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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追殺的虞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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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鎮是海岸線以東的一片老城區,承載著老一輩人的許多回憶,路邊到處都是老槐樹,午後樹影婆娑,街巷幽靜。

計程車的後座上,相原打著電話,敷衍道:「總之就是這樣,你就不要問這麼多了。穆碑這個人,雖然的確很有問題,但就她的立場而言,是絕對可信的。

只要她來找你合作,你就應下來。反正你現在也晉升了超限階,她對你而言算不得什麼威脅。如果她後面真的暴露出問題,對我們的計劃,也只有幫助。

不過,最近這女人的精神狀態有點不正常,你可別把她給嚇到了。呃,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上次在百麗廣場的時候看出來的,我都懷疑是你對她做了什麼!」

電話裡,伏忘乎的聲音懶洋洋的:「知道了,我會盡量配合她的。我還有點麻煩要應付,你自己慢慢玩吧。」

通話結束通話。

嘖,在道兒上混,還得是有人脈。

相原安排好這件事以後,又撥通了一個電話,默數著通話裡的盲音。

「喂,幹嘛?」

雲袖的聲音響起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孃要氣死了,沒空搭理你!」

相原知道這妞兒脾氣火爆,便詢問道:「隊長,誰把你氣成了這樣?」

雲袖愣了一下,嘀咕道:「我不是在內網的群裡說了嗎?你沒看?」

相原尷尬道:「忘了。」

他從小不合群,就沒有看群的習慣。

雲袖也習慣了他這尿性,沒好氣解釋道:「中央真樞院不是發現了異側大規模甦醒的跡象麼?這玩意的學名叫做時空潮汐,學院派了許多遠古調查員來探索異側。所謂遠古調查員,就是一個臨時的職稱,賦予學員們執法辦案的合理性。

東鎮這邊有一個廢棄的工業基地,時空波動最為強烈。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學院的人搶先了一步,進入了異側。但這群人的水平著實很差,大量的行屍都跑出來了,弄得滿大街都是。我們的人在給他們擦屁股也就算了,他們還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反而倒打一耙誣陷我們!

這群人居然說,是我們的人提前闖進了異側,這才鬧出了大亂子來。這不是放屁麼?我們有這本事,還有他們什麼事?我剛才還想跟他們理論,進去找證據。但這群人居然說我們有罪孽嫌疑,不允許我們進去,簡直欺人太甚,氣死我了!

類似的事情,一天之內發生了不少。中央真樞院的增援到了,他們壟斷了異側的探索,我們的人被他們給程式隔離了。」

雲袖咬牙切齒。

「這事兒你怎麼不早點喊我?」

相原對著電話納悶道。

「啊?」

雲袖一愣:「你不是在準備沖擊冠位麼?我尋思這事兒,也沒必要打擾你。」

相原搖頭道:「給我座標,馬上來。」

前面就是單行道,相原吩咐司機師傅在路邊停車,他推門下車以後,釋放出了感知,果然察覺到了街上有行戶。

光天化日下,不著寸縷的行屍在街上行走,像是被關押了數百年的囚徒一樣,唿吸著新鮮空氣,尋覓血食。

街對面是三十二中學,午休出來吃飯的兩個女高中生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遇到了變態,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街巷裡的車流較少,有人發現了這一幕,急忙打電話報警,推門下車。

關鍵時刻,有人從行屍的背後奔襲而來,一拳打爆了他的腦袋,屍液迸射。

尖叫聲裡,女高中生們四散而逃,路邊小販嚇得老寒腿都發作了,墻頭上的流浪貓也炸毛了,發出驚恐的尖叫。

相原望著這一幕微微皺眉。

「喲,原哥兒?」

那是一位戰鬥序列,之前有過幾次照面:「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呢。」

「我來找雲隊長。」

相原蹲下身,不動聲色掠奪了行屍裡的變異靈質,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哦哦,那你快去吧,這邊交給我。」

戰鬥序列撇嘴道:「學院來的人是真囂張啊,就得原哥兒你來給他們點教訓。在我們的地盤上,還那麼無法無天。」

相原聳了聳肩,按照導航跑過路口,前面的公交站臺上也有許多行屍在徘徊,路人們嚇得驚恐尖叫,慌忙報警。

他快步走去,釋放出意念場,輕而易舉擰斷了行屍們的脖子,順手汲取靈質。

復行二百米,拐過僻靜的街角,他看到了那座廢棄的工業區,微微一怔。

異側的大門已經開啟,彷彿已經跟現實產生了重疊,高聳的塔式起重機如同風化了百年一般寸寸瓦解灰化,巨大的蘑菇雲還在空中盤踞,濃煙滾滾,火焰燃燒。

很顯然這裡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小祈。」

相原詢問道:「能嗅到她的氣息麼?」

小龍女在他腦海裡回答道:「有一點點殘留,但是她應該已經走遠了。」

工業區的門口,兩撥人在對峙。

「琴島是我們的轄區,當然歸我們管。你們有執法權,我們無話可說。但現在是什麼情況,行屍都跑出來了,已經嚴重危害了附近的公民安全。」

雲袖怒氣沖沖道:「按照規定,我們必須進入異側,檢視情況!」

李清辭凝重道:「沒錯,誰知道你們在裡面做了什麼。這裡不是你們的城市,你們當然不會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了。」

以商彥和簡默為首的副隊長們也都面露不善之色,絲毫不畏懼再打一架。

「不好意思,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華博儘量剋制道:「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闖入了這裡,並且擊殺了深埋在地下的天理遺蛻。正是那場戰鬥,才導致了行屍們的逃逸。正如你們所說,這裡是你們的轄區。我們當然也有權懷疑,這是你們的人在暗中搗鬼!」

「孽區就是孽區,行事鬼鬼祟祟的。」

「我們的隊長已經去追那傢伙了,等到把他給抓到以後,看你們有啥話說。」

「總之,我們會讓你們去破壞現場?」

華博的隊友們也在出言譏諷。

「那就打一架?」

雲袖勃然大怒。

「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

華博正色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實已經證明了這點,不是麼?」

雲袖嗤笑道:「我們誰更狼狽呢?」

那天晚上,主要是相原和相依的對決,兩波人都是順帶參加的戰鬥。

但顯然。

雲袖這邊敗得快,傷得也輕。

反倒是華博這邊,雖然大家都表現出了不俗的戰鬥力,但傷得也更重。

也就是此刻,旁觀許久的虞署長站出來,勸阻道:「大家冷靜一些,人理執法局會對異側裡的證據進行封存和保留,等到屍檢結果出來以後,或許會有線索。」

雲袖還是很生氣:「我們的人在外面給他們擦屁股,他們在裡面搜刮戰利品,順便還能偽造證據。到時候一口黑鍋扣在我們的頭上,那可就真解釋不清了。」

華博正想說什麼,忽然一愣。

沉重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氣氛忽然變了。

彷彿怪獸掙脫了牢籠。

隱隱散發著一股壓迫感。

「雲袖啊。」

有人淡淡說道:「兩年不見了吧?脾氣還是這麼的毛躁,欠管教了麼?」那個人的聲音粗獷渾厚,隱隱散發著一股血腥氣,像是從洞穴裡走出的巨熊。

雲袖和李清辭面色微變。

「虎徹老師?」

簡默的眼神也閃過一絲畏懼。

「他怎麼也來了————」

商彥低聲說道。

中央真樞院和深藍聯合始終保持著合作關係,戰鬥序列們或多或少也都去學院進修過一段時間,而負責培訓的那位魔鬼教官,則是他們迄今為止都難忘的夢魔。

虎徹。

四十九歲,不久之前剛剛普升命理階,目前尚未領悟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尊名,但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冠位強者了。

除非他在領悟到尊名之前死了。

虎徹的教學風格可以用殘酷和殘忍這兩個詞來形容,凡是在他手底下接受培訓的學員無一例外都會被折磨的很慘。

他會用實戰來磨練你的戰鬥技巧,要求你必須在他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下尋找反擊的機會,如果找不到就只能被當成人肉沙包暴打,讓你陷入絕境,激發潛能。

這種訓練很變態,但也很有效。

凡是接受過培訓的學員,從他手裡走出來以後,實力都會提升一大截,日後在異側裡也不至於被那些怪東西嚇破膽。

但代價就是,大家都有了心理陰影。

學生在老師面前,本就有種被血脈壓制的感覺,何況是面對這個魔鬼教官。

魁梧健壯的虎徹從人群裡走出來,黝黑的面容被一道刀疤貫穿,淡淡道:「我好像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脾氣可是會害死人的。如果我下次見到你,你還是這個暴脾氣的話,我就會把你打進醫院。」

有那麼一瞬間,這男人竟然真的動手了,一記鞭腿凌空破風,掀起唿嘯。

虞署長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人理執法局的威懾彷彿形同虛設。

只是這一腳忽然頓住。

因為雲袖已經消失不見了。

有人取代了她所在的位置,抬手扶著圓框墨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誰這麼大火氣啊?」

相原淡淡道。

虎徹的右腿懸空,默默收了回去。

華博和他的隊友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沒有跟他對視,移開了目光。

相原轉過身,望向背後的同伴,淡淡說道:「你們先歇一會兒吧。」

雲袖驚出了一身冷汗,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抿著唇嗯了一聲,收斂起火爆的脾氣,像是乖巧的小貓咪一樣。

不知何時,那個懶散的關係戶,彷彿已經成為了安全感的代名詞。

只要有他在,就不會出事。

「你怎麼來了?」

簡默也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李清辭背在背後的手鬆開,掌心裡的寒霜一寸寸融化,在地上流下水漬。

商彥也散去了凝聚出的精神波動。

「喲。」

虎徹雙手抱胸:「相家的公子?」

很顯然,這位魔鬼教官也認識相原。

或許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我有名字,我叫相原。」

相原聳肩:「你哪位?」

虎徹並未因他的輕佻態度而生氣,只是淡淡道:「我叫虎徹,來自中央真樞院,戰略部的執行官。這次接到學院的命令,來調查孽區的時空潮汐事件。」

他的眼神微微閃爍。

似乎是在揣摩少年的位階。

相原目前表現出的戰力早已突破了升變階,但他在沒有融合蜃龍之力的情況下只是輪轉階,但有著無事佛的保護,他氣息被遮蔽了,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深淺。

虎徹看不透他的具體實力。

「這樣啊。」

相原哦了一聲:「那您不在異側裡面查案子,跑來欺負我的朋友做什麼?」

虎徹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但為人處世倒是圓滑,淡漠說道:「因為總有人在這裡鬧事,我畢竟曾經做過他們的老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犯錯。有些年輕人,還不太懂事情的嚴重性。一旦真出了什麼問題,上頭追究下來,可是會————」

他抬起手,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很顯然,這傢伙是在施壓。

「畢竟有些人還搞不清楚,孽區究竟意味著什麼,揹負罪孽嫌疑的人又意味著什麼。有些東西,你們碰不了了。」

虎徹抬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包括您也一樣,您不去研究如何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跑來這裡做什麼?」

沒有什麼陰陽怪氣的語氣。

但不知道為什麼。

聽起來就是很嘲諷。

虎徹背後的調查員們也都流露出了耐人尋味的表情,彷彿在看笑話一樣。

包括華博和他的隊友們。

也都表情各異。

很顯然,那天的事情傳開了。

大家都等著看相原的笑話。

皇或者帝的冠位。

何談容易?

僅憑這個時代的資源不可能做到。

而琴島現在又成了孽區,相原本人也是罪孽嫌疑的標記者,在沒有特殊許可的情況下,他也是出不去的,彷彿囚徒。

如今時空潮汐出現,沉寂多年的異側紛紛甦醒,或許會出現一些古老的傳承,乍一看這好像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但這些異側實際上也已經在中央真樞院的掌控下了,深藍聯合搶不過他們。

這也就等同於相原沒有了機會。

深藍聯合當然知道不能這樣下去,才會下令讓戰鬥序列們來分一杯羹。

這才是矛盾的核心。

中央真樞院作為一個凌駕於各大勢力之上的龐然大物,已經形成了資源壟斷。

就像是遊戲裡的副本,中央真樞院擁有絕對的開荒權,留給深藍聯合等勢力的就只剩下了一些沒人要的殘羹剩飯。

相原當然也看出來了對方的嘲弄,但他也沒什麼情緒起伏,淡淡回應道:「我是來找人的,順便來勸勸架。」

他回頭勸道:「以後這種小異側,就沒必要再來這裡了。人家這麼熱心,千里迢迢來幫忙,咱們要以禮相待才是。」

大家夥兒對視了一眼,沒忍住笑。雲袖更是用力抿著唇。

好傢伙,你是一點兒虧不吃啊。

虎徹微微皺起眉,對方逞一時口舌之快,倒並沒有讓他產生情緒波動。

但問題是,對方說是來找人的!

他們確實在異側裡發現了可疑人物的蹤跡,目前也正在全力追查。

相原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虎徹很想問。

但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問。

畢竟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行啦,看起來人已經走了,繼續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大家撤吧。

相原招唿著眾人,扭頭道:「虞叔,等你忙完了,過幾天我去看你啊。

虞署長很滿意這小子調停了沖突,頷首道:「行,到時候我讓你阿姨做一桌好菜,你帶著小思來。對了,這件事你確實需要留意一下,剛才這個異側裡的確有人提前闖了進來,嫌疑人目前在逃。」

相原陷入了沉默。

叔啊,你是真的心大啊。

那特麼可是你女兒啊。

「行,我知道了。」

相原嘆氣道:「我幫您留意。」

小龍女已經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大概也知道對方往哪個方向走了,這就夠了。

虞署長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我們也繼續了。」

虎徹眼神漸冷,沒有再繼續耽擱時間,轉身穿過了無形的時空屏障。

眾人跟隨他一起返回。

一步之遙,彷彿跨越了數十年的時光,廢棄的工業區變得破舊斑駁,被遺棄多年的機械也都生銹腐化,巨大的深坑彷彿被隕石砸出來的空洞,冒出滾滾濃煙。

熔巖在深坑裡流淌,隱約可見一隻慘白的骨爪在巖漿裡消融,氣味焦煳。

「天理遺蛻。」

虎徹微微瞇起眼睛。

以他的閱歷當然能看出這個深坑裡埋葬著一位天理的屍骨,在漫長的時光中早已死透,但軀體卻保持著活性。

但現在,這具屍骸被人徹底殺死了。

「挖吧,儲存好地層的樣本。」

他下令道:「一天時間內,我需要知道這具屍骸的血脈源系,以及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包括異側裡一切有價值的線索,全部收集起來,封存上交。」

調查員們頷首道:「明白!」

黑色商務車行駛在公路上,雲袖氣憤地開著車,雙手握著方向盤,冷哼一聲。

「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氣!」

她氣唿唿道:「罪孽嫌疑,我呸!」

李清辭嘆息道:「這都是大勢力之間的鬥爭啊,孽區名義上是為了保護一座城市不受原始災難的侵害。但實際上,這是中央真樞院用來擴張自己的手段而已。只有這種方法,他們才能名正言順的吃掉當地的勢力,從而抑制地方勢力的擴張。

異側的開荒權,就是長生種最重要的資源。只要對異側形成壟斷,中央真樞院就能永遠強大。深藍聯合這種地方勢力,就永遠也抬不起頭來,最後任人宰割。」

商彥撇嘴道:「那有什麼辦法?只能祈禱,我們能找到往生會存在的證據了。」

「難啊。」

簡默抬起頭:「小原,你是不是找到什麼線索了?需要我們配合麼?」

「沒事,繼續追。」

相原戴上了摩托頭盔,套上一件緊身的騎手服,用力拉上了衣服拉鍊,低頭把皮靴的鞋帶繫好:「待會兒我會脫離隊伍,你們繼續巡邏。一旦察覺到戰鬥波動,就立刻靠攏。如果發現什麼可疑人物,馬上唿叫高層支援,把他拿下。」

虞夏的處境不妙,追擊她的人裡很可能藏著往生會的殺手,必須謹慎處理。

眾人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但考慮到他的可靠程度,也都預設了他的想法。

畢竟今天的沖突,還是靠他的面子才調停的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商彥扶著太陽穴,利用大範圍的精神波動:「我察覺到相依的靈質波動了,就在雲海路地鐵站!」

李清辭拿出望遠鏡,果真在鏡頭裡看到了一支摩托車隊加速行駛,毫無顧忌地沖入了地鐵站裡,引得眾人一陣驚唿。

「那就是相依。」

簡默也用望遠鏡眺望,皺眉說道:「相依帶隊在追擊一個人,但我看不清那個人的輪廓,她的移動速度很快。」

雲袖一腳油門踩下去。

「沒事,剩下的交給我吧。」

相原開啟車頂的天窗飛了出去,懸浮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上,轟然加速。

氣爆聲驟然炸裂。

相原加速超越了商務車,如同草原上捕獵的雄鷹一樣鉆進地鐵站的入口,剛剛被嚇到的路人還沒反應過來,再次被一股狂風掀翻,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

寬闊的甬道里散落著摩托車,顯然相依和她的小隊已經棄車了,在這種復雜曲折的地形裡,交通工具已經不再適用。

「能不能唿叫支援,封鎖地鐵站的其他出口?對方的速度很快,感覺像是具備某種時間系的能力!」陸之敬拔足狂奔,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大喊道。

「如果不行,我可以嘗試用精神干擾,但前提是你們能把她攔下!」

作為隊伍裡位階最低的,他的體魄也相對較差,因此跑在了最後面。

相原鎖定了他的背影。

默默握緊了拳頭。

正當陸之敬在想辦法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背後傳來的獵獵風聲,毛骨悚然。

相原一拳轟出,宛若鐵炮開火。

倒黴的陸之敬被一拳轟飛出去,像是破布袋在光滑的地板上摔了好幾個跟斗,最後一頭扎進了垃圾桶裡,沒了動靜。

「小陸?」

葉青一個拐彎沖下樓梯,忽然聽到了耳機裡傳來的悶響聲,吃了一驚。

灼熱的火焰在他的手裡凝聚,但考慮到這裡有太多普通人,他強行剋制了。

但猶豫,就會敗北。

相原狂奔疾步越過閘機,匯聚著全力的一拳轟了出去,正中他的面門!

砰的一聲。

葉青雙手交疊護在身前,倒飛出去撞在安檢的機器上,有點發懵。

這是相原的全力一拳,沒有藉助蜃龍之力,因此並無那種一擊秒殺的威力,但僅僅是把對方打飛,還是很輕鬆的。

相原本來也不是來跟這夥人打架的,因此也沒有必要一上來就火力全開。

圍觀群眾的驚唿裡,相原翻身一躍沿著電梯的扶手滑了下去,感知如水般蔓延開來,洞悉了站臺裡的具體情況。

群眾已經被洶湧的氣給驅散。

凌厲短髮的少女步步緊逼,縱然前幾日有過一次敗北,但她的氣勢卻絲毫不減,反而變得更加沉澱渾厚,愈發堅定。「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相依淡淡說道:「束手就擒吧。」

有人站在燈光下,沉默不語。

她戴著狐貍面具,扎著清爽的高馬尾,兜帽已經摘了下來,深紅的風衣難掩曼妙的好身材,黑色的裙襬下是一雙裹在黑絲裡的美腿,踩著一雙白色長筒靴。

她的唿吸有些凌亂。

似乎是受了傷。

相依沒有再多言,一步踏出抬起了右手,掌心匯聚著洶湧的氣,轟了出去。

也就是這一瞬間,狐貍少女的時間加速流動,宛若浮光幻影般側身閃避,輕而易舉地掠過了這一擊,翻身側踢。

砰的一聲。

相依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環繞在她身邊的氣卻被踢爆,氣浪翻湧。

狐貍少女翻身落地,以手撐地卸去背後的慣性,地鐵刺破黑暗,轟鳴而來。

「想坐地鐵離開麼?除非你還能隱身,不然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相依知道對方擁有一種可以隱身的活靈,但此刻應該是陷入冷卻了。

這是絕佳的機會,她用言語分散注意力,說話的功夫間她的氣已經散開。

靈質唿吸術,暴亂!

狐貍少女忽然抬起了右手,她的手纖細素白,手指晶瑩剔透,婉約如枝。

她做出了一個拈花的手勢。

世界彷彿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靜裡,像是被拉扯回溯的膠片一樣,相依釋放出的氣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邊,而她本人也到了五米開外,那是她剛剛經過的地方。

天旋地轉。

有種強烈的眩暈感。

就像是穿越了時空一般!

多麼不可思議的能力!

地鐵的大門開啟,狐貍少女揮了揮手告別,縱身後退跳了進去,掏出一把槍。

砰砰砰!

她果斷開槍射擊,周圍的乘客聽到槍聲以後,紛紛尖叫著落荒而逃。

此刻的相依已經起身,抬手釋放出渾厚的氣,彈開了撲面而來的子彈。

這種情況下,其實相依完全可以釋放出氣,把整節車廂都給摧毀。

但考慮到無辜的群眾太多。

她並沒有這麼做。

時間應該還夠的。

地鐵還沒有發動。

相依已經逼近了車門,敵人那種詭異的回溯能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發動第二次,近身以後她就是無敵的。

有那麼一瞬間,狐貍少女的眼眸裡泛起妖異的金色,狂暴的氣息在體內醞釀,如同即將噴湧的火山一般,進發出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正當相依要邁入車廂的一瞬間,一位倉皇逃竄的乘客忽然間消失不見。

有人憑空置換過來。

瞅準了時機的相原抬起了手肘。

八極拳,頂心肘!

相依難以置信的餘光裡,兇勐的肘擊破空襲來,結結實實砸在她的肩膀上!

偷襲!

砰的一聲,即便是以氣環身的相依也在猝不及防下被轟飛出去,那瞬間她只能轟出一掌,層疊的氣如爆竹般炸開!

轟隆!

相原一個滑步側身閃避,趕在車門徹底關閉之前沖進了車廂裡。

叮咚。

站臺上的相依沉默不語,被風吹亂的額髮凌亂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她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神情無喜也無悲。

地鐵亮起了燈,宛若長龍一般撞破了黑暗,沖入了彷彿無止境的隧道里。

地鐵轟鳴著前行,車廂已經沒有多少乘客了,只有寥寥幾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在不斷後退,拼命撥打著報警電話。

相原躺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抬手試圖摘掉自己的頭盔,但失敗了。

頭盔卡得太死。

顯得他的動作有點笨拙。

噗嗤一聲。

狐貍少女沒忍住笑了出來,她的嗓音嬌媚得像是融化的蜜糖,有種說不出的魅惑:「同學,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她一屁股坐在座椅上,一雙修長的腿交疊起來,皮靴晃晃悠悠的。

這一句同學,算是狼人悍跳了。

同為天命者,也沒必要玩虛的了。

相原抓著鐵欄桿起身,聳肩道:「我過來救你,你還笑話我,有沒有良心?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解釋道:「上一次你走得太急,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問你。這次特意來找你,誰知道你居然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還得我來給你擦屁股。」

擦屁股————

虞夏總覺得這個詞兒不太對勁,眨動著柔媚的眸子,驕傲哼道:「那些土雞瓦狗可不是我的對手,我還沒出全力呢。」

相原倚在欄桿上,雙手抱胸打量著這女孩:「拉倒吧,大家都是一類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積攢下來的靈質估計也沒有多少,用不了幾次就沒了。」

大家都是天命者。

誰還不知道誰啊。

缺少靈質,是他們最大的苦惱。

虞夏抬起眼睛凝視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也跟我一樣。當初在朝信體育館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你不對勁了,只可惜當時我沒覺醒。」

以至於後來困惑那麼長時間。

顯然她還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她不喜歡那種被人矇在鼓裡的感覺。

「當時你爸特意跟我說過,儘可能不要讓你接觸長生種的事情。我當時也不太清楚為什麼,現在算是明白了。」

相原也感慨道:「我也沒想到,但凡是跟我家那個老東西沾邊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鑑於我們兩家的交情,我有必要來提醒你。我看你印堂發黑眉間有煞,最近怕是要有血光之災啊。」

這就是他今天來的目的,往生會說不定已經開始行動了,危險就在身邊。

「你才血光之————」

虞夏剛想反駁,話音卻頓住了,眼角的餘光瞥向左側,氣息翻湧起來。

相原心想真是特麼的烏鴉嘴啊。

左側盡頭的車廂裡竟然有人沒有離開,此刻他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默默拿起了身邊的網球包,暴露出了森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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