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君臨天下的氣魄
十點十五分,技術研發部。
江海放下了手中的筆,扶著眼鏡框,淡淡道:“你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你放手去做就好,剩下的我會處理。“
”好嘞。”
相原拎著手提箱,好奇得看著旁邊的一把椅子,總覺得它的出現很突兀。
然後他坐了上去,伸了個懶腰:“江叔,你在這裡多放一把椅子做什麼?“
當相原徹底放鬆倚在椅背上的時候,椅子的頭墊突然彈出一把鍘刀,自上而下噼了下來,落在了他的頭頂上。
淒厲的破空聲裡,鍘刀戛然而止。
相原的意念場觸發,擋住了這一擊。
他的表情呆滯,眼神炸裂。
噗嗤一聲。
沙發上看戲的江綰霧沒憋住笑了出來,花枝亂顫道:“這是父親的小發明,為了防止加班的時候犯困。只要一躺在椅背上,機關就會觸發,人就精神了。“
”他媽的確定不是變成刀下鬼了嗎?”
相原連忙起身,震驚道。
“嗯,看起來對付你這種有自動防禦能力的人來說,這椅子還需要改進。”
江海嚴肅道:“改進後你可以來試坐一下,或許對你刷題很有幫助。“
”算了吧。”
相原眼角抽搐:“這不太適合我。“
”是麼?”
江海的眼瞳裡閃過一道精光,似乎找到了潛在客戶,認真道:“那我還有一些其他珍藏的發明,你也可以試一下......”
“免了免了。”
相原戰術性後撤。
退到門口的時候,江綰霧湊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笑意盈盈道:“父親就是喜歡搞這些沒用的小發明,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了。至於滅絕式能量脈沖那種東西,在他眼裡只能算是工作上的無聊之作,他在等待一個能欣賞他發明的人。“
這些年她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此類發明還有很多。
比如一體式課桌。
父親開會時為了防止手底下的員工摸魚玩手機,便設計了一種特殊的課桌,只要你把頭低下去的一瞬間,頭頂的燈光就會發射一種高溫的鐳射,射穿你的腦袋。
比如防摸魚程式。
父親為了杜絕手底下的員工消極怠工,便在每一個人的電腦上植入了一種程式,只要檢測到辦公軟體暫停執行超過半小時,就會自動把你的和聊天記錄匯出來,上傳到內網上公開處刑。這些東西由於過於陰間,暫時都沒有投用,父親一直對此相當不滿。
“原來如此。”
相原偷偷吐槽:“怪不得都說理工男會有一些獨特的小癖好,江叔也不例外。“
江綬霧忽然在他身上嗅到了兩種不同風格的香水味,微微蹙著眉:”你現在身份不同了,跟以前不一樣。在外面的時候,記得檢點一點兒,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得太近,知道了麼?“她好像有點不太高興。
“好的姐姐,知道了。”
相原佯裝乖巧:“回頭見啊。“
此地不宜久留,果斷開熘。
江綰霧望著他的背影,微微翹起了朱唇,眼瞳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醋意。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海忽然乾咳一聲:“綰霧,最近的工作任務也不是那麼緊了,你可以多在家裡休息一下。“
江綰霧回過頭來,挽起耳邊的一縷髮絲:”沒事的父親,您身體不太好,我在這裡幫您分擔一些,有事還能.........“
江海抬起頭來,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在這裡沒什麼用,很多事情笨手笨腳不如你媽。你回去,把你媽換過來。“
江綰霧的表情驟然僵住。總感覺父親是在報復她。
報復她說他的發明都是沒用的東西。
上京路高架橋,純白的豐田阿爾法在瀝青路面對馳騁,虎徹親自坐在駕駛座上開車,瞥了一眼副駕上放著的保險箱。
“前方五百米右轉......”
導航傳來播報,距離深藍聯合大廈還有二十五分鐘的路程,假如不堵車的話。
他點了一根菸:“夜深了,如果會出什麼意外的話,大概也就是這個時間點。我們從異側裡拿出來的東西很重要,需要用黑魔法和鍊金術來解析它所儲存的資訊,或許能解釋時空潮汐的來源。
相依,回去以後通知阮教授,務必把編號399異側的所有DNA資訊檢測出來。任務可能會很繁重,但這是必要的。“
相依頷首道:”明白。“
她的膝蓋上也放著一個金屬箱。
那裡是小隊提取出來的DNA樣本。
“隊長,我覺得這事肯定不對勁。”
葉青猶豫了很久,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魁梧背影,故意說道:“我們去追捕那個可疑分子,相原卻莫名其妙跟你們撞見了。這難道沒問題嗎?你們不懷疑嗎?而且他旁邊還帶著一個女人,遮遮掩掩的。“有那麼一瞬間,華博的臉色變了,這已經很多次了,隊友們胡亂說話。
“你在說什麼?你有證據嗎?“
他瞪著眼說道:”沒有證據,隊長能怎麼辦?難道再次跟他正面起沖突嗎?別忘不了隊長的任務,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惡劣成這樣了,你還想做什麼?“
林婧也皺著眉暗道不妙,心想他們做任務匯報的時候,只是順帶提了一下這件事,並沒有對此事進行過多的描述。
“確實,我們沒辦法限制他的行動,也不能說他帶的那個人就是可疑分子。”
她急忙打了個補丁。
“青哥兒說的有道理啊。”
陸之敬在旁邊嘀咕道:“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就應該好好查查。“
相依面無表情地抬起眼睛,透過後視鏡望向教官的臉,眼神一片淡然。
虎徹開著車,聽到這件事也沒有什麼過多的反應,只是咧嘴一笑:“這種事情,倒也簡單。盤查DNA的資訊以後,先從那位相家少爺身邊的人查起就好了。我們有很強大的情報網,把他從小到大接觸過的人,全部查一遍也不是很難。“
一個人十七年的人生看似很長,但如果想要總結他身邊的人際關係,實際上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在如今網路高度發達的年代,查起來更是輕而易舉。
“知道了。”
相依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
華博沉默了良久,默默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展示給大家看:“葉青,我知道你對隊長的意思。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如果你再自作主張做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我會考慮讓你退出小隊,明白嗎?“葉青看到這行字極度的不忿,也摸出手機打出一行字回應道:”憑什麼?難道隊長就要卑躬屈膝討好別人嗎?這有什麼用?結果你們都看到了,人家根本不領情!反正那人無法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遲早都是要回家的,無非就是時間問題。“
火藥味瀰漫了開來。
隊友們看著他們倆互懟,面面相覷。
突如其來的剎車。
大家都晃動了一下。
負責護衛的車隊也都在後方急剎。
前方出了車禍,兩輛大貨車的車頭撞在了一起,把整條路都給封死了。
這個車禍極其詭異,似乎是這兩輛大貨車在並行時同時變道,極度不合理。
“不好,出事了!”
虎徹面色微變:“全體警戒!“
也就在這個時候,高架橋兩側的居民樓上,一扇扇玻璃窗忽然爆碎。
潛伏已久的殺手架著反器材狙擊槍,瞄準了車內的人,扣動了扳機。
轟隆!
爆炸聲淹沒了轟鳴的槍聲。
高架橋上的車隊被火箭筒轟爆,好在車上的人及時棄車而逃,倖免於難。堵在後方的車輛也不按喇叭了。
彷彿被嚇傻了似的。
洶湧的氣迸發了出來。
那是相依發動了能力。
彷彿雲海翻騰,盪開了狙擊槍的子彈,在關鍵時刻保住了隊友們。
強光突如其來。
高架橋上竟出現了一輛逆行馳騁的大貨車,雪亮的遠光燈是如此的熾烈,照亮了車內眾人的臉,以及本能收縮的眼瞳。
那輛大貨車絲毫不減速,駕駛座裡的司機露出詭異瘋狂的表情,握著方向盤縱聲狂笑:“行動開始,我們要上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勾人心魄的銷魂笑聲,女人笑吟吟說道:”好的,如果可以的話儘量生擒,組織對那個叫相依的很感興趣,很想把她收入麾下呢。“
大貨車轟然沖撞過去,一頭撞開了兩輛卡車的封鎖,車身在劇烈的碰撞裡顫動,車廂裡的貨物也顛簸了一瞬間,封死的車門內竟然流淌出了濃腥的黑血。
黑血落在瀝青路面上。
頃刻間腐蝕了地面。
隱約有巨獸的咆哮聲響起。
迴盪在轟鳴聲裡。
居民樓的天臺上,相原默默開啟了金屬箱,箱子裡是一枚鍍金的佛像,這東西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遍佈駁雜的劃痕。
他把這枚佛像掛在脖子上。
以備不時之需。
“我哥的意思是,要我先幫你解決那尊天禍,待會兒那東西會出來的。”
阮陽望著高速路上的爆炸,撲面而來的風吹起了他的風衣,衣襬獵獵作響。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衣襬浮現出了詭異的深青色,就像是濃郁的墨跡一樣,在一片夜色裡如妖魔般亂舞,掀起唿嘯。
“這是咱們第一次合作吧?”
相原望向他的風衣:“你什麼能力?“
”我的能力相對來說比較特殊,我能賦予物體生命,它們會變得像怪獸一樣強大,協助我作戰。目前我能賦予物體的數量上限是兩件,因此一般會先賦能衣服用來近戰,再賦能一支手槍遠距離進攻。“阮陽伸出右手,一支柯爾特蟒蛇懸浮在他的手中,這支大口徑的左輪手槍也泛起了詭異的深青色,稜角變得猙獰起來,就像是野獸一樣震動咆哮,彈倉旋轉。
“我的冠位尊名為災獸。”
好酷!
相原好奇問道:“威力如何?“
阮陽沒有回答,他的風衣如妖魔般亂舞,讓他憑空懸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一隻黑色的蝙蝠張開了翅膀,破開空氣。
恰好此刻,高架橋上的一輛巴士車開啟車門,一支全副武裝的小隊魚貫而出,手持自動突擊步槍,低調地前進。
阮陽隨手開了一槍。
彷彿火箭彈炸裂開來,這支小隊被一槍爆破,十二人葬身於爆炸裡,全滅!
“這就是冠位的實力啊。”
相原輕聲感慨。
“有什麼了不起的,等到我們成就了冠位以後,肯定比這強出十倍不止。”
小龍女在腦海裡不屑說道。
“呵呵,你刀練得怎樣了?”
相原嚴肅道:“晚上抽查你啊。“
小龍女哼哼道:”有點感覺了,但還欠缺一場實戰,待會兒讓我上號咯?“
相原想了想,伸了個懶腰道:”可以啊,反正今天有一尊天禍可以讓你吸收靈質。待會兒只融合一部分腦神經就好了,拉長續航的時間,剩下的交給你慢慢玩。”“歐耶,我最喜歡你了!”
白髮的少女憑空具現出來,如戀人般親暱地擁抱他,跟他融為了一體。
神魔附體,威儀具足。
黑色的碎髮飄搖,墨鏡下是一雙赤金的豎瞳,如同古龍一般,森嚴可怖。
只是不同於往日裡相原的淡漠。
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的冷酷殘暴。
就像是野獸一般。
嗡的一聲。
磅礴的意念在他的掌心匯聚成一柄無形的刀,刀鋒撕裂了空氣,進發出尖嘯。
宛若龍吟。
這種狀態下,他不再具備意念場的全面性,而是集中一點追求極致的進攻。
沒有感知。
沒有防禦。
沒有功能性。
相原徹底放棄了對身體的掌控權,全權交給了宛若人工智慧般的小龍女。
“先拿幾個小嘍囉試試手。”
相原踩在天臺的圍墻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經過了一扇破碎的玻璃窗。
殺手正架著狙擊槍瞄準,只見瞄準鏡裡驟然一片漆黑,頭顱傳來一陣劇痛。
咔嚓一聲。
反器材狙擊槍一分為二。
裂開的斷口如鐳射切割般平滑。
殺手的額頭上浮現出一道血線,直至蔓延了整張臉,他的頭顱就像是西瓜一樣被切成了兩半,橫截面也光滑如鏡。
撲通一聲,殺手應聲倒地。
相原落在窗外的空調外機上,哼著若有若無的旋律,從破碎的窗戶鉆了進去,跨過鮮血橫流的屍體,前往門外走廊。
他的步伐彷彿踩著一種神鬼莫測的節奏,無形的刀鋒沾染著猩紅的血跡。
西裝革履的背影並不顯得斯文。
卻有種君臨天下般的氣魄。
房門被一腳踹開。
殺手們紛紛意識到了敵襲,暫時放棄了狙擊任務,拔出匕首來到了門外。
這支殺手小隊的首領揹著反器材狙擊槍從隔壁走出來,他戴著半臉面具看不清具體的長相,但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舌頭上刻印著一個數字,赫然是九。
十兵衛!
“終於抓到了。”
相原抬起無形的刀鋒,擺開了宗師般的架勢,森然的刀意瀰漫了開來。
“有意思,我們的計劃怎麼暴露的?”
那位十兵衛舔了舔嘴唇,沙啞笑道:“活捉他以後,給我審一個明白。“
殺手們驟然暴起。
空氣裡傳來微微的嗡鳴聲。
相原也在這一刻拔刀,刀氣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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