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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唆犯,相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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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在院子裡點亮了燈,藉著昏暗的燈光才看清了角落裡那具扭曲的屍體。

  很難想象十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翟先生現在居然死得這麼通透,彷彿被人活生生擰成了一塊破抹布,他的頭顱呈九十度歪斜,軀體也扭曲得不成樣子。

  這種死狀的沖擊力極強,因為很明顯這不是人類能幹出來的,就像是被巨人給無情捏扁了似的,渾身都是血汙。

  “老闆,您看是這人麼?您可真是太小看我了,如果只是這種螻蟻的話,那他還不配妨礙我們見面。哪怕我現在的狀態不是那麼好,但也不至於被一些雜魚給擋住去路。”阮祈傲嬌地坐在院子裡的小闆凳上,翹著二郎腿,優雅從容。

  十分鐘之前這姑娘提著一具屍體進來的時候,那種平靜表情就好像她過年回家時在村口殺了一隻雞,淡定從容。

  相原不得不感慨人和人的巨大差距,剛剛成為長生種的他還是過於弱小了。

  “老闆,怎麼了?”

  阮祈以手托腮,好奇問道。

  “沒事。”

  相原搖了搖頭,轉身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我只是怕你惹上麻煩,畢竟店裡的宗旨是要保護客人的隱私。”

  其實他是看到那具屍體的口袋裡鼓鼓囊囊的,肯定是隨身帶了手機和錢包,說不定還有點值錢的飾品啥的。

  當著客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舔包。

  只能忍一忍了。

  “老闆還真是體貼呢。”

  “客戶就是上帝,你的狀態看起來好多了,最近休息得怎麼樣?”

  “多虧您送的線香,我的精神狀態穩定了許多,理性在逐漸迴歸。”

  阮祈猶豫著抬起頭,大半張臉被鴨舌帽的帽簷遮住,露出的白皙肌膚上有細密的亮片閃爍:“唔,那個……”

  相原看出她欲言又止:“怎麼了?”

  阮祈有點不好意思,捏著衣角怯生生問道:“那盒香您這裡還有嗎?”

  相原搖頭說道:“那是絕版貨了。”

  阮祈露出失望的表情:“這樣麼?”

  “不過我可以試試,說不定能把它復刻出來。我那位故人很喜歡收藏,每一件藏品的來歷他都會很詳細的寫在日記裡,也就是說我的手裡是有配方的。”

  相原話鋒一轉,給自己留了點餘地:“但我無法確定我能真的把它完美複製出來。有些東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阮祈眼眸一亮,彷彿備受鼓舞:“我也可以幫忙收集材料什麼的……”

  相原搖了搖頭:“不不不,店裡的規矩不允許。送給客人的東西,不能讓客人出力,否則就沒有了意義。”

  這也是二叔當初特意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事情,經營霧蜃樓一定要講規矩,否則就會壞了風水,萬事皆休。

  要麼就不送。

  要送,就得真心實意。

  當然了,相原想幫忙絕不是因為他想抱這小姑娘的大腿,主要還是看她可憐巴巴的,因此多發點善心而已。

  “原來如此,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阮祈握起了白皙的小拳頭給他打氣。

  “咳咳。”

  相原感覺道:“今天想要算點什麼?”

  夜晚的風多了一絲寒意,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阮祈的側影,她像是融入到黑暗裡了,嗓音透出與年紀不符的低沉:“老闆,您聽說過……霧山的顯龍事件麼?”

  相原的眼神也變得有點微妙了,他當然聽說過霧山的顯龍事件,他曾經還說世界上真的有龍,就把電腦螢幕吃掉。

  “當然,昨天我還在論壇裡看過。”

  他回答道。

  “通天塔論壇麼?”

  阮祈居然也知道那個論壇,輕輕哼了一聲:“那個論壇倒也是臥虎藏龍,偶爾會爆出來一些真訊息。事實確實如他們所說,自從霧山顯龍事件以後……這座城市的生態平衡就被打破了。那些從霧山活著回來的人都被汙染了,也傳染給了其他人,最後導緻很多長生種轉化成了死徒。”

  本來信心滿滿的相原又傻眼了,雖然周大師的課已經發到了他的微信網盤上,但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呢。

  對於這些術語名詞,他只能乾瞪眼。

  但他也不是完全聽不懂。

  聽這小姑娘的說法,今天遇到的那群劫匪大概就是被傳染了,然後被迫成為了死徒,走上犯罪道路,最後暴斃。

  “因為死徒的數量變多,這座城市的異側數量也呈指數級激增,異常指數已經達到了高危級。您也知道,倘若異常指數持續攀升,天理就會掙脫異側的桎梏,以神話的姿態降臨到現實世界。”

  阮祈以手托腮,幽幽說道:“深藍聯合一直在阻止天理的甦醒,但他們實在是過於腐朽了,不僅僅是實力有限,而且還不懂變通。指望他們,黃花菜都涼了。深藍聯合根本不知道,有一個神秘勢力已經開始行動了,那群人絕非一般的死徒,他們手中掌握著技術,以及巨大的秘密!”

  相原陷入了沉默,實際上此刻的他已經目瞪口呆,聽起來這座城市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災難,無論是長生種還是普通人都會受到波及,無人可以倖免。

  就好像城市裡即將出現哥斯拉一樣。

  真荒唐。

  不過相原倒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

  阮祈和深藍聯合不是一波的。

  相原本以為她是阮家人呢。

  看來他猜錯了。

  同姓的人很多,或許這只是巧合。

  “你好像想要阻止這場災難。”

  相原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我當然要阻止了。”

  阮祈說得理所當然,語氣忽然有點惡狠狠的:“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也是拜那群混帳所賜!”

  “唔。”

  相原大概聽明白了,這姑娘極有可能是遭到了某種迫害,才導緻了精神時常。

  不僅如此,迫害她的人,可能還曾是她親近的家人,真是可悲呢。

  “那你想要我幫你算什麼?”

  相原試探問道。

  “您上次對我說過,要我不要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我已經做到了,並且拒絕了他們的交易。但如果沒有那些人的幫助,我就無法變得更加強大。”

  阮祈想到這裡,愁眉苦臉說道:“我想知道我該怎麼變強呢?”

  相原聽倒是聽能明白,但這件事委實是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的夏吉蔔算都是建立在對人的觀察上的,而非長生種。

  面對長生種,他完全不知道怎麼算。

  相原有點汗流浹背了,但他忽然想到二叔的算命功底其實也是個半吊子,偏偏霧蜃樓的口碑卻沒有因此而崩塌,這就說明夏吉蔔算或許是可以作用於超凡的。

  霧蜃樓本身就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相原死馬當活馬醫,掏出一把銅錢地上一撒,不管如何先看看卦象再說。

  夏吉蔔算!

  銅錢碰撞跳躍,迸發出清脆的聲響。

  阮祈好奇地探過頭去看,天真無邪的樣子倒像是路邊低頭看螞蟻的小女孩,讓人想要忍不住去揉揉她的頭髮。

  “嗯?”

  相原瞥了一眼銅錢,回憶著二叔這些年的教誨:“卦象上顯示,你想要做成這件事,的確需要更加強大的實力和底蘊。如果你想要快速變強,可以殺雞取卵。”

  阮祈遲疑了片刻:“沒聽懂。”

  相原嘆了口氣:“重點是殺雞取卵,既然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不再向你提供幫助了,那他們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既然你需要資源,那就把他們搶了不就得了。”

  就像今天那群劫匪一樣。

  相原出道的第一戰,打的就是劫匪。

  以至於他對搶劫這件事,竟然産生了那麼一點兒獨特的情懷。

  畢竟來錢的渠道都在刑法裡。

  賺錢哪有搶錢快啊。

  搶普通人犯法,搶劫匪就是黑吃黑。

  既然死徒們四處搜尋古遺物試圖獻祭給天理,那麼這群人的手裡或多或少是會有一些存貨的,顯然是一批肥羊。

    因此在相原看來,以這小姑娘的實力去搶劫死徒,效率一定會非常高,既給社會做貢獻,還能掠奪資源變強。

  一舉兩得!

  阮祈眼前一亮,她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死徒們也是有古遺物的,只要吞噬掉他們就可以獲得大量靈質,足以讓她在現世恢復力量,甚至具現出龍軀!

  雖然強行吞噬死徒的古遺物會導緻她的理性徹底崩塌,但老闆贈予的那種線香可以幫她穩定心神,暫時沒有後患。

  “還有麼?”

  她迫不及待問道。

  相原再次擺弄著銅錢,看著這隻有他自己才能看明白的卦象,皺眉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不妨再發展一下自己的勢力。團隊協作,總比孤軍奮戰要好的多。雖然你年紀小,未必能駕馭得住,但你總歸是要長大的……你要勇敢嘗試。”

  這小姑娘實力如此強大,出手又是那麼的闊綽,這條件找點追隨者還是不難的,這樣就可以規避風險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阮祈先前就猶豫過要不要親自制造一批只忠於自己的死徒,但這麼做的風險有很多,當初她望而卻步了。

  其一是她親自制造的死徒會格外強大,不僅僅是會引起多方勢力的注意,也很容易破壞這座城市的生態平衡。

  其二是她雖然殺性有點重,但內心深處還是想過平靜的生活,並不想成為集結自己的信徒,成為揮斥方遒的大人物。

  但如今既然連命運都指引她這麼做,她就索性不再顧忌,放手一搏。

  “如果我開始行動,有可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您應該知道的,我的身份很敏感,很多人都在找我。”

  阮祈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幽幽說道:“假設那些人找上門來,那我的存在就不可避免的會暴露。”

  相原微微挑眉,再次撥弄著卦象。

  當他看懂了卦象的含義以後,搖頭說道:“我只送你四個字,猥瑣發育。只要你偷偷的發育起來,等到你羽翼豐滿以後,你還要擔心什麼?這個世界的本質是弱肉強食的,強者為什麼要擔心弱者的覬覦呢?為什麼你不想暴露在世人的面前?獅子會介意牛羊聽到自己的吼叫麼?”

  阮祈放在膝蓋上的手觸電般一彈。

  老闆的話看似循循善誘,又彷彿魔鬼的低語,讓她的心中一凜。

  是啊。

  強者為什麼要在意弱者的覬覦。

  “我妹妹以前也經常受人欺負,但自從她變得勇敢起來,學會了反擊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方面的困擾了。”

  相原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屍體:“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誰,認清楚自己的生態位,更要接納自己的存在。你把這傢伙殺了的時候,腦子裡也不會閃過什麼念頭吧。”

  以前的相思在學校裡經常因為長得漂亮被小碧池們欺負,後來她就趁著暑假去學了兩個月的自由搏擊,開學的第一天就把那些討人厭的傢伙們給揍了,從此以後她的名氣就在學生群體之間傳開,迎來了風平浪靜的三年初中生活。

  當然,相思這麼做肯定會引起別人的非議,但她本人卻對此毫不在意,因為她很清楚她是為自己而活的。

  阮祈所面對的也是這個問題。

  她很強。

  她的殺性也重,不介意戰鬥。

  但是她卻擔心被世俗所不容。

  這倒是人之常情。

  小思之所以沒有這方面的煩惱,是因為她有家人,有著自己的後盾。

  但阮祈或許已經沒有值得信賴的家人了,沒有精神依靠的人難免會陷入迷惘,不經意間暴露出脆弱,可以理解。

  這麼看阮祈確實是個小姑娘,哪怕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也還是想要一個容身之處,或者是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相原為她算命,實際上也是在填補這方面的空缺,成為她的心裡支柱。

  人在無助的時候,總會期待玄學。

  這也是相原經營店鋪的意義所在。

  “有的時候,上天要你變得與眾不同,或許並不是一種詛咒,而是一種恩賜。我看的出來,你在畏懼自己的力量。為什麼要怕呢?你的力量,也是你的一部分。”相原攤開雙手,他覺醒以後就從來沒有畏懼過自己的力量,反而覺得很爽。

  “你做的是對的事情,又何必內耗?”

  他嘆息道:“施主,你著相了。”

  原來如此。

  這番話觸動了阮祈的心,自從她擁有了這種力量以後她無時無刻不感到畏懼,生怕自己哪一天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傷害無辜的人,給世界造成破壞。

  但老闆說的對。

  那份力量,是她的一部分。

  老闆在告訴她這個世界的法則。

  也在試圖告訴她,天理的行事準則!

  她掌握著巨大的力量,走著自己的道路,那就無需懼怕任何人的威脅。

  世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麼?

  “你的信念能夠控制你的力量,你已經掌握了理性,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我們只有先控制好自己,才能去控制自己的人生,繼而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相原撥弄著銅錢,淡淡說道:“誰礙你的事,你就讓它走遠點。”

  “明白了,我不會再東躲西藏了。”

  阮祈覺得自己的人生道路豁然開朗,等到她掌握了自己的力量以後,哪怕是深藍聯合攔在她面前也不足為懼。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都可以把這個大勢力給搶了,補充大量的靈質!

  “老闆,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燈。”

  阮祈心滿意足地抬起發亮的眼睛。

  “最後,我真的能做到麼?”

  阮祈盯著地上的銅錢,深吸了一口氣:“您再幫我算最後一卦。”

  相原最後算了一卦。

  “上上大吉!”

  這意味著少女的前路會一帆風水。

  “上上大吉……”

  阮祈的眸子越來越明亮了,彷彿倒映出了月光,心情也愈發的明朗。

  “那麼今天的蔔算,就到此為止了。”

  相原莫名覺得疲憊,腦子都不轉了。

  算這玩意可真累啊。

  他要把曾經只用於現實的卦象轉譯成對應超凡卦象,再結合情報分析。

  cpu都乾燒了。

  “我已經很滿足了。”

  阮祈起身微微欠身,轉而又尷尬說道:“但我得說,我已經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如果上次給您的阿賴耶識您還滿意的話,那我還有附加品……”

  她有點不好意思,扭捏了一會兒,小聲說道:“不知道您看不看得上。”

  阿賴耶識?

  相原一愣,想到了自己的龍骨手鐲。

  “嗯,很不錯。”

  他裝模作樣說道:“品質很好。”

  阮祈眼眸微亮:“看起來您已經給您的眷屬用過了嗎?那是天理級別的古遺物,只有極少數資質絕佳的人有資格融合它,沒想到您的手下竟然也有這樣的人。”

  相原沒吭聲,看來這姑娘並沒有發現他已經融合了阿賴耶識,昨天才覺醒。

  對此他並沒有感到意外,霧蜃樓的老闆對外號稱能夠執掌命運的能力,沒人會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經過這番對話,相原確定了一件事。

  作為長生種,他的天賦很好。

  相原在心裡暗爽。

  “阿賴耶識有兩種疊加的能力,尋常情況下它只會表現出感知力。但當它被天理完質術逆轉以後,就會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的形態,延伸出另一種能力。”

  阮祈解釋道:“我用來交易的就是阿賴耶識所配套的天理完質術。雖然不能讓您的眷屬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能力以便後續進階,但卻可以大幅度提升他的戰鬥力。”

  相原眼前一亮。

  吆西!

   今天就先這樣了,頸椎病很嚴重,明兒再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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