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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的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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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空蕩蕩的,森龍司看到了挨著門口的那具燃燒的屍體,一股子嗆人的焦臭味道瀰漫開來,顯然是死徒的味道。

  他推門進來卻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左顧右盼卻只看到櫃檯上有兩杯喝完的卡布奇諾,只剩下了一點點底子,似乎殘留著一些餘溫,旁邊是用過的餐巾紙。

  “剛才還有人在這裡……”

  森龍司不解其意,其實當他看到那條簡訊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倘若那個怪物真的還活著的話,想要殺他真的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無論他躲到哪裡都沒用。

  畢竟他只是升變階。

  面對冠位之上的強者,毫無勝算。

  但那怪物既然沒有直接過來擰斷他的脖子,而是給他發了一條簡訊,那就證明他還有機會,未必就是死路一條。

  “她不打算見我?”

  森龍司狐疑道:“那要我來幹嘛?”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隱隱約約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氣息之濃烈恍若燃燒,壓過了焚燒屍體時散發的焦臭。

  森龍司驟然警覺起來,繞過了櫃檯望向牆上的櫥櫃,在一個半密封的玻璃器皿裡,赫然看到一枚血淋淋的鐵灰色龍鱗。

  那枚鐵灰色的龍鱗何其眼熟。

  幾個月前,森龍司還曾經在那個怪物的手上見過,如此觸目驚心!

  “天理血肉!”

  森龍司失聲呢喃。

  他的眼神閃爍了片刻,急忙把這個裝有天理血肉的玻璃器皿拿了下來,塞進了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身體微微發顫。

  彷彿這是什麼定時炸彈一樣。

  忽然間,森龍司注意到窗外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急忙湊過去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個下坡過道,有人正拎著手提箱踩著階梯一步步下行,風來吹動黑色的西裝,衣襬在風裡翻飛如戰旗。

  彷彿是打招唿一樣。

  那人抬起右手揮了揮。

  袖口滑落的一瞬間,鐵灰色的細密龍鱗就這麼暴露了出來,就像是會唿吸一樣起伏開合,有種觸目驚心的沖擊力。

  就像是古龍的龍爪般猙獰可怖,卻又有一種妖嬈森嚴的曼妙,極具美感。

  森龍司下意識屏住了唿吸。

  隱約可見那人的手腕上殘留著血跡。

  那是剝離龍鱗後留下的痕跡!

  轟隆一聲。

  森龍司開過來的那輛賓利被一股蠻力捏扁,就像是被人踩踏過後的易拉罐一樣扭曲坍縮,零碎的機械部件迸射出來。

  四百多萬人民幣的車就這麼報廢了。

  森龍司遍體生寒,卻沒有覺得心疼,好在報廢的是他的車,而不是他本人。

  “這是在敲打我……”

  森龍司抱緊了自己的公文包,當他在看到天理血肉的一瞬間,他就隱約明白了什麼,一顆心沉入谷底,毛骨悚然。

  “那怪物還活著,要我去幫她做事。她給了我天理血肉,很顯然是要我幫忙製作靈樞。等等,難道祂已經知道了,我們準備復活天禍?祂是怎麼知道的?難道祂這次回來,真的是準備復仇的麼?”

  空調裡吹來的風彷彿變得陰寒起來了,他像是聽到魔鬼在黑暗冷笑。

  譏諷他的無知和愚昧。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街邊已經空無一人,唯有若有若無的龍吟聲在迴盪。

  迴盪在他的靈魂深處。

  森龍司沉默了一秒。

  他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

  ·

  相原拐過街角,他的右手隱隱作痛,發出隱約的爆響聲,像是粉身碎骨。

  細密的龍鱗一寸寸縮回了血肉裡,血管裡幾乎燃燒的血液逐漸冷卻下來,畸變的骨骼竟然也在破碎的聲音裡恢復如初,體內流淌的神話生物細胞湮滅無蹤。

  “嘶,好痛。”

  他在心裡說道。

  “習慣就好,目前以我的力量,只能跟你融合到這種地步。如果真要打架的話,我會選擇跟你的大腦完成融合。”

  小龍女在他腦海裡哼哼道:“到時候會更痛,你要學會忍耐!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怕……”

  “你跑調了。”

  相原沒好氣道。

  “呵呵。”

  小龍女不服氣地撇嘴:“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收拾他?我本來想把他暴揍一頓,再逼迫他去為我準備靈樞的。”

  相原幽幽說道:“你是真沒有腦子啊,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曾經的天理了。縱然我不跟你融合,也能收拾了這傢伙,但卻不足以讓他産生恐懼,懂麼?

  對付這種人,恐懼才是最好的武器。你不出手,保持昔日的壓迫感,對他而言你就是一個死而復生的亡靈。在他的認知裡,你早就應該死了。但你活了下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進化了。

  這對他而言,既是危機也是機會。哪怕他橫下一條心,冒著被你殺死的風險,把這件事抖出去,有什麼用呢?對他而言有什麼好處?別人只會好奇他的情報是哪裡來的,他什麼都撈不到,不是麼?”

  這裡面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地方。

  小祈是特殊的。

  按照天命者的特性,簽訂契約的天理是不具備人格的,只剩下野獸般的本能。

  而小祈卻保留了作為人類時的所有記憶和情感,還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迄今為止,相原和阮祈都沒有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但這也不重要了。

  以後總有機會搞明白。

  正因如此,小祈還活著的訊息哪怕暴露出去,也跟天命者沒有什麼關係。

  大多數人不會相信。

  就算信了,也不會聯想到天命者。

  跟相原更沒有什麼關係。

  “原來如此,只要讓我保持神秘的壓迫感,就能對他持續造成心理沖擊。他不敢賭我會不會殺了他,就只能為我賣命。”

  小龍女恍然大悟。

  “是的,這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很難的事情,而成為你手底下的人,對他而言才是真的前途無量,不是麼?”

  相原循循善誘:“有的時候,恐懼就像是一層窗戶紙。你看到貞子從井裡爬出來的時候,你會害怕。因為你不知道她是什麼東西,你知道打不過她,但其實她根本不用打你,你就已經不會反抗了。

  然而如果把貞子的戰鬥力數值化,明確告訴你她的各項戰鬥指標,哪怕你知道你打不過她,也不會被嚇破膽。”

  小龍女恍然大悟:“人最害怕的,其實是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

  “孺龍可教也。”

  相原一路走到下坡的十字路口。

  姜柚清拎著吉他箱站在紅綠燈下,面無表情問道:“已經處理好了麼?”

  相原嗯了一聲:“內鬼已經安排好了,現在讓我來跟你說說……”

    叮咚。

  他的手機震動,有簡訊進來。

  相原摸出手機一看,滿意地笑了。

  “喏。”

  他遞出手機:“情報來了。”

  姜柚清瞥了一眼手機裡顯示的簡訊,眼神變得寒冷起來:“極樂會想要利用死徒來餵養出天禍麼?福音和福報果然在打著這主意,因為天理協議變更以後,他們就想要製造更大的規則漏洞。”

  相原挑起眉毛,詢問道:“我不理解,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姜柚清思考片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極樂會應該是找到了某種古之契約。那是類似於血之契約一樣的東西,但契約的內容是在古代就已經擬定好的。

  只要你按照古之契約的內容去做,那麼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相應的饋贈。至於頒佈古之契約的是什麼人,你應該能猜到。”

  相原眯起眼睛,想到了那位彷彿凌駕於一切生靈之上的至尊,挑了挑眉。

  “你找的這個內鬼說,他可以在喚醒天禍的儀式中滿足你的要求。”

  姜柚清狐疑道:“你要他做什麼?”

  相原笑了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四面八方的警笛聲響起,對街的寫字樓裡傳來爆炸聲,玻璃破碎,宛若暴雨。

  耳機裡傳來雲袖的聲音。

  “方圓三公里以內的死徒已經清理完成,正在鎖定異側的具體位置。”

  作為戰鬥序列,雲袖這種身經百戰的獵人自然有專業裝置來鎖定死徒的位置,包括異側的波動也能用相同方法尋找。

  在古代,人們往往用風水堪輿學來判斷尋找死徒,或者藏匿於現實中的異側。

  而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獵人們尋找死徒和異側的方式變得更加簡單高效。

  “檢測到異側波動。”

  商彥的聲音從耳機裡響起:“異側座標已鎖定,確定南津路百麗廣場!”

  “原來是那裡。”

  姜柚清也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曾經聽說過位於南津路地鐵口附近的百麗廣場,那地方已經廢棄二十多年了。

  “走吧。”

  相原還是慶幸自己選擇了跟隊伍,不然這些專業操作,他還真的搞不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感知忽然在街角看到了一個稍縱即逝的側影。

  似曾相識。

  那是一個酷似虞夏的背影,在對街的地鐵口外一閃而過,腳下還跟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彷彿幻覺一般。

  ·

  ·

  百麗廣場,地下二層。

  砰的一聲,廢棄已久的牆壁被一拳轟開,浮灰簌簌抖落,煙霧瀰漫開來。

  “原來記憶裡的那些方法真的可靠,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有人呢喃道:“就這麼閉著眼睛瞎繞,竟然真的能找到這個地方。”

  蹲在地上蠶食著一位男屍的死徒抬起了頭,血紅的眼瞳裡倒映出了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下意識地舔了舔滿是鮮血的嘴唇,露出了一抹誇張至極的笑容。

  “好惡心。”

  虞夏嫌棄地欺身而上,抬起一條白皙細緻的腿,凌空側踢這位死徒的腦袋。

  砰的一聲。

  死徒的腦袋像是被氣球一樣踢爆,鮮血和腦漿混合著炸裂開來。

  只是沒有一滴汙穢落在少女的腿上,彷彿一股無形的氣浪把那些髒東西給震飛了一樣,虛空都在泛起微微的漣漪。

  這是對力量的微妙控制,沒有數十年的武學功底,絕無可能做到。

  虞夏俯下身,背後竟然生出了一條虛幻的尾巴,尾尖的絨毛落在那具屍體的面前,生出了千絲萬縷的細密血絲。

  源源不斷的變異靈質匯入她的體內,她腳邊的小狐狸發出了滿足的輕哼。

  “這也太少了,得殺到什麼時候?”

  虞夏嫌棄地揮手散去面前的那股腥臭味,繼續在廢棄的地下室裡往前走,只見一座座承重柱旁邊蹲伏著不少死徒,他們都像是野獸一般在啃食著屍體。

  那些死徒都愣住了。

  抬頭望著這千嬌百媚的少女。

  彷彿被她的美給迷惑了一般。

  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好惡心。

  怪不得死徒在古代叫食屍鬼。

  虞夏如一道殘影般竄了出去,凌厲的踢擊在半空中劃出眼花繚亂的弧線,死徒們毫無反抗之力就被踢爆了腦袋。

  單純的體術。

  沒有任何的能力。

  純粹是數值上的碾壓。

  虞夏在空中尚未落地,背後的虛幻尾巴就已經如同煙花般爆開,千絲萬縷的血絲落在死徒們的身上,汲取著變異靈質。

  整個過程快到不可思議。

  等到虞夏吸收完死徒們的變異靈質以後,她伸手抱起吃飽喝足的九尾狐,頗為愉悅地走到了樓梯口,然後轉過身。

  只見她從口袋裡取出一道符咒。

  輕輕一吹。

  灼熱的唿吸如風焚風一般掠過,死徒們的軀體頓時化作灰燼,消弭無蹤。

  “這裡的死徒有點多,似乎還有一些長生種的氣息,看來要小心點……”

  做完這一切以後,虞夏轉身上樓,穿過了荒廢的停車場,登上了一樓的大廳。

  荒蕪的大廳早已長出了雜草,天光從破碎的穹頂落下來,光線裡有塵埃飛舞。

  虞夏忽然間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宛若水中倒影一般漸漸隱沒在陰影裡,大概等了三十秒鐘,等到了腳步聲。

  那是一個詭異的腳步聲。

  聽起來像是人類。

  但又宛若野獸一般。

  “阮先生。”

  有人沙啞說道:“十多年沒見了,再見到您的時候,沒想到您竟然……”

  “呵呵,這姿態難道不美麼?”

  阮向天的聲音依然儒雅溫和,卻透著怪物般的沙啞:“我倒是覺得,如今我的樣子比起之前,要美太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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