形的線，瞬間提亮、串聯起所有厚重的香氣。

深紅油亮的底色裡，點綴著點點翠綠，格外好看。

鍋裡的紅浪漸漸平息，在餘溫下閃著暗沉的光。

“搞定了。”

李悠南放下杓，“味道封在油裡面，在油裡，等凝了再煮。”

陳坤傑一臉呆滯地望著這一鍋火鍋底料。

外行來看，似乎沒什麼出奇。

但作為一個從小在火鍋店裡長大的人，他能看出太多門道。炒火鍋底料，大致流程都差不多，可在一些細節處，還是有獨家秘方。

而李悠南就這麼隨意地展示出一些他在家裡火鍋底料製作中沒見過的操作，包括調料的用量、各自的比例。

這香氣，完全不輸那些老字號火鍋店。

陳坤傑表情複雜地望著李悠南：“你……你家也是開火鍋店的？”

盧小蘭在一旁忍不住說：“表哥他不愛吃火鍋。”

陳坤傑的表情更復雜了：“不愛吃火鍋還能炒這麼好的火鍋底料？”

李悠南隨手解下圍裙，說：“你跟學霸接觸過沒？”

陳坤傑雖然和李悠南在同一所學校，但他是藝術特長生，嚴格來說不算學霸，所以也沒怎麼接觸過學霸，便搖了搖頭。

李悠南笑眯眯地說：“你去跟那些學霸接觸一下就知道了，學霸成績好，他們只是單純成績好，並不是有多愛學習。”

陳坤傑半天沒緩過神。

他有些複雜地嘆了口氣，才說：“待會兒我嘗一嘗你的火鍋底料再說吧！”

……

陳坤傑雖說已經吃了兩碗海鮮蛋炒飯，但這會兒又開始下蝦滑了。火鍋沸騰，香氣四溢。

正如李悠南所說，一鍋好吃的火鍋，不一定非得辣，但一定得香。

在香的基礎上，辣度是可以調節的。

陳坤傑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跟李悠南碰了一下，說：“你說得對，我是該找個班去上了。”

這一次，陳坤傑沒有像之前那樣腦回路清奇地反轉，似乎他是真的這麼認為。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看到陳坤傑臉上竟出現了他極少見到的沮喪表情，一時間也微微沉默了會兒，隨後才沒好氣地說：“你不會真被打擊到了吧？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陳坤傑抬起頭，想了又想，忽然將啤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酒花濺起。

陳坤傑盯著李悠南說：“你教我炒這個火鍋料怎麼樣？我們倆合夥開這個火鍋店。”

李悠南愣了愣，表情有些古怪：“合夥開這個火鍋店？”

陳坤傑點了點頭：“我跟你說實話吧，我這次出來確實憋著一股氣。家裡的火鍋店，我爸媽經營很多年了，我還有個哥哥，一直很聽爸媽的話，爸媽也更喜歡他。”

“我其實不是非要自己創業幹出多大成績，我就是想獨立做些事情，兄弟你能懂嗎？要是事業不獨立，永遠都像活在父母的陰影下，他們說什麼，你沒辦法說個‘不’字。”

“我就是想打破這種困境。但想來想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咱們雖然從同一個大學畢業，可我學的是藝體，你學的是高大上的專業，你能去當工程師，我卻不知道能幹啥。”

“我好多同學最後都當了老師，我有點不甘心啊。想來想去，我從小在火鍋店裡長大，就懂火鍋，所以就想開個火鍋店。”

“但又回到那個問題上，如果自己開一家火鍋店，我爸媽就會覺得，家裡這麼大的火鍋店還不夠你折騰嗎？”

李悠南默默將杯子裡最後一點啤酒喝光，才說：“說了這麼多，總結一下就是你開火鍋店是為了經濟獨立，對吧？”

陳坤傑又露出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高材生就是不一樣，就是這個意思，總結得很到位。”

李悠南靠在椅子上，左右打量這家店鋪。

店面確實有些破舊，店面小就不說了，後廚倒是該有的東西都差不多有，雖然舊了點，倒也無妨，衛生方面打掃一下也還行。

李悠南又問：“你有廚師和服務員嗎？”

陳坤傑又開了一瓶啤酒，給自己倒上，又要給李悠南倒。

李悠南輕輕捂住杯口：“我差不多了。”

陳坤傑滿不在乎地說：“你又不開車，而且過來就是純玩的，才喝這麼點，怕什麼？再來一點。”

旁邊的盧小蘭眨著大眼睛望著陳坤傑，等他給李悠南倒滿啤酒後，趁兩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把啤酒瓶拿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喝了一口，好奇地品嚐著味道。

家教比較嚴，說實話她還沒喝過啤酒呢。

李悠南當然也看到了，不過也懶得說盧小蘭。

這時，陳坤傑才慢悠悠地扯回剛才的話題：“因為店面比較小嘛，所以廚師我不打算請人了，我自己來就行。服務員我招了兩個，都是過來打工的小女生，十八九歲，高中沒讀完，人挺老實的，應該夠了。還有個阿姨是洗碗工，就住在隔壁附近。”

李悠南點了點頭。隨後，陳坤傑一臉期待地望著李悠南：“那你考慮一下怎麼樣？”

李悠南微微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同意，轉而問道：“這間鋪面一年租金多少？”

陳坤傑嘿嘿笑了笑：“這間鋪面不要錢。”

李悠南微微一怔：“不要錢？”

陳坤傑點了點頭：“這是我們家的鋪面。”

“我爸媽做了那麼多年生意，肯定也買了些資產嘛。這個鋪子是給我的，不過當然了，我哥也有。”

“之前是租出去的，也是給別人做火鍋店，那個老闆是隆昌人，做了七八年，現在回老家了，裡面的東西就都留了下來，正好被我繼承了。”

李悠南點了點頭，心裡默默盤算著。過了一陣，才緩緩開口：“你打算怎麼分成？”

陳坤傑遲疑了一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弄才好。

畢竟從小在做生意的環境里長大，陳坤傑見過太多熟人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搭夥做生意最後反目成仇的例子。

李悠南見陳坤傑一時拿不定主意，突然笑了笑：“我來給個方案，你先聽聽。”

陳坤傑點了點頭。

李悠南說：“我會教你怎麼炒這個火鍋料。”

“雖然你看我做了一遍，但我相信你肯定沒記全，尤其是一些關鍵火候怎麼把控，對應的調料比例是多少。要知道，炒不同分量的火鍋底料，這個比例其實會改變，因為涉及不同調料，火候會因量的不同而產生變化，這很複雜。”

“你要是悟性好，至少也得學個幾天時間。”

頓了頓，李悠南有些口渴，喝了一口啤酒，繼續說，“然後呢，這個店面肯定得重新裝修一下。”

“新店當然要有新氣象，不過因為店面小，裝修起來不困難，但至少也得一兩週時間吧。最好用木工來修飾。”

李悠南隨便指了指牆壁上的一些裂縫、牆皮脫落的位置，“用精緻的木藝把那些地方遮住，就能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

李悠南看了看地面，“地板嘛，倒是沒什麼關係。然後再掛上一些紅色燈籠，嗯，裝修……成本應該不會太高。”

陳坤傑愣了愣，還想問什麼，李悠南伸手壓了壓，示意他讓自己把話說完。

李悠南繼續說：“然後呢，新店還是需要宣傳的，這個也可以我來負責。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我現在是個超級大網紅。”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悠南臉不紅心不跳。

陳坤傑卻嗤了一聲，顯然不信。

李悠南也懶得解釋，繼續說道：“這些呢，就是我能做的事情了。”

“然後再說說你，你是真正的經營者和管理者。”

“尤其這個火鍋底料的秘方，我只教給你一個人。”

“所以你就算以後僱個廚師，但是每天的火鍋底料必須由你自己親自來炒……當然了，你如果硬要交給別人，我也沒什麼意見。”

“如果熟練以後，我想這也花不了太多時間。”

“然後經營管理……始終自己在這兒看著會好一些。這個店面又不大，8張桌子嘛，就算每天坐滿八桌或者翻檯按15桌算，也不算很大的量，你應該管得過來。”

接著，李悠南頓了頓，表情有些認真地說：“我們各自的付出，都很難量化。所以如果要真正鑽牛角尖去算，太複雜，也太麻煩了……乾脆一些，五五開！”

陳坤傑愣了愣，腦子裡一直在消化李悠南這幾句話的資訊。

李悠南也不著急，說完之後便一臉淡定地耐心等著陳坤傑考慮。

畢竟搭夥的想法是陳坤傑自己提出來的，所以如果他不願意接受也沒什麼關係。

有些事情一開始說明白了才好做。

毫無疑問，陳坤傑的確會付出很多時間和精力，而且鋪面也是他的，算起來前期投入他當然很大。

但是賺錢這件事很複雜，需要的不僅僅是資金和管理投入，尤其是做餐飲，要麼掌握流量入口，要麼有核心賣點，恰恰這兩個東西陳坤傑都沒有，而李悠南可以提供給他。

雖然看上去李悠南在這兩方面似乎不需要付出太多，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兩個東西的含金量和重要程度。

就像99%的努力和1%的靈感，加起來才是100%的成功，李悠南給的還不只是1%的靈感呢。

就看陳坤傑能不能想得通了。

就在李悠南思索的時候，盧小蘭又伸手摸向啤酒瓶，被李悠南“啪”地打了一下。

她立刻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將手收回去，憤憤地夾了兩片毛肚洩憤。

陳坤傑忽然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將面前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好，五五開就五五開！兄弟，只要你把這個火鍋底料的秘方教給我，我就跟你五五開！”

李悠南有些驚訝，好奇地問：“你不用看看我的主頁嗎？你相信我是個超級大網紅了？”

陳坤傑一臉不屑：“你是不是超級大網紅根本不重要，我又不指著你給我帶貨，你不是說了要幫我重新裝修嗎？你裝修，再給我火鍋底料的秘方，我就認你有一半的入股。”

李悠南頓時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好，既然你這麼相信我，那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李悠南嘴裡沒味兒，也伸手夾了一根在鍋裡煮了很長時間的雞爪，說：“不過有個問題，你跟你爸媽學了那麼多年手藝，就沒學到他們的一招半式嗎？”

李悠南覺得，既然他爸媽開了那麼長時間的火鍋店，照理說，弄出來的火鍋底料肯定也很好吃。

陳坤傑微微嘆了口氣：“實不相瞞，你剛才吃的那個味道就是我爸媽教我的。我們家的火鍋味道跟這個應該大差不差。”

李悠南表情古怪。

雖說普通人的確不太能吃出火鍋味道的好壞，而陳坤傑炒的那一鍋火鍋底料……只能說是沒什麼特色，但也肯定談不上不好吃。

但是，就這種層次的火鍋底料也能開那麼長時間嗎？

似乎看出了李悠南的好奇，陳坤傑嘿嘿笑了笑：“我爸媽開火鍋店最大的特色是……分量足，就靠這個，我們家的生意一直很好。”

李悠南愣了一下，啞然一笑，好吧，這也算是一個特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