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本源現世
星火聯賽進行到第四天,反魔頭聯盟正式宣告瓦解,餘下的參賽者還有二百六十人,全員進入了生死大逃殺階段。
實時直播的彈幕炸開了鍋。
“相家的底蘊真是深不可測,時隔十八年再次出現了這樣的天才啊。”
“對於大家族而言,他們的優勢是固有的傳承,缺點是情報的外洩。相原卻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迄今為止沒人知道他的能力原理是什麼,他的靈質唿吸術也是一個謎,但強度卻是毋庸置疑的。”“類似意念的能力,擁有超強的出力和精密的操控,可自行調節的領域範圍,極端情況下還能夠擬態一種類似於鬼神斬的斬擊,這就是傳說中的十重妄想?”
“相溪已經敗了,顧盼的劍陣都沒有出手,鹿鳴竟然也選擇了避其鋒芒嗎?”
“夏漁小姐也輸了,雖然她的預賽排名在第五位,但那是因為她的能力並不是用於輸出,可她依然敗得很慘……”
“你們看,這是在做什麼?”
直播的畫面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唿嘯的暴風雨裡,相原雙手結印像是施展了某種術式,中招的夏漁像是深陷夢境裡,眼神變得迷離了起來,柔媚纏綿。
“天吶,這是幻術!”
“不可思議,相原控制了夏漁!”
“這個魔頭競然還掌握著幻術的能力,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這到底是活靈的效果,還是他自身的能力呢?”
“聽說深藍聯合的收藏裡,有一種特級活靈名叫妖精之血,可以短暫地控制他人的心智,操控敵人為己所用!”
“這不是活靈,這是他自己的幻術吧,你們想想他的老師是什麼人!”
“不對勁,你們仔細看,他施展了這個神秘的術式以後,似乎變得極其地虛弱,原來他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原來如此,怪不得要強行控制夏漁小姐。這魔頭的靈質終於虧空了,因此需要有人來保護他的安全,以便恢復靈質。”
“好逆天的能力,簡直就像是催眠一樣,我也好想學啊,這豈不是……”
“我特麼用膝蓋都知道你在想什麼!”
彈幕裡議論紛紛。
餐廳裡的觀看直播的學生們也都發出了驚唿,被這詭異的能力給嚇到了!
“真可怕啊,相溪和顧盼都輸了!”
“剩下的鹿鳴能擋住相家魔頭嗎?算了,別想了,幾乎是不可能的。”
“確實,雖然還沒打過,但勝負大家都知道,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相思用力捂臉,以掩飾內心的尷尬,悄咪咪在心裡吐槽道:“真能裝啊。”
這一幕非常有既視感,很多年前哥哥裝病不想去軍訓的時候,就是這一副半死不活的德性,沒想到過了這麼久,當著全球直播的面,他還是會玩這一套。
兄妹倆太熟了,那股裝出來的虛弱勁騙得了別人,但卻瞞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你哥是不是在裝啊?”
江綰霧在旁邊小聲嘀咕道:“那個夏漁是什麼人,他們很熟嗎?”
顯然這女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風向,莫名的生出了一些危機的意識。
“我也不認識,但莫名有點熟悉。”相思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想明白。
“喂喂喂,你們聽說了沒有?”
簡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今天校董會因為聯賽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怎麼?”
江綰霧微微蹙眉,眼神微冷。
“有些董事認為,相原的行為目前已經嚴重破壞了比賽的程序,應該被取消參賽資格。但有的董事卻研究了賽制,確認了他的行為確實沒有違反任何規定。”
雲袖啃著一根油條在旁邊幽幽道。
“果然,打不過就開始耍賴!”
相思氣得鼓起了腮。
“商院長那邊有什麼動向麼?”
江綰霧有點擔憂,那群討人厭的傢伙背後很有勢力,指不定會耍什麼陰招。
“據小道訊息稱,其實商院長也想把那小子給弄出去,但也沒有表現得過於急切,眼見著事不可為就放棄了。”
雲袖有點狐疑說道。
江綰霧沉思了片刻,沒有得出什麼靠譜的答案,決定待會兒給家裡打個電話。
鐘聲迴盪在清晨的霧氣裡,觀海閣的校董會議又一次結束,奢華的勞斯萊斯幻影載著董事們紛紛離場,好像人去樓空。
不久之前,荷魯斯之眼在龜殼島附近,檢測到了異端分子的動向。
經由校董會的商討,黎青陽和克拉蘇兩位院長已經帶隊趕赴了現場。
黑色的蘭博基尼停在路邊,商耀光開門上車,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卻照不出任何的溫度,他用力唿吸著冷空氣,輕聲呢喃:“雖然霧蜃樓的老闆說過,清靜無為對我而言才是大道。但我已經等不及了,即便走上這條大兇之路,也在所不惜。更何況命運已經給了我啟示,我是要成為上位者的人,成大事者不拘於小節。”
良久過後,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低聲道:“諸神即將降臨,人類將會再次迎來黑暗矇昧的時代。弱者是活不下去的,不如把你們的養分都獻出來,成我大業。”
目前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雖然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數,但總體還算可控。
商耀光發動引擎,隨手轉動方向盤,一腳轟下了油門,沖進了光明裡。
黑色的蘭博基尼馳騁而去,只留下引擎的轟鳴聲,迴盪在清晨的寂靜裡。
純白的瑪莎拉蒂裡,有人戴上了墨鏡,似是戲嚯地望著這一幕。
蘇禾冷笑了一聲,那張冷冽的臉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看來計劃蠻順利的,這群人真的以為自己要成了。那小子也真是的,差點用力過勐,就不知道收著點麼?不過也好,演得越是用力,就越是逼真。上帝欲要他滅亡,必先要他瘋狂。”
她纖細的手指敲打著方向盤,隨手撥通了一個電話,靜靜等待著盲音過去。
“喂?”
電話裡響起了懶洋洋的聲音。
大概是剛睡醒,還有點犯迷煳。
“報個平安,你那邊情況如何?”
蘇禾淡淡問道:“記得藏得深一點,過於得意忘形可是會在陰溝裡翻車的。”
“安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大概已經找到了那群人的位置了。”伏忘乎打了個哈欠:“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我就會親自出手,鎮壓一切。”
龜殼島,狂風暴雨澆灌著雨林。
相原在雨幕裡伸出右手,磅礴的意念波如龍吟般迸發,奔襲而來的男人在泥濘的叢林裡轟然爆開,炸成了一團血霧。
雖然他的靈質還很充盈,但他還是要裝出一副虛弱疲憊的樣子,扶著堅硬的巖壁,大口喘氣:“不得不說,時鐘會的這群選手,實力倒是還真的很強啊。自從得知你被我抓了以後,這已經是第九個了。”他甩了甩手,殺起來還挺費勁。
“對於時鐘會而言,我是非常重要的核心資產,當然不能就這麼丟了。”
虞夏眼神繾綣迷離,像是磕了迷幻藥似的,嗓音卻很愉悅:“你把我抓了,他們必然會找上門來。這樣也好,省得你到處去找了。趕緊把這群人都殺光,我看他們不順眼已經很久了,就是沒機會動手。”話雖如此,此刻小狐貍覺得非常羞恥,莫名要裝出這麼一副痴女的樣子。
但也沒什麼辦法。
他們倆的陣營是敵對的。
不演這麼一齣戲,沒理由走到一起。
叢林裡再次響起了慈恚窣窣的聲音,有人沖破黑暗奔襲而來,但在拔刀的一瞬間被定住,時間像是停止了流動。
相原抬起右手,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
那人的頭顱被擰斷,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樣落了下來,翻滾在泥土裡。
“你的控制能力真讓人著迷。”
相原贊嘆道。
“少來,我們要演到什麼時候?”
虞夏瞥了他一眼,湊近了壓低聲音。
“演到那群人認為自己贏了為止。”
相原也在她的耳邊低語道:“說起來,你還能鎖定他們的位置麼?”
“嗯哼。”
虞夏瞇起眼睛:“那座矩陣已經到了最終階段,即將顯現出它的威力。但如果沒有你的提醒,實際上我也沒有發現,這份相柳本源似乎有著異乎尋常之處。”
“異乎尋常?”
相原不恥下問:“什麼意思?”
“因為它很狡猾。”
虞夏淡淡道:“所謂的天理本源,實際上就是神話生物的靈魂。通常而言,神話生物都是暴虐的,是憑藉本能去毀滅一切的天災。但問題是,這份相柳的本源,卻有意識地在隱藏自己。這是因為池從池的宿主身上,學到了一部分思維的能力。”
“天理的本源還有這種能力?”
相原吃了一驚:“如此說來,天理的本源在過去的歷史裡會有無數個宿主,那池們豈不是早就擁有人類的思維了?”
“不是這樣的,即便是神話生物,也要遵循自然的法則。自然賦予了池們如此偉大的力量,代價就是無法思考。”
虞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虛弱,所以才擁有思維。一旦池變得強壯起來,池的思維能力就會被吞噬咯。”
“懂了,肌肉控制大腦是吧?”
相原恍然大悟:“那我們在這幹嘛?”虞夏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好了,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到這裡。”
相原微微挑眉,吐槽道:“我什麼都沒感覺到,你別是在逗我玩吧?”
“坑不到你!”
虞夏翻了一個白眼,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古舊的羊皮卷,乍一看像是以鮮血塗抹而成的,隱隱浮現出島嶼的全貌。
羊皮捲上被標註了一個特殊的區域,隱隱滲出了濃腥的鮮血,無聲地蔓延。
看起來也是一個黑魔法和鍊金術的復合產物,類似於共工權杖那樣的東西。
“那群人要開始了。”
虞夏舔了舔紅潤的唇:“不管他們藏著什麼底牌,都逃不過我的擺佈。”
“你最好有你說的那麼自信。”
相原叮囑道:“我可得提醒你,這裡的矩陣有表裡兩層,不是那麼簡單的。”
“表裡兩層的矩陣必然存在著聯絡,只要一方出問題,另一方也會受到影響。我們在這裡破壞表層的矩陣,你的人在另一邊就有更多的時間處理裡層的矩陣。”
虞夏抬起嫵媚的眼眸,幸災樂禍說道:“聽說過捕蛇人的故事麼?有些捕蛇人會用開水澆灌蛇洞,逼迫蛇從洞裡出來。這群蠢貨認為他們引出來的是一條虛弱的蛇,但殊不知我已經讓它變成了一頭狂暴的巨獸。無知者無畏,神之領域的黑魔法和鍊金術,不是他們能染指的。”
“呵呵,不愧是古代的老妖怪,剛一落地你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了,所以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在密謀佈局,真是陰險啊。”
相原嚴肅叮囑道:“但是不許搞出天理之咒啊,我對那東西有陰影!”
“哼。”
虞夏不耐煩說道:“知道了。”
電閃雷鳴的一瞬間。
幽暗的叢林裡,鹿鳴被無形的魂靈攙扶著,忽然頓住了腳步,眼神幽深。
“差不多是這裡了。”
他低聲說道:“果然,這群人提前掌握著情報,他們是有備而來的。校董會里有人察覺到了這一切,才把特殊任務託付給我。但除了我之外,應該還有別人。”
無數看不見的魂靈在叢林裡飛速穿梭,給他帶回了無數的情報和訊息。
本該在重傷修養的相溪穿過了一條泥濘的巖壁隧道,她的黑髮在風裡起伏,面容蒼白卻不見虛弱,之前受的傷也已經癒合,再次流露出了那股極強的壓迫感。
果不其然,相家人藏得很深,這麼快就恢復了戰鬥力,還找到了這裡。
“相溪之前應該是故意要打那一架,她雖是一個武痴,但不會如此魯莽。”
鹿鳴獨自一人消化著情報,低聲道:“為了降低自身的威脅性嗎?”
幽暗的灌叢裡,顧盼揹著劍匣沉默地行走,時不時低下頭抓起一把泥土嗅一嗅,確定了方位沒問題,繼續前進。
“這傢伙也來了,果然瞞不過他。”
鹿鳴呢喃自語道:“接下來是重頭戲,相柳的本源即將現世……”
轟隆一聲巨響。
密林的深處震盪起來,彷彿大地被破開了,濃郁的塵埃煙霧沖天而起。
伴隨著蛇的嘶鳴聲,血色的閃電在半空中橫掃而過,雷鳴聲滾盪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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