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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的照顧【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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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廢墟進一步崩塌,狂暴的九尾狐仰天咆哮,毀滅的狐鳴聲在醞釀,像是鎖定了從天而降的少年,殺意沸騰。

顯然九尾狐嗅到了同類的氣息,靈魂深處的暴戾被喚醒了,毀滅欲急劇膨脹。

相原卻絲毫沒有恐懼,此刻的他處在一種微妙的狀態裡,左眼浮現出了酷烈的熔金,右眼卻是一片沉靜的漆黑。

他的生命結構也處在一種微妙的狀態裡,已經完成了一半的龍化,崢嶸的龍角生了出來,鐵灰色的細密龍鱗刺破肌膚生長出來,就像是半人半龍的怪物。

此刻他的體內流淌著兩種靈質。

一種是屬於長生種的靈質。

另一種是屬於蜃龍的靈質。

兩種靈質完成了混合。

相原和小祈的靈魂也彷彿合二為一,人性和獸性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最終顯現出的是輝煌的神性!

相原雙手結印,手指變化的弧度帶出了一道道隱約的殘影,彷彿蓮花綻開。

伴隨著這個古老的手勢,相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意識在昇華,相融的靈魂顯現出了無上的威嚴,他的氣勢也在這一刻節節攀升,膨脹得幾乎要沖天而起!

賭贏了!

當初九尾狐差點暴動的時候,相原和小祈就察覺到了自身靈魂的微妙變化。

再看到至尊降服超越者們的壁畫時,他們也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為什麼至尊具備這種能力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

因為至尊是唯一平衡了人性和獸性的存在,池所代表的就是絕對的均衡。

雖然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他們可以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凡是平衡了人性和獸性的生命,即可昇華為神明!

放眼整個世界,相原和小祈的組合,就是最接近那位至尊的存在。

正因如此,才有瞭如此大膽的嘗試。

復刻那位至尊顯化過的神蹟!

這一刻,神蹟真的被復制了。

伴隨著相原的手勢凝結,他的靈魂氣息被釋放出來,就像是神性的光輝普照黑暗,天國的大門開啟,降下了救贖。

但也是這一瞬間,相原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沖突,痛得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這種狀態下對他的負擔極大。

遠遠超出第一次龍化的負擔。

不僅如此。

相原的靈質。

小祈的靈質。

都在瘋狂的流逝。

實際上他們還並未嘗試凝聚神話之軀,但所釋放出的輝光的本質,似乎就是某種特殊形態下的天理之咒以相原和小祈的靈質為基礎,結合著他們自身的細胞,創造出的天理之咒!

“還差最後一點……”

相原強忍痛苦,凝結了最後的手印。

轟隆!

彷彿太陽光普照了大地,九尾狐的咆哮聲戛然而止,袍的眼瞳被光輝照亮了,怔怔望著那個光芒裡的身影。

彷彿時光倒流,故人重逢!

遠古的史詩於此刻重現,慈悲的神明馴服了狂暴的巨獸,以無上的權柄。

轟隆一聲巨響。

九尾狐的神話之軀煙消雲散,就像是在佛光裡泯滅的妖魔一般,純凈的天理之咒逸散開來,千絲萬縷地流竄,湮滅。這尊暴走的天理,竟然自行解體了!

無論是天命者還是天譴者,當他們準備凝聚出神話之軀的時候,都是要讓自身的意識沉淪下去,透過獸性來吞噬人性的方式,釋放出靈魂深處的禁忌力量。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晚年不祥,變得逐漸瘋狂,需要不停的征戰,直至死亡。

偏偏至尊卻具備著能夠抑制超越者暴走的方法,因此才能降服他們,創立了遠古時代的天部,作為信仰池的族群。

天理之咒爆炸。

懸浮在半空中的相原遭到了神蹟的反噬,渾身爆出了淒厲的裂痕,又被撲面而來的天理之咒命中,重重摔在了巖壁上。

劇痛湧了上來,痛得像是粉身碎骨。

咚咚。

意識深處響起了沉重的聲音。

那是瀕臨衰竭的心跳。

伴隨著他微弱的唿吸。

彷彿天旋地轉。

好在九尾狐的神話之軀已經消散。

逸散的天理之咒就像是猩紅的血氣,妖嬈的狐貍少女在一片血紅裡顯現出來,她跪坐在地上,痛苦地嘶吼著。

名為怪物的囚牢被打破了。

囚禁的少女得到了釋放。

但虞夏的天理化還沒有解除,狂暴的氣勢依然如風暴般肆虐,悽慘的美麗裡透著妖一般的森嚴,如同妖花怒放。

顯然是因為相原並不是真正的至尊,他所復刻的神蹟也受到自身實力的侷限。

疲憊至極的相原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艱難撐起了身體,搖搖晃晃向前。

虞夏的眼前彷彿奔流著時光的洪流,千萬年來的一幕幕重復上演,無盡的悲傷和痛苦像是雪崩一樣坍塌,淹沒了她。

狂暴的毀滅欲再次浮現出來,她抬起染血的右手,朝著黑暗深處用力一握。

無形的時間領域擴張開來。

像是要把時間給引爆。

啪的一聲。

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龍吟聲驟然響起,即將擴張的時間領域被抑制住了,在虛空裡狂顫。

“好了,沒事了。”

相原抓著她的手腕,輕聲說道。

狂暴的虞夏本能的想要殺死麵前的男孩,但有那麼一瞬間她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張似曾相識的,血淋淋的臉。

無盡的時光洪流驟然倒卷,回溯到了在琴島生活的十八年,家庭和學校的場景反復切換,無數張熟悉的面孔閃現。

最終定格在了眼前的這張臉上。

痛苦和悲傷消散了。

怒火也被平息。

虞夏眼瞳裡的可怖金色也如潮水般褪去,暴戾的獸性被壓制,久違的人性浮現出來,這一刻她彷彿不再是九尾狐宿主,而是變成了那個生活在琴島的普通少女。

“這是……我做的?”

她看清了那個男孩身上的傷痕。

血肉模煳的,像是千刀萬剮。他不疼麼?

難以置信的神情浮現出來。

還有巨大的慌張和難過。

“不要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相原眼瞳裡的光黯淡了下來,輕聲說道:“下次不要這麼胡鬧了,回家吧。”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撲通一聲。

相原倒在了虞夏的懷裡。

虞夏抱著他幾乎失去生命體徵的身體,前所未有的無助湧了上來,她彷彿即將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呆若木雞。

恆源大廈的前街上回蕩著刺耳的警報聲,一架架武裝直升機的破空而來,從四面八方駛來的警車已經封鎖了街道,人理執法局的作戰單位正在趕來的路上。

雲層的深處浮現出巨大的陰影,微型的機械堡壘在運轉,權杖之劍準備就緒。

帕拉梅拉的車門開啟,伏忘乎踉蹌著走了出來,病懨懨的臉上滿是冷汗,七竅裡流淌著濃腥的鮮血,狀態幾近虛脫。

“廢掉的至高階依然是至高階啊。”

他強忍著精神的反噬,低聲說道:“進階的速度終究還是不夠快,要不是這次運氣好,可能就真的死掉了。”

此刻的伏忘乎已經油盡燈枯,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礙事的人已經包圍了現場,那兩個小傢伙很難逃出去。

“再幫你們一把吧。”

伏忘乎單手結印:“能不能逃出去,那就要看你們倆的造化了。”

“領域解放,寂靜世界!”

有那麼一瞬間,巨大的心象領域展開,世界彷彿陷入了黑白的色調裡,就像是濃郁的墨跡化開,暈染了天空和大地。

武裝直升機依然懸浮在半空中,但駕駛艙裡的飛行員卻如雕塑般頓住,機艙裡即將跳傘的作戰人員也都呆滯當場。

警車的鳴笛聲還在迴盪,全副武裝的警員們卻都愣在原地,看起來有點傻。

就連街邊的路人們都靜默在路邊,保持著有說有笑的姿態,表情凝固。

世界分明還回蕩著嘈雜的聲音,但給人的感覺卻寂靜如死,宛若墳墓。

伏忘乎以神乎其技的手段,暫停了方圓五公里內所有人的思維。

就像是神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被赦免的人,才能在寂靜的世界裡自由活動,獲得思考的能力。

“還得是我啊。”

伏忘乎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微微一笑。

他忽然捂著臉,緩緩地半跪了下去,七竅裡再次流淌出了濃腥的血。

意識一片混沌,渾身都在發抖。

這就是施展寂靜世界的代價。

尤其還是在油盡燈枯的情況下。

他大口喘著粗氣,腦海裡一片嗡鳴,思維亂成了一團,被埋葬在內心深處的往事如惡鬼般浮現出來,糾纏不清。

也就是這一刻,一輛紅色的法拉利馳騁而來,駕駛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伏先生?”

姜柚清眼瞳裡閃過一絲深深的詫異,漆黑的額髮在風裡輕飄,似顯凌亂。

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始終以神秘又強大的姿態出現在他人面前,彷彿根本就沒有極限一般,但現在卻顯露出如此疲態。

“問題基本上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來處理,記得把證據都銷燬。”伏忘乎倚著車門,疲憊地低聲說道:“使出你的全力,對著大廈使勁轟,把所有痕跡都毀掉,別讓他們進去了………”

姜柚清望向即將崩塌的大廈,眼神裡浮現出一絲怪異,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莫名怪異。

“發生了什麼?”

她默默積蓄靈質準備釋放領域,順帶著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但聽到的卻是無盡的盲音,根本就沒有人接聽。

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好像家被人偷了。

深夜,路邊的情人旅館,凌亂的衣物散落在沙發上,鞋襪橫七豎八。

鬆軟的大床已經被染紅,相原躺在床上艱難地喘息,心跳微弱得像是快要停止了,渾身的傷口不斷地滲出鮮血。

他的意識也是一片混沌,彷彿墜入了噩夢裡,看到了無數的幻覺。

有時候會看到通天徹地的巨龍。

有時候會看到大海盡頭的女人。

崩塌的天柱,傾覆的世界。

咆哮的巨獸,還有黑暗裡的怪物。

虞夏就坐在床邊,挽起了一頭長髮,低頭幫他解開了衣服,用蘸著酒精的毛巾擦拭著凝固的鮮血,在傷口裡塗抹藥劑。

這種程度的傷勢,是無法透過活靈來修復的,只能依靠自愈或者藥物。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但虞夏卻很耐心,很專注。

不知道過了多久,相原身上的鮮血都被擦拭乾凈了,崩裂的傷口裡也都塗上了藥物,支離破碎的身體得到了治癒。

虞夏從隨身的挎包裡取出了一瓶密封的藥劑,扶起他的腦袋試圖餵給他。

天堂鳥之血。

這是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產物,採用的是遠古時代的秘方,通常是用於因自身能力反噬而陷入瀕死狀態的長生種。

虞夏是為了以防萬一,才花了重金調配了這種藥物,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只是相原的狀態太差了,深紅的藥水剛剛倒入嘴裡,就被他咳了出來。

虞夏眼神裡浮現出一絲無助和心疼,稍作猶豫以後便仰頭飲下了整瓶藥劑,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用舌頭撬開了密閉的牙關,好讓藥液一點點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虞夏才撐起身體,摸了摸唇邊殘留的藥液,有點害羞。

藥效起得很快,相原的唿吸和心跳逐漸平穩,意識彷彿也穩定了,不再混亂。

他的面容蒼白,滿是細汗。

虞夏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溼的額髮,動作輕柔得像是擼貓。

又過了一會兒,小狐貍瞥了一眼少年赤裸的身體,偷偷幫他把衣服給穿好。

對於相原而言,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恍若隔世。

他試圖睜開眼,眼前是一張千嬌百媚的俏臉,一縷額髮垂落下來,晃晃悠悠。

他的身體劇痛,靈質徹底虧空。

“醒了麼?”

虞夏抬起柔媚的眼瞳,似乎有點不太敢去看他身上的傷口,雙手無意識抓緊了床單,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相原渾身痛得厲害,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輕聲說道:“你騙了我吧?”

虞夏微微一怔:“什麼?”

“當初在龜殼島上,你說你已經快要失控了,因此才要需要一場神話生物之間的戰爭,來壓制九尾狐的獸性。”

相原平靜說道:“但實際上,你壓制的實際上是你的人性吧。為了儘快得獲得力量,你不惜冒著暴走的風險。”

虞夏眼瞳一顫,良久都沒有說話。

漫長的沉默以後,相原聽到了耳邊的細語呢喃,有委屈也有愧疚。

“對不起。”

虞夏獗著紅唇:“我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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