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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南解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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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人在情況極為緊急的情況下,往往容易方寸大亂,心慌失去判斷。

但也有一些人反而會變得十分冷靜——情況越緊急就越冷靜,李悠南恰好就是後者。

幾個箭步,李悠南手中的弓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

接下來如果那隻熊還在自己的庇護所,他打算在第一時間先射它一箭,然後趕緊拉開距離。

要知道黑熊作為這片區域最頂級的獵食者,皮糙肉厚、力量驚人、咬合力也驚人,同時還有著不俗的速度。

但沒關係,第一箭命中後,趕在黑熊接近的時間繼續補上幾箭。

且戰且退,當它靠近自己以後,再用獵刀結束戰鬥。

別忘了李悠南還有一個幾乎從來沒有用過的技能——中國古劍術,獵刀也是可以當作劍來使用的。

不過事實上,當第一箭命中黑熊的時候,這玩意兒大機率就會想著逃跑了。

李悠南的心理活動極為豐富,但事實上也僅僅是幾個唿吸的時間。

抵達庇護所附近時,他的弓弦已經拉滿,目光死死盯住前面,只等著看到黑熊的一瞬間就把弓箭崩出去。

然而下一刻李悠南卻皺起了眉頭。

此時他的視野中已經出現了房子和木柵欄圍起來的院子,但讓他疑惑的是,木柵欄入口那個可以活動的拒馬樁門並沒有被破壞。

至於其他區域,同樣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木柵欄的頂部全部被李悠南削成了尖刺狀,講道理,哪怕是皮糙肉厚的黑熊想要過去,也很容易被串在上面。

李悠南不敢掉以輕心,依舊保持著弓拉滿的狀態,緩緩壓著步子繞著院子轉了一圈,搜尋那隻可能存在的黑熊。

在接近後院的位置,他臉色一變——那裡有一個木柵欄的小缺口。

他先是拉開距離,隨後從遠處調整角度,緩緩挪動腳步過去……這樣可以確保哪怕有熊或者其他動物,也能保證自己有充足的距離和時間做出反應。

這個位置的木柵欄底部有一個小縫,看上去是被外力撥開鑽出來的。

但是這麼一個小縫,以黑熊那麼大的體型是鑽不過去的。

略微遲疑了一下,李悠南緩緩走過去,又朝後院望了一眼。

裡面沒有絲毫被碰過的痕跡。

他微微鬆了口氣,隨後開啟正門走了進去。

穿過房子來到後院,小母羊縮在小木屋裡瑟瑟發抖。

李悠南看著它膽小害怕的模樣有一些好笑,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小母羊的小家,確認沒有黑熊來過的痕跡,這才從裡面走到剛才那個縫口旁邊,再次仔細檢查了一下。

確認,黑熊的確來過,但無功而返。

羊的氣味是非常濃郁的,對於黑熊這種嗅覺靈敏的動物來說,肯定早就發現了裡面的小母羊。

但能夠看得出來,它沒能開啟木柵欄,廢了九熊二狗之力好不容易開啟這麼一個小缺口,卻還是鑽不進來,最終無奈只能放棄。

這個發現讓李悠南非常振奮。

最外面的木柵欄是他構建的防禦工事最弱的一環了,雖然整個木柵欄都是用三角交叉搭建的方式搭起來的,造型就像一個帶著尖刺且更高更密集的拒馬樁,應當是比較穩固的,但沒有現實檢驗過,李悠南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保證防禦得了黑熊。

而眼下已經可以確認,黑熊也拿這個沒什麼辦法。

之前李悠南還偶爾會擔心晚上自己睡著的時候,萬一有熊一類的大型動物摸到自己的房子邊上……嚇人一跳……雖然,不可能開啟厚厚的土牆,但眼下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

之後的覺,都能睡得更安穩了。

當然了,能防得住熊,但是防不住敏捷的貓科動物。

只是這兒附近的貓科動物不過就數猞猁的體型最大了,但在李悠南的眼中還不夠看。

確認了這一點,李悠南便不再緊張。

這個被熊用力弄出來的小縫甚至沒必要去管它,將這個位置的拒馬樁弄出一個小縫,只是讓其他地方變得更密集罷了。

隨後李悠南又有一些遺憾,要是這隻黑熊熘得再晚一點,剛好撞見回來的自己就好了,那除了野牛肉,自己還可以嚐嚐熊掌的味道了。

看來只能等後面再找機會獵熊了。

李悠南有一些遺憾地對運動相機說:“哎呀,還以為能跟熊正面交交手呢。”

一邊說著便關掉了運動相機——這是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開啟的。

小母羊這會兒依舊很害怕,它雖然沒有和黑熊見面,但是黑熊的氣味,它肯定聞到了。

李悠南沒好氣地敲了它的腦袋一下:“跟我混,還被嚇成這鳥樣,實在是太跌份了。”

小母羊咩咩兩聲。

李悠南開啟木樁,把它弄進了屋子裡,讓它稍微獲得一點安全感。

畢竟如果太害怕的話,可是會影響產奶量的。

做完了這件事,李悠南才不急不緩地出了院子,朝著野牛的方向走去。

儘管折騰了這麼長時間,野牛卻沒有離開,此時趴在剛才那個位置喘著粗氣。

李悠南緩緩拔出了獵刀。

……

今天晚上註定是非常忙碌的一個夜晚。

牛是在下午被宰掉的,但處理卻需要很長時間。

此時李悠南的身邊三臺高畫質攝像機都被架好,可以從各個角度記錄他宰殺野牛的過程。

作為一個擁有頂級屠宰技能的傢伙,將這隻牛開膛破肚、大卸八塊的動作甚至充滿了藝術般的美感。

李悠南的每一刀都切得極為精準,就像外科手術一般。

他一邊做著這件工作,一邊對著鏡頭說:“在我們中國有一個古老的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叫庖丁的人為一位國王宰牛。”

“他解牛的動作非常嫻熟,發出的聲音就像音樂一樣,他屠宰的動作就像舞蹈一樣。”

“國王對他的屠宰技術讚歎不已,問他:‘你屠宰的技術為什麼這麼高超?’”

“這個叫庖丁的夥計解釋說,他追求的是‘道’,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技術層面。”

“他看牛的時候不再把牛看作一個整體,而是能清晰地看到牛的身體內部筋理筋骨,甚至僅憑精神去接觸牛,而不用眼睛看。順著牛體天然的結構,在筋骨縫隙間運刀。”

李悠南手腕鬆弛,那把獵刀在他手裡挽了一個刀花,接著非常得瑟地說:“這個故事聽起來是不是很抽象?那麼你們看到我在解剖的時候,就能對這個故事有一個直觀的感受了。”

得瑟完,他的目光變得非常認真。

李悠南的動作極快,一邊屠宰一邊對鏡頭解釋哪一塊肌肉叫什麼名字、從哪裡起點、從哪裡終止。

整隻牛一層一層地被他剖開,按照肌肉的名稱切成一塊一塊。

盛放牛肉的東西,便是他一開始剝開的完整牛皮。

在院子裡,李悠南更是早就用木枝擺好了一個盛放架,這邊將牛肢解,便很快搬回院子裡。

除了牛蹄這一類確實沒什麼用處的東西,李悠南甚至將牛血都收集起來,裝了滿滿一個木桶,一起提回了庇護所。

接下來的晚上,李悠南必須加班加點把這些牛肉處理出來。

節目組給的高度鹽是非常耐用的,他直接敲掉了一大半,將牛肉醃切成一條一條,隨後掛在壁爐上方的空間進行煙燻烘烤。

這時又能體現出房子大的好處了將這些肉掛好,也基本上不會影響到李悠南的活動空間。

此時到了晚上,氣溫已經降到了幾度的樣子,與冰箱的保鮮室溫度相仿,並且肢解後的牛肉變得小塊,溫度也一下子就降了下去,倒是不擔心少部分沒有來得及處理的肉一晚上會變質。

除此之外,李悠南原本打算今天晚上洗熱水澡的計劃也只能終止了。

那一大罐已經燒開的開水另有它用。

他將家裡的所有調料全部收集起來,包括野生薑和野洋蔥,以及沒辦法切成長條、不便於掛起來熏製的牛肉,全部剁碎,混合牛血,加上足量的鹽,調製了滿滿兩大桶牛血肉醬。

隨後將清洗乾淨的牛小腸拿過來,用之前製作的木漏斗,將牛血肉醬灌製成牛血腸。

這同樣是李悠南之前在川西高原經常吃到的一種少數民族食物。

灌好的牛血腸要馬上進行煮制,那個大罐裡的開水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煮好的牛血腸撈出來也掛在房樑上進行烘乾煙燻,想吃的時候直接切一段烤一下就能馬上食用,並且也可以做到長時間儲存,還完美地將牛血利用上了。

做完這些工作已經是夜裡了,李悠南索性在院子裡用黑松木搭起了一個火堆,藉著火光繼續忙碌。

接下來他還需要將牛的肥膘全部煉製成牛油,那個碩大的牛頭上面的肉也需要剔下來。

當李悠南做完所有工作,將整隻牛處理完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他粗略地盤點了一下,這隻牛大約有300公斤左右,除去牛蹄、牛角、骨骼這些沒辦法食用的部分,以及牛肚子裡的草料、糞便,李悠南至少獲得了100公斤左右的肉。

而牛油全部被提煉出來以後足足有二十多公斤!

脂肪佔到了一頭野牛的百分之十左右的體重,但並不是所有的脂肪都容易被提煉出來,饒是如此,二十公斤的牛油也足夠他用到明年了。

畢竟還有酥油呢!

這些肉全部掛在庇護所裡面進行熏製。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公斤的內臟,以及一部分邊角料,比如牛舌、牛臉這些位置。

做完所有事情,李悠南的肚子哌哌叫了起來,這才想到自己連晚飯都沒有吃。

他匆忙切了一段剛剛煮好的牛血腸,用慢火煎烤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

鮮美多汁的牛血腸,靠著他之前採集到的野生薑、野洋蔥,將腥味和羶味完美地壓制下去,只留下牛肉的筋道以及牛血豐富的營養,口感非常飽滿。

李悠南忍不住滿足地“嗯”了一聲,自然沒忘對著鏡頭前的觀眾說:“味道非常棒!遺憾的是這裡沒有香料,否則我可以把它烹飪得更好吃。”

吃飽喝足,李悠南沒有忘記給小母羊擠羊奶。

此時低頭才發現小母羊一直都仰著腦袋望著自己。

李悠南嘿嘿笑了笑,隨手指了指房樑上的一塊牛肉:“你也想來一點嗎?”

小母羊默默地扭過了腦袋。

擠完羊奶,李悠南也來不及繼續進一步處理牛皮、牛腦袋這些部位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休息。

雖然在此之前李悠南也不怎麼缺食物,但總的來說沒有獵到大型動物之前,始終有一種被趕著走的感覺。

而此時獲得了充足的食物儲備,至少可以保證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都不用為食物發愁了,他的神經彷彿一下子鬆弛下來。

這一晚上他睡得極為踏實。

第二天李悠南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太陽曬屁股的時間了。

他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拿出攝像機說:“今天是不想工作的一天!我想我們先休息兩天時間吧,什麼都不做,就單純地休息一下子……我的計劃是,接下來的兩三天時間哪裡都不去,把我的庇護所附近再好好地打造一下。當然,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處理一下這張牛皮和牛腦袋。”

李悠南很清楚,接下來的時間會變得非常充裕,有很多此前看上去非常閒的蛋疼的事情也可以著手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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