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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銀之禍的真相!(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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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霧蜃樓。

狹窄的衛生間裡,相原抱著馬桶嘔吐,腦子暈乎乎的,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靈質已經瀕臨枯竭,體力也不支了。

他吐得差不多了以後,大口地喘著粗氣,隨手按下了沖水鍵,聽著滾滾水流的聲音,終於又獲得了一絲安全感。

每一次使用鬼面小丑,都會給他帶來一定的負擔,這枚經過升級以後的活靈直到現在都是他的保命神器,真是絕品。

相原刷牙洗漱,順便摸出鬼面小丑看了一眼,這枚活靈已經陷入了沉寂。

暫時是用不了了。

相原脫掉衣服,刷牙洗澡。

熱水澆頭落下,他繃緊的神經逐漸舒緩下來,渾身的肌肉也陷入鬆弛狀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道極其細密的血痕,大概有兩公分那麼長,再深一點點就會割破喉管,造成致命傷。

這是梅斯菲特給他留下的傷口,甚至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用血氣碰到了他而已。

包括他的胸膛和後背,也有很多淒厲的劃痕,全部都是活屍留下來的。

只不過他在龍化狀態下,他的生命結構得到了極大的增強,這點傷勢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就可以癒合,根本無傷大雅。

甚至不需要利用活靈來修復。

相原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從貪吃熊裡取出一套嶄新的西裝,重新穿戴整齊。

他出去以後先是倒了一杯茶,又翻出一些零食,簡單填飽了肚子。

相原躺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默默復盤著今夜發生過的戰鬥,心有餘悸。

冠位之上的戰鬥果然可怕,花裡胡哨的尊名,稀奇古怪的能力。

稍有不慎就會暴斃。

只能說這群人還是太陰了。

幸虧相原是超越者,只要等到沉寂期過去,還能開掛跟他們拼一拼。

不然真是沒有一點兒機會。

好在今晚的收穫頗豐。

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哪怕是在斷罪者中,白薇也是相當強大的戰鬥力,只要能成功給她植入了一部分心理暗示,就有希望能把她徹底喚醒。

當然,更重要的收穫在於,白薇的一部分記憶被成功提取了出來。

墮落超越者的秘密。

水銀之禍事件部分真相。

或許都會浮出水面。

“這還多虧了梅斯菲特,要不是這傢伙找上門來,事情還沒那麼順利。真是我的好叔叔啊,下次給他算命得認真一些。”

相原嘀咕道:“也不知道小思知道她媽媽還活著,到底會是怎樣的心情。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跟她說呢,真頭疼。”

想到這裡,他起身推門而出。

時空再次扭曲起來,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燈火通明的街景,行人熙熙攘攘。

人間煙火的氣息是如此美好。

“以後我再也不說我二叔是廢柴了。”

相原鎖上了店門:“二嬸這麼恐怖的女人都能被他搞定,他怎麼做到的?”

小龍女像是幽靈一樣浮現出來,雙手抱胸道:“你不也搞定了你的秋娘娘?”

相原撇嘴道:“說什麼呢,搞得我倆好像有姦情一樣,我倆可沒弄出孩子來。”

小龍女翻白眼道:“你們倆本來也生不出孩子,一個神經病,一個近視眼。”“呵呵。”

相原揉了揉臉,長舒了一口氣:“今天咱們的組合技不錯,預想中的斬擊域競然真的形成了,雖然只維持了一瞬間,但總算是實現了從零到一的突破。”

小龍女微微頷首:“這證明我們的猜測正確的,你的發展路線並不需要多麼特殊的訓練方法,遵從本能是最優解。尤其是有了我以後,更要激發我們的本能。只有釋放出潛力的時候,我們才能感悟天帝之名的真諦。那種介乎於創造和毀滅之間的性質,才能讓你的能力徹底昇華。”

“可惜了。”

相原聳了聳肩:“本來以為今晚就能夠摸清楚天帝之名的真諦呢。”

“那你就可以進階超限啦!”

小龍女斜了他一眼:“想得到美。”

“伏忘乎在解除汙染以後進步神速,就是因為他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沉澱,仔細感悟自身的尊名,才能夠一日千里。”

相原遺憾道:“我沒有他那麼充裕的時間,只能一次次冒險拿命去拼了。”

街邊路燈昏黃,他為了低調行事也不打算再飛行,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通電話進來。

“喂,是我。”

電話裡,伏忘乎的聲音滿是疲憊,但卻透著一絲興奮:“趕緊過來,這一次有重大的收穫,或許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今夜的首爾並不平靜,商業街的巨大熒幕上報道著黑幫沖突的事故,到處都回蕩著警務車和消防車的鳴笛聲。

計程車停在路邊,相原推門下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對街的露天咖啡廳。

伏忘乎坐在長椅上,手裡擺弄著一枚虛幻的靈體,好像在把玩手辦似的。

風吹動他的衣衫,他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像是著了魔一樣,口中唸唸有詞:“一袋米要抗幾樓,一袋米要抗二樓,一袋米有好多累,一袋米要我洗嘞,顆顆有泥,誰給你一袋米呦,辛辣天塞!”“啥玩意?”

相原坐到他面前,吃了一驚。

伏忘乎抬起頭來,一副瘋瘋癲癲的眼子,紅著眼睛道:“你也想要起舞嗎?”

“你沒事吧?”

相原震驚詢問道。

“沒有人從一開始就站在天上的,無論你或是我,甚至連神也一樣,但這天之王座令人難以忍受的空窗期即將結束!”

伏忘乎狂妄道:“我將立於頂端!”

相原黑著臉:“你腦子瓦特了?”

伏忘乎捂著臉狂笑:“啊哈哈哈哈,我即將成為新世界的卡密噠!”

“有病吧?”

相原目瞪口呆。

“伏忘乎好像是被反噬了,精神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錯亂,他確實是瘋了!”

小龍女也喃喃道:“不過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待會兒就能恢復正常。”

果不其然,伏忘乎癲了大概五分鐘左右,他的神情恢復了正常,張狂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

“我剛才怎麼了?”

伏忘乎揉著額頭說道。

“沒事。”

相原坐在他面前,偷偷收起了錄影的手機:“你有什麼重大收穫?”

伏忘乎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以他此刻的狀態,也沒力氣去深思。

“第一個重大收穫,雖然白薇也是靈媒,但她的身份地位很高。”

伏忘乎難掩面容裡的疲憊,但還是伸出一根手指,微微一笑:“白薇知道天然的墮落超越者該如何製造,那個禁忌的儀式就在她的腦子裡,我給你抄錄下來了。”

他把一份手抄本推到桌子面前:“這種儀式叫做天墮儀式,超規格的黑魔法和鍊金術,委實說我連看都看不懂。”相原微微一愣,接過天墮儀式的手抄本看了一眼,他也完全看不懂。

成就墮落超越者的方法有兩種。

第一種是利用傳承之楔走捷徑。

第二種就是利用古代的禁忌儀式。

“秋和想要成為千年以來第一位天譴者,就必須要利用黑魔法和鍊金術,但這種規格的儀式顯然需要龐大的資源。即便以她的身份地位,一時半會也是湊不齊的。與其這樣,不如利用現成的。”伏忘乎得意道:“秋和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她會想辦法改進成就墮落超越者的儀式,藉此機會轉而成就真正的超越者。”

“原來如此。”

相原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斷罪者會為秋和準備好天墮儀式,但卻不會提前告知她相關的原理。如此一來,就可以最大程度上的規避風險,確保萬無一失。”

伏忘乎打了一個響指,微微一笑道:“以秋和在黑魔法和鍊金術上的造詣,解讀天墮儀式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嗯,這倒是不難。”

相原小心翼翼把天墮儀式的手抄本塞進貪吃熊裡,頷首道:“多謝。”

“不客氣,我還是看好她的,只要她開源成功了,我也能跟著沾沾光。”

伏忘乎的笑容愈發濃郁起來,詭秘深邃:“至於第二個重大發現嘛……自然是十七年前水銀之禍事件的真相。委實說,剛才我看到那一切,我被嚇了一跳。”

相原抬起眼神,眼神無聲變化起來,他的心臟也開始加速了,經過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終於到了解密的時刻了。

“接下來我會利用幻術,為你植入那段記憶,讓你身臨其境地感受。”

伏忘乎頓了頓,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但我得提醒你,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相原深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伏忘乎驟然捏碎了手裡的靈體,他眼瞳裡的血色氤氳開來,似有群鴉盤旋。

有那麼一瞬間,相原陷入了幻術裡,就像是冰冷的暴風雨倒卷,無盡的噩夢如同妖魔般咆哮而來,把他推入了深淵。

意識深處被灌入了磅礴的資訊流,頃刻間好似時光倒流,往事撲面而來。

那是白薇的記憶。

也是白薇在被封印之前唯一的一段經歷,有關於水銀之禍事件的真相!

時間倒回到十六年前,尼泊爾的加德滿都的深夜裡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諾爾維克國際醫院的重癥監護室裡,寬大的病床上躺著穿著拘束衣的白薇,她的表情依然如萬年不化的冰1,但眼神裡卻透著溪水般的柔和,沉靜婉約。

“相朝南。”

白薇輕聲說道:“待會兒如果我失控了的話,你一定要把我給殺死。”

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床邊,抬手幫她整理著額前的碎髮,撇嘴道:“瞎說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親手殺死你?”

“我不想傷到小原和小思。”

白薇淡淡說道:“孩子是無辜的。”

“那你就自控一些,別把髒活累活都交給別人!你要是死了,我也就陪你一起死。到時候這倆孩子,一起上街要飯!”

相朝南嘴賤道:“還真別說,這兄妹倆長得都好看,絕對能要到飯吃。”

“相朝南,你是人嗎?”

白薇面無表情道:“我不想看到你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趕緊給我滾。”

“我再陪你一會兒嘛。”

相朝南微笑道:“看到我這張帥臉,難道不會喚醒你的生存意志嗎?”

“我再看你那張臉,我就要暴走了。”

白薇淡淡道:“請快滾。”“好嘞,這就滾。”

相朝南麻利地熘走,朝著另一個人擺了擺手:“小原和小思也該醒了,我下樓去買點飯吃,手術的事情就拜託了。”

有人嗯了一聲,低頭整理著手術用的工具,她的雙手微微一抖,剪刀跌落。

病床上的白薇側目凝視,眼神裡隱隱有一絲擔憂,但轉瞬間消弭無蹤。

“沒事吧?”

相朝南的笑容也消失了,嗓音變得沉重起來,輕聲問道:“你的狀態越來越差了,要不然手術先擱置一下。我們先想想辦法,讓你的身體先恢復起來。”

阮沅擺了擺手,輕聲道:“沒用的,阿澤這些年試了很多方法,也都沒辦法讓我好起來。當年我也沒想到,剝離了那個東西以後,我會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這是不可逆的損傷,沒辦法的。”

她頓了頓:“我的時間不多,接下來我的狀態會越來越差。如果不趁著現在完成手術,再過一段時間我也無能為力了。”

相朝南欲言又止,眼神變得復雜起來:“那你的兒子又該怎麼辦呢?”

“以後那就是你們的孩子了。”

阮沅抬起頭來,似乎流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事成以後,你們倆就是他的親生父母,不要對他提起我們。”

相朝南倚著門口,隨手在口袋裡摸索著煙盒,但又強行頓住,嘆氣道:“這樣真的好嗎?這是你們倆唯一的孩子,他卻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他應該有資格知道的一切,不是麼?”

阮沅沉默了一秒,輕聲回應道:“但是大家不是都說生恩不如養恩嗎?誰把他養大,誰就是他的親生父母。”

相朝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又不會帶孩子。”

他吐槽道:“白薇也不會。”

“我們會不會也都沒機會了。”

阮沅的回答透著淡淡的決絕。

“真煩啊。”

相朝南拍著額頭:“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和你的丈夫一樣討人厭。”

“不然我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阮沅莞爾一笑:“臭味相投而已。”

相朝南還是不死心,追問道:“難道你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嗎?我們的手裡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我們還有……”

阮沅打斷道:“事成以後記得躲遠點,最好能去紐西蘭生活。那裡有一些我留下的舊部,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老闆是誰,只是年復一年地執行我當年留下的命令。你們過去以後,他們會為你們安排好一切。紐西蘭是個很好很宜居的國家,記得不要去惠靈頓,要去奧克蘭。那裡的風景很美,閒暇的時候你們可以買一艘帆船跨海遠行,或者帶著孩子去爬爬火山。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要讓小原和小思成為長生種。但不要讓孩子們捲入那些紛爭,我們的事情也不要告訴孩子們,他們倆沒理由捲入上一輩的因果。只要他們能在世上的一個角落安穩的生活,感受那些我們未曾有過的平安喜樂就好。”

相朝南無話可說,捏弄著口袋裡的煙盒,望著窗外嘀咕道:“紐西蘭啊,聽說那裡的空氣不錯,貌似還沒有蛇呢。”

也就是這個時候,白薇打斷道:“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把那個東西留下來?”

阮沅低頭整理著手裡的古文獻,淡漠回應道:“那個東西被剝離以後,現在已經徹底無害化了。以你的能力,雖然也不是最完美的宿主,但在你活著的時候應該也能勉強駕馭它。畢竟作為被至尊選中的人,你也有屬於池的一部分,不是麼?”

白薇面無表情問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那東西是一切的根源,為什麼不把它徹底丟掉,還要把它給留下來呢?”

啪的一聲。

阮沅推著醫藥車過來,輕輕瞥了她一眼,幽幽道:“無論如何我要留下一道保險,畢竟誰也無法保證你們不會被找到。”

白薇也望著她,眼神裡透著一絲好奇:“那東西就能讓我們不被找到?”

阮沅笑得有點淡漠,淡淡回應道:“當然不能,但只要留著它,那就還有復仇的機會。如果你們沒能如願地過上平安喜樂的生活,那不如就把它喚醒。開啟潘多拉的魔盒,盡情向敵人宣洩仇恨和憤怒,無論是萬丈深淵還是洪水滔天。”

死寂。

白薇眼神微微變化,一字一頓道:“這才是你啊,剛才聽你說的那些話,我還以為你改了性子,被人奪舍了呢。”

相朝南在門口翻白眼道:“這個世界哪來的奪舍,她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阮沅沒有回答,只是彎下腰檢查了一下拘束衣的扣子,一頭白髮如水般傾瀉。

白薇在近距離看到了她的眼睛。

黃金的豎瞳。

黯淡得卻像是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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